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的女兒
化妝室里。
許嵐收到了一份禮物，深藍色的禮盒上綁著紅色的綢帶，看上去精緻又貴重。
裡面裝著一對藍寶石耳墜，許嵐在拍賣會的手冊上見過，價值不菲。
盒中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只寫了「新婚快樂」四個字，沒有署名。
李輝看見了，感嘆道：「你這位朋友還蠻了解你的。」
風格一看就是許嵐會喜歡的。
許嵐合上盒子：「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李輝推了推鏡框，很有分寸感地沒有多問。
但許嵐不打算隱瞞：「是溫瑾銘。」
當初這場拍賣會原本是溫奶奶要她和溫瑾銘一起出席，只是臨出發前，溫瑾銘有急事要處理，沒有和他一起去。
當晚，他見兩手空空的回來，問了句：「沒有看的上的？」
許嵐搖頭：「都不適合我。」
她去洗澡，溫瑾銘隨手拿過她放在床頭的拍賣冊，看到藍寶石耳墜那頁折了個小小的角。
原本打算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
只是還沒等到那一天，他們就離婚了。
許嵐把盒子交到丈夫的手裡：「我們把它賣了吧，賣的錢捐給你資助的那個山區，可以讓孩子們的學習條件好一些。」
李輝握著盒子，一隻手攬過妻子的肩頭：「好。」
*
陳適到天台的時候，地上擺著好幾個空瓶子。
裴放靠在欄杆前，半闔著眸子，呼吸輕淺。
嚇得陳適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
還好，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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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放睜開眼：「你幹什麼？」
陳適訕笑，沒好意思說自己以為他真不想活了，找了個空地盤腿坐下來。
「又談崩了？」
裴放手指捏著易拉罐，刺耳的金屬聲有一下沒一下地響起。
「我說你倆，有點進展崩一下，有點進展崩一下，你倆是爆米花啊？」
沒人理會他的幽默。
陳適自言自語：「本來以為知道雲昭妹子單身，你倆的關係能往前邁進一大步，沒想到還後退了。」
還是沒人理他。
陳適身上寒毛直立，該不會老裴已經跳下去，坐在他身邊的是個鬼吧？
陳適小心翼翼地抓著欄杆，探著腦袋往下看去。
還行，沒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
他鬆口氣，縮回身子，看見裴放半死不活的樣子，比起四年前也好不了多少。
陳適愁的白頭髮都快長出來了：「以後到底要怎麼辦，你吱個聲，老婆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
聽到他說老婆孩子，裴放的手指動了動。
陳適如同看見植物人的手動起來一樣驚喜，繼續刺激他：「你真想讓雲昭妹子叫別人老公，孩子喊別人爸爸？」
裴放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陳適鼓勵地看向他。
短暫的情緒波動後，一切歸於平靜。
得，又成植物人了。
陳適頹然地坐回去，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命苦。
不是情感導師就是醫學奇蹟主理人，他連個對象都還沒有呢。
陳適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說起來，這幾年你折騰去半條命，可雲昭妹子也不容易，異國他鄉，生孩子又是道鬼門關……」
說到一半，他嘆了口氣：「沒想到我們當中居然是你最先當爹，真不可思議。」
一旁雖然活著，但好似已經死了的男人終於開口，嗓音粗糲：「她不願意讓我當孩子他爹。」
喲，活了？
陳適對他這句話表示嗤之以鼻：「雲昭妹子不願意，你也是孩子血緣上的父親，也算是當爹了……」
「你說什麼？」裴放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陳適嚇了一跳：「什麼什麼？」
裴放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什麼血緣上的父親？」
這回輪到陳適糊塗了：「小糖果啊，就婚禮上那個小花童。」
「她……」裴放張了張嘴，想說她怎麼會是自己女兒，可轉念一想。
是啊，宋雲昭單身，她沒和衛承結婚，那孩子是誰的？
陳適：「不是，那我剛才說孩子喊別人爸爸，你怎麼沒反應？」
