第133章 坦白
兩人並肩坐在陳年略顯破舊的沙發上，中間只隔著兩拳的距離。
裴放嘴角緊繃成一條直線，手掌攥成拳放在膝蓋上，看上去頗為緊張。
直覺告訴他，這次宋雲昭要和他說的話，將決定接下來兩人的關係。
裴放覺得自己像在砍頭台，命運的鍘刀即將落下。
他比誰都清楚，在青鎮的這兩天已經是從老天那兒偷來的，他還能再奢求更多嗎？
正當他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宋雲昭先開口了。
「裴放，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之間，好像從頭到尾都是稀里糊塗的。」
在一起的稀里糊塗，分手的稀里糊塗，稀里糊塗地有了孩子，稀里糊塗地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
他們被命運推攘著，裹挾著，稀里糊塗就到了今天這一步。
裴放心一沉，半晌才啞聲開口：「我從來都沒有覺得稀里糊塗。」
他們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好的，不好的。
可他確定，他愛宋雲昭。
這就足夠了。
愛情里沒有足夠的清醒，只有難得的糊塗。
宋雲昭聽他這樣說，微微怔了一下。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
宋雲昭閉上眼睛，重新調整呼吸的頻率，再睜眼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我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而我們都是小說里的角色。」
裴放身形一僵，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她。
宋雲昭沒有理會，繼續說下去：「你是男主，我只是你的前女友女配，分手後回江城，我不停地破壞你和女主之間的感情，最終被你報復，只能靠掃大街為生。」
「不可能，」裴放失口打斷，眼裡閃過一絲戾氣，「我絕不可能這樣對你。」
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發現自己有一絲絲傷害宋雲昭的傾向，他寧可了結自己，從源頭斷絕這個可能。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曾經宋雲昭幾度說要跟他分手，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
她沒有說謊，在那個夢裡，作為她男朋友的他，真的拋棄了她，選擇了別人。
裴放心口像被人扯著一樣的疼。
那時的她，該有多惶恐，明知自己男朋友要和她分手，和別人在一起，還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所以她才那麼沒有安全感，才堅定地想要和他分手。
裴放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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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昭一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幹什麼？」
裴放順勢抓過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替你打他。」
宋雲昭一噎，想起剛剛在外面的「男僕」梗，表情更古怪了。
裴放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宋雲昭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這個罪魁禍首：「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裴放乖乖放下手，一副老實聽訓的模樣。
宋雲昭張了張嘴，感覺自己醞釀好的情緒全被打斷了。
她乾脆擺爛，想起什麼說什麼：「我回江城以後也總是做夢，但和最開始的夢截然不同。夢裡我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堅持在一起，你拋棄了裴氏，和我擠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後來……」
說到一半，她頓了一下。
那個失去的孩子，宋雲昭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會鈍痛。
她跳過這一段，沉聲道：「你走了，讓我等你，夢裡的我突然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自動完成了第一個夢裡最後的劇情，再後來我暈倒在裴氏公司門口，醒來後我的親生父母找了過來。」
裴放越往後聽，呼吸越急促。
有些情節，他也夢到過。
難道這些夢是真實的？不是他的幻想？
裴放聲音輕顫：「後來呢？」
宋雲昭抬頭，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死了。」
一顆心像是重重落地，砸出一錘定音的氣勢。
男人眼睫微斂，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
「那就好？」宋雲昭聽到他這句話，立馬進入應激狀態，眼眶一下紅了大半：「裴放，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夢裡你死了，你死了！」
狗屁的「那就好」！能活著為什麼要死！
裴放最不捨得讓她哭，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努力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
「我死了，就不會再有機會傷害到你。」
宋雲昭盯了他半晌，最後從齒關擠出幾個帶著哭腔的字：「裴放，你混蛋！」
死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嗎？
死了就可以……再也不管她了嗎？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
裴放無措地去伸手去接，笨嘴笨舌地安慰：「昭昭，你別哭……」
哭得他心都要疼死了。
宋雲昭不理他，要不是屋內有糖果，她哭得會更大聲。
哭了一場，把這些天壓抑的情緒通通發泄出去，宋雲昭感覺好受多了。
低頭一看，裴放的手還在那裡舉著，掌心已經累積了一小窪水坑。
她嫌棄地推開他的手：「我是水龍頭嗎？跑這兒來接水。」
有心思開玩笑，說明她不想哭了，裴放總算鬆了口氣，從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張紙，遞給她。
宋雲昭拿它吸了吸鼻涕，隨手扔在地上。
裴放彎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宋雲昭：「保姆做習慣了是吧？」
撿鼻涕紙這種事，一點都不符合裴放的人設。
裴放：「我覺得挺好。」
要是做保姆能留在她身邊一輩子，他現在就去考個保姆職業證。
宋雲昭鼓了鼓臉頰：「沒出息。」
沒出息，這是她第二次說他沒出息了。
裴放委屈地湊過去，眼睛濕漉漉的，像條小狗：「你嫌棄我了？」
宋雲昭別過頭故意不看他，賭氣道：「你願意做保姆做唄。」
