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舊事重提,買命的12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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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換了一身家常的羊絨開衫,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少了在商場上那股逼人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和。

  「手怎麼樣了?」沈如霜目光先落在何域齊的右手上。

  見他的右手雖然仍有些不自然的僵直,但手指已經能微微蜷動,她眼神微微緩和,隨即轉向江圓圓。

  「媽。」江圓圓立刻甜甜地叫了一聲。

  沈如霜伸手拉過江圓圓微涼的手,「外頭風大,凍著了吧?先進屋,你姥姥在裡面念叨一上午了。」

  何域齊站在旁邊,像個多餘的大件行李。

  沈如霜瞥了他一眼,「傻站著幹什麼?還要我拿八抬大轎請你?」

  「沒。」何域齊悶聲應了一句,大長腿邁上台階,盯著前面兩個女人的身影,落在沈如霜扣在圓圓掌心的手上,「媽,把我媳婦兒還我。」

  「這裡沒有你媳婦兒,只有我兒媳婦。」沈如霜嘴角掖著不明顯的笑意。

  沈公館的裝潢與段家老宅的沉香紫檀完全不同。

  這裡帶著濃厚的書香門第底蘊,地板用的是淺棕色的實木地板,牆上掛著氣勢磅礴的水墨畫。

  正廳中央的紅木沙發上,坐著兩個老人。

  老頭子穿著軍綠色毛衣,脊背挺得筆直,花白的寸頭根根豎立,哪怕年過古稀,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這是沈家老爺子,沈定山。

  坐在他身旁的老太太則慈眉善目,一身素雅的深藍色旗袍,眼眶早就紅了一圈。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老太太猛地站起身,「如霜……是不是照辛回來了?」

  沈如霜快步走過去扶住母親,「媽,您慢點。他現在改名叫何域齊,給你說過的又忘了?域齊,帶著圓圓過來。」

  何域齊走上前。

  他看著眼前這位滿頭銀髮、眼裡噙滿淚水的老婦人,喉嚨莫名有些發緊。

  在段家,段老太太雖然也表現得心疼,但那心疼里總夾雜著權衡利弊、夾雜著大家族的體面與香火傳承。

  而眼前這個老太太,沒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

  「孩子……我的乖外孫……」老太太顫巍巍地伸出手,觸碰到何域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粗糙的老繭,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二十二年啊……當年你才那么小一點,在院子裡追著蜻蜓跑……都怪那個殺千刀的段正華!他沒看好你!讓你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啊!」

  老太太一邊哭,一邊用手去摸何域齊的臉龐,指尖觸到他硬朗的下頜骨,哭聲更咽,「瘦了,受了多大的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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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域齊任由老太太摸著,高大的身子微微彎下來,方便老人家夠得著。

  他眼眶微熱,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低聲道:「姥姥,我不苦,現在挺好的。」

  「好什麼好!你在南城過的什麼日子,你媽都跟我說了!」老太太抹著眼淚,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那個賭鬼養父……挨了那麼多打,怎麼能不苦啊!」

  坐在沙發上的沈老爺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聲音沉悶威嚴:「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孩子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這是大喜事!」

  雖然嘴上訓斥著老伴,但那雙犀利老眼,始終偷偷盯著何域齊。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外孫的身板。

  高大、結實、能幹。

  像他們沈家的種。

  沈定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但當目光落到何域齊那條微微下垂、帶著復健支具痕跡的右臂時,眉頭狠狠擰成了疙瘩。

  「手怎麼回事?」

  「前陣子骨折,剛拆了石膏,正在做康復。」何域齊老實回答。

  「怎麼就骨折了?」老爺子繼續追問。

  江圓圓心口一緊。

  怎麼骨折的?為了她,為了湊夠四房一廳首付的12萬……

  「摔的。」何域齊面不改色。

  老爺子眉毛倒豎,「摔井裡去了?能摔成這樣!」

  沈如霜從後面跟上來,語氣平平:「還能怎麼著?以前修車,給重卡換輪胎,幹活不利索被砸斷了。」

  何域齊側頭看了親媽一眼,舌尖頂了下後槽牙,沒接話。

  沈老太太聽得心口直抽抽,眼淚又順著褶子淌下來:「修車被砸……那得有多疼啊!造孽,段正華那個挨千刀的,他就該遭雷劈!」

  沈定山冷哼:「技不如人,自己做事不當心。手藝活沒學精,怪誰?」

  何域齊沒接話,手往後面一撈,把江圓圓拉到自己身旁,「姥爺,姥姥。這是圓圓,我媳婦兒,領了證的。」

  兩個老人打量的目光還沒完全落到她身上,又聽到何域齊說:「別審問她有的沒的,我不愛聽。」

  沈定山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吹鬍子瞪眼,指著何域齊的鼻子:「你這個混小子!老子還沒開口,你就先立起規矩來了?這是沈家!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老子問你媳婦兩句話,還能吃了她不成?!」

  沈老太太也是一怔,隨即破涕為笑,「這死德行,跟你當年那個混帳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誰稀罕審問你媳婦了?」

  江圓圓適時地從他身後挪出半個身位,臉上掛起討喜的微笑。

  「姥爺,姥姥,您二老別聽他瞎唚。他從小野慣了,嘴巴比石頭還硬,其實剛才在車上還眼巴巴問我沈家莊園有多大呢。」

  她聲音清清脆脆,聽著極舒服。

  沈如霜率先坐下,「行了爸,媽。這小子腦子裡的水還沒倒乾淨,你們跟他置氣,等會兒高血壓犯了還得進醫院。圓圓,過來坐。」

  江圓圓鬆開何域齊的手,依言走上前。

  沈老太太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濃。

  「好,好模樣。眼睛亮堂,是個心裡有數的孩子。如霜在電話里都跟我說了,這小子剛認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刺,多虧了你里外照拂。」

  江圓圓任她握著手:「姥姥您面善,剛才一進門,我就覺得像見著自家長輩一樣親切。」

  沈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攏嘴:「瞧瞧這小嘴甜的!比那個只會梗著脖子放狠話的混帳強了一百倍!」

  何域齊大步跨過來,一屁股砸在江圓圓旁邊的沙發上。

  屁股還沒落下,老爺子冷嘲熱諷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呵!就知道挨著女人坐,難怪能打拳把自己折騰得剩半條命。」

  提到打拳,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沈如霜眼神微冷,沒說話。

  何域齊臉上的散漫也收斂了些許,抬眼迎上沈老爺子銳利的目光。

  「打拳怎麼了?靠力氣吃飯,一拳換一筆錢,不偷不搶。要不是靠那雙拳頭,我早死在南城的臭水溝里了。」

  「你還有理了?!」沈定山猛地一拍紅木茶几,「你是沈家的種!骨頭裡流的是將門的血!你為了十二萬塊錢,胳膊差點都斷了!」

  江圓圓心口猛地一縮。

  十二萬。

  買發動機、去認籌148㎡的房子……還有重傷時他塞給她的那個包了三層黑塑膠袋的血汗錢。

  原來沈家早就把何域齊的底細查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沈定山目光如刀,猛地轉向江圓圓:

  「還有你!江圓圓是吧?一家子吸他的血。他去拳館打無規則死斗,肋骨斷了三根,右手幾乎報廢,你還心安理得收下那12萬?你當時真不知道他這錢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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