合著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心裡早就當人家爹了是吧。
說實在的，陳適也不是很能肯定，他怕裴放希望落空，勸他：
「你還是去問雲昭妹子吧。我就是看那小姑娘起碼三歲多了，我家裡也有這麼大的侄女，算算時間，確實可能是你閨女呀。」
裴放身形一僵。
他的女兒。
宋雲昭生下了他的女兒。
她還願意生下他們的孩子。
是不是代表，宋雲昭對他，也不是全然排斥？
儘管還不能確定，儘管一切都只是猜測。
可這一點點可能性讓他好像抓住了一線生機一樣。
他猛地站起來，想要去找她，可眼前陣陣發黑，視線模糊成一片。
「老裴，老裴，你沒事吧？」陳適的聲音像被隔絕在真空外。
下一秒，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
婚宴結束，賓客們陸陸續續散場。
「哇，花花！從哪兒來的花花！」
許卿正用她那從網上學來的三腳貓魔術逗糖果玩。
該說不說，這個年齡的小朋友最好騙……啊不，最好玩了。
她用這個魔術逗別人全都失敗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要不要跟姨姨回家，姨姨給你變更多更有意思的魔術怎麼樣？」許卿試圖把這可愛的雲朵糰子誘拐到自己家。
誰知剛剛還笑得開心的糖果瞬間警惕，噔噔噔跑到媽媽身後，指了指許卿：「媽媽，騙子！」
許卿滿頭黑線。
宋雲昭笑眯眯地道：「你當我們家糖果還是三歲小孩啊？」
糖果在後面應聲：「就是就是，寶寶都三歲半了！」
逗得兩個大人笑出聲。
隔壁桌兩個女生還沒走，其中一個說道：「快點走啦，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松山橋離這兒不遠吧？那兒剛剛出了車禍，一輛車直接衝進了江里，剛撈上來。」女生心有餘悸，「還好咱們不走那條路。」
同行的女生看了看照片，「咦」了一聲，「這款布加迪是限量款吧？車主還是個大人物，有什麼想不開的？唉，我記得裴總是不是也有這輛車來著？」
「不能吧，裴總今天不是還來參加婚禮了嗎？」
「後半段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興許提前回去了吧。」
椅子發出「刺啦」的拖地聲，宋雲昭蒼白著臉，站在那裡。
許卿驚訝地看向她：「明熙，怎麼了？」
宋雲昭的手在抖，牙關也在抖：「許卿，糖果拜託你照顧一下，我、我有點事！」
說完，踉蹌著幾步，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許嵐收到了一份禮物，深藍色的禮盒上綁著紅色的綢帶，看上去精緻又貴重。
裡面裝著一對藍寶石耳墜，許嵐在拍賣會的手冊上見過，價值不菲。
盒中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只寫了「新婚快樂」四個字，沒有署名。
李輝看見了，感嘆道：「你這位朋友還蠻了解你的。」
風格一看就是許嵐會喜歡的。
許嵐合上盒子：「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李輝推了推鏡框，很有分寸感地沒有多問。
但許嵐不打算隱瞞：「是溫瑾銘。」
當初這場拍賣會原本是溫奶奶要她和溫瑾銘一起出席，只是臨出發前，溫瑾銘有急事要處理，沒有和他一起去。
當晚，他見兩手空空的回來，問了句：「沒有看的上的？」
許嵐搖頭：「都不適合我。」
她去洗澡，溫瑾銘隨手拿過她放在床頭的拍賣冊，看到藍寶石耳墜那頁折了個小小的角。
原本打算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
只是還沒等到那一天，他們就離婚了。
許嵐把盒子交到丈夫的手裡：「我們把它賣了吧，賣的錢捐給你資助的那個山區，可以讓孩子們的學習條件好一些。」
李輝握著盒子，一隻手攬過妻子的肩頭：「好。」
*
陳適到天台的時候，地上擺著好幾個空瓶子。
裴放靠在欄杆前，半闔著眸子，呼吸輕淺。
嚇得陳適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
還好，人還活著。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裴放睜開眼：「你幹什麼？」
陳適訕笑，沒好意思說自己以為他真不想活了，找了個空地盤腿坐下來。
「又談崩了？」
裴放手指捏著易拉罐，刺耳的金屬聲有一下沒一下地響起。
「我說你倆，有點進展崩一下，有點進展崩一下，你倆是爆米花啊？」
沒人理會他的幽默。
陳適自言自語：「本來以為知道雲昭妹子單身，你倆的關係能往前邁進一大步，沒想到還後退了。」
還是沒人理他。
陳適身上寒毛直立，該不會老裴已經跳下去，坐在他身邊的是個鬼吧？