裴放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裴放嘴角緊繃成一條直線，手掌攥成拳放在膝蓋上，看上去頗為緊張。
直覺告訴他，這次宋雲昭要和他說的話，將決定接下來兩人的關係。
裴放覺得自己像在砍頭台，命運的鍘刀即將落下。
他比誰都清楚，在青鎮的這兩天已經是從老天那兒偷來的，他還能再奢求更多嗎？
正當他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宋雲昭先開口了。
「裴放，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之間，好像從頭到尾都是稀里糊塗的。」
在一起的稀里糊塗，分手的稀里糊塗，稀里糊塗地有了孩子，稀里糊塗地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
他們被命運推攘著，裹挾著，稀里糊塗就到了今天這一步。
裴放心一沉，半晌才啞聲開口：「我從來都沒有覺得稀里糊塗。」
他們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好的，不好的。
可他確定，他愛宋雲昭。
這就足夠了。
愛情里沒有足夠的清醒，只有難得的糊塗。
宋雲昭聽他這樣說，微微怔了一下。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
宋雲昭閉上眼睛，重新調整呼吸的頻率，再睜眼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我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而我們都是小說里的角色。」
裴放身形一僵，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她。
宋雲昭沒有理會，繼續說下去：「你是男主，我只是你的前女友女配，分手後回江城，我不停地破壞你和女主之間的感情，最終被你報復，只能靠掃大街為生。」
「不可能，」裴放失口打斷，眼裡閃過一絲戾氣，「我絕不可能這樣對你。」
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發現自己有一絲絲傷害宋雲昭的傾向，他寧可了結自己，從源頭斷絕這個可能。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曾經宋雲昭幾度說要跟他分手，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
她沒有說謊，在那個夢裡，作為她男朋友的他，真的拋棄了她，選擇了別人。
裴放心口像被人扯著一樣的疼。
那時的她，該有多惶恐，明知自己男朋友要和她分手，和別人在一起，還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所以她才那麼沒有安全感，才堅定地想要和他分手。
裴放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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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昭一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幹什麼？」
裴放順勢抓過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替你打他。」
宋雲昭一噎，想起剛剛在外面的「男僕」梗，表情更古怪了。
裴放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宋雲昭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這個罪魁禍首：「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裴放乖乖放下手，一副老實聽訓的模樣。
宋雲昭張了張嘴，感覺自己醞釀好的情緒全被打斷了。
她乾脆擺爛，想起什麼說什麼：「我回江城以後也總是做夢，但和最開始的夢截然不同。夢裡我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堅持在一起，你拋棄了裴氏，和我擠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後來……」
說到一半，她頓了一下。
那個失去的孩子，宋雲昭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會鈍痛。
她跳過這一段，沉聲道：「你走了，讓我等你，夢裡的我突然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自動完成了第一個夢裡最後的劇情，再後來我暈倒在裴氏公司門口，醒來後我的親生父母找了過來。」
裴放越往後聽，呼吸越急促。
有些情節，他也夢到過。
難道這些夢是真實的？不是他的幻想？
裴放聲音輕顫：「後來呢？」
宋雲昭抬頭，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死了。」
一顆心像是重重落地，砸出一錘定音的氣勢。
男人眼睫微斂，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
「那就好？」宋雲昭聽到他這句話，立馬進入應激狀態，眼眶一下紅了大半：「裴放，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夢裡你死了，你死了！」
狗屁的「那就好」！能活著為什麼要死！
裴放最不捨得讓她哭，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努力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
「我死了，就不會再有機會傷害到你。」
宋雲昭盯了他半晌，最後從齒關擠出幾個帶著哭腔的字：「裴放，你混蛋！」
死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嗎？
死了就可以……再也不管她了嗎？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
裴放無措地去伸手去接，笨嘴笨舌地安慰：「昭昭，你別哭……」
哭得他心都要疼死了。
宋雲昭不理他，要不是屋內有糖果，她哭得會更大聲。
哭了一場，把這些天壓抑的情緒通通發泄出去，宋雲昭感覺好受多了。
低頭一看，裴放的手還在那裡舉著，掌心已經累積了一小窪水坑。
她嫌棄地推開他的手：「我是水龍頭嗎？跑這兒來接水。」
有心思開玩笑，說明她不想哭了，裴放總算鬆了口氣，從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張紙，遞給她。
宋雲昭拿它吸了吸鼻涕，隨手扔在地上。
裴放彎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宋雲昭：「保姆做習慣了是吧？」
撿鼻涕紙這種事，一點都不符合裴放的人設。
裴放：「我覺得挺好。」
要是做保姆能留在她身邊一輩子，他現在就去考個保姆職業證。
宋雲昭鼓了鼓臉頰：「沒出息。」
沒出息，這是她第二次說他沒出息了。
裴放委屈地湊過去，眼睛濕漉漉的，像條小狗：「你嫌棄我了？」
宋雲昭別過頭故意不看他，賭氣道：「你願意做保姆做唄。」
裴放眼睛一亮：「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