陳適小心翼翼地抓著欄杆，探著腦袋往下看去。
還行，沒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
他鬆口氣，縮回身子，看見裴放半死不活的樣子，比起四年前也好不了多少。
陳適愁的白頭髮都快長出來了：「以後到底要怎麼辦，你吱個聲，老婆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
聽到他說老婆孩子，裴放的手指動了動。
陳適如同看見植物人的手動起來一樣驚喜，繼續刺激他：「你真想讓雲昭妹子叫別人老公，孩子喊別人爸爸？」
裴放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陳適鼓勵地看向他。
短暫的情緒波動後，一切歸於平靜。
得，又成植物人了。
陳適頹然地坐回去，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命苦。
不是情感導師就是醫學奇蹟主理人，他連個對象都還沒有呢。
陳適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說起來，這幾年你折騰去半條命，可雲昭妹子也不容易，異國他鄉，生孩子又是道鬼門關……」
說到一半，他嘆了口氣：「沒想到我們當中居然是你最先當爹，真不可思議。」
一旁雖然活著，但好似已經死了的男人終於開口，嗓音粗糲：「她不願意讓我當孩子他爹。」
喲，活了？
陳適對他這句話表示嗤之以鼻：「雲昭妹子不願意，你也是孩子血緣上的父親，也算是當爹了……」
「你說什麼？」裴放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陳適嚇了一跳：「什麼什麼？」
裴放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什麼血緣上的父親？」
這回輪到陳適糊塗了：「小糖果啊，就婚禮上那個小花童。」
「她……」裴放張了張嘴，想說她怎麼會是自己女兒，可轉念一想。
是啊，宋雲昭單身，她沒和衛承結婚，那孩子是誰的？
陳適：「不是，那我剛才說孩子喊別人爸爸，你怎麼沒反應？」
合著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心裡早就當人家爹了是吧。
說實在的，陳適也不是很能肯定，他怕裴放希望落空，勸他：
「你還是去問雲昭妹子吧。我就是看那小姑娘起碼三歲多了，我家裡也有這麼大的侄女，算算時間，確實可能是你閨女呀。」
裴放身形一僵。
他的女兒。
宋雲昭生下了他的女兒。
她還願意生下他們的孩子。
是不是代表，宋雲昭對他，也不是全然排斥？
儘管還不能確定，儘管一切都只是猜測。
可這一點點可能性讓他好像抓住了一線生機一樣。
他猛地站起來，想要去找她，可眼前陣陣發黑，視線模糊成一片。
「老裴，老裴，你沒事吧？」陳適的聲音像被隔絕在真空外。
下一秒，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
婚宴結束，賓客們陸陸續續散場。
「哇，花花！從哪兒來的花花！」
許卿正用她那從網上學來的三腳貓魔術逗糖果玩。
該說不說，這個年齡的小朋友最好騙……啊不，最好玩了。
她用這個魔術逗別人全都失敗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要不要跟姨姨回家，姨姨給你變更多更有意思的魔術怎麼樣？」許卿試圖把這可愛的雲朵糰子誘拐到自己家。
誰知剛剛還笑得開心的糖果瞬間警惕，噔噔噔跑到媽媽身後，指了指許卿：「媽媽，騙子！」
許卿滿頭黑線。
宋雲昭笑眯眯地道：「你當我們家糖果還是三歲小孩啊？」
糖果在後面應聲：「就是就是，寶寶都三歲半了！」
逗得兩個大人笑出聲。
隔壁桌兩個女生還沒走，其中一個說道：「快點走啦，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松山橋離這兒不遠吧？那兒剛剛出了車禍，一輛車直接衝進了江里，剛撈上來。」女生心有餘悸，「還好咱們不走那條路。」
同行的女生看了看照片，「咦」了一聲，「這款布加迪是限量款吧？車主還是個大人物，有什麼想不開的？唉，我記得裴總是不是也有這輛車來著？」
「不能吧，裴總今天不是還來參加婚禮了嗎？」
「後半段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興許提前回去了吧。」
椅子發出「刺啦」的拖地聲，宋雲昭蒼白著臉，站在那裡。
許卿驚訝地看向她：「明熙，怎麼了？」
宋雲昭的手在抖，牙關也在抖：「許卿，糖果拜託你照顧一下，我、我有點事！」
說完，踉蹌著幾步，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