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2 章 人死了變死人,鼠死了變死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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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二鼠面面相覷。

  鍾念感受著後背處炙熱的視線,乾巴巴的開口:「這才幾日啊,總不能都搬家跑了吧?」

  就算和尚都被抓走了,糧食總還沒吃完吧?

  有食物沒有人,這不就是鼠的洞天福地麼?

  花花期期艾艾:「該不會都死了吧?」

  它戳了戳灰灰:「就跟咱家鼠似的,偷吃東西都死光啦。」

  那些死人不就是中毒死的麼?


  花花越想越覺得恐怖,戳的動作改成了揪,灰灰身上的一撮毛被死死揪住疼的露出兩顆大門牙:「哎呀哎呀!你別揪我啊!人死了變死人,鼠死了變死鼠,那洞裡一隻死鼠都沒有,全是吃的!」

  就算死了也得留點屍體吧?

  鍾念也覺得這話有道理,就算是死老鼠也不能這麼快爛沒了,就算兇手心細如髮,也不可能鑽到老鼠洞裡去收屍。

  「咱們去別處瞧瞧,按花花的說法,這地方應當不止一窩鼠。」

  「誒?她這是去哪兒?」

  張懷朔眼睜睜看著鍾念捧著亮瞎眼的金香爐飄飄然從他們身邊走過,瞧著是要往南邊廟宇聚集之地而去:「這塔里不進去瞧了?」

  方才他就想湊過去看看情況,可惜被攔住什麼都沒瞧見。

  眼下也不知究竟是成了還是沒成,若是沒成,七具屍體雖已經搬走,可案發現場一直有不良人守著,若兇徒留下線索應當還在,難道不應該再去瞧瞧麼?

  何妨看了他一眼:「貞白,你帶著人再仔細勘驗一遍。」

  「好說好說!」

  魏無咎看出他這是不想讓張懷朔跟著,拽著人就往塔里走:「我看那賊人說不定是從土崖上來行兇後又溜走了,諸位隨我再好好找一找線索!」

  「那、那——」

  張懷朔想要掙扎,可這些人、包括他帶來的萬年縣的人都很聽話,話音才落就四散開去,他自己則被魏無咎拽著脫不了身:

  「哎呀,魏參軍,這上頭都搜過了,那斷崖土松坡陡,即便白日裡攀登險之又險,更何況這時節深夜裡?」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仔細勘查了,賊人離開時說不定就落了什麼東西在土崖上,張縣尉自沙州而來,想必著小小土崖不在話下,今日你就領著咱們一道兒在土崖上好好搜尋一番,若是能找到什麼證據,到時上頭必有嘉獎啊!」

  張懷朔懷疑這倆人就是故意折騰自己。

  先前在陛下跟前就硬拉自己下水,這會兒又叫他怕什麼土崖。

  他是沙州來的沒錯,可沙州來的跟爬土崖有什麼干係?

  不就是不想讓他學查案的法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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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地人張懷朔感覺自己被孤立排擠了,悲憤道:「魏參軍!你我同朝為官,又都專攻刑案,這般防著我做甚?」

  李默大張著嘴,萬分不舍地看著鍾居士的背影。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才多久,那位本命神將就變得如此威猛,他竟不能繼續跟著瞻仰神威,實在可惜!

  ........

  「那頭兒沒什麼線索?」

  「嗯。」

  鍾念見只他一人跟來,將兩隻鼠從袖子裡露了出來:「來,怎麼跟你們說的,見了人要問好。」

  昨日表現的太差,灰灰痛定思痛,拉著花花反覆練習,作揖的姿勢雖還是那般滑稽但已然進步巨大。

  何妨笑如暖春,仿佛哄孩子般認真回了一禮,從她手裡接過花花放在手心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案卷瞧過了?有什麼想法?」

  鍾念瞥了眼剛被摸了兩下就享受的眯著眼縮成糰子的花花:「張縣尉不愧是胡漢雜居、悍匪橫行之處歷練出來的官員,行事手段雖說苛猛了些,但我瞧案卷上寫著,連寺中各處的顏色都刮下來一一查驗,是個仔細人。」

  「莫高窟石窟林立,佛像莊嚴,佛經極多,是河西佛教重鎮,對這些東西他確實比尋常人更為了解。」

  何妨說了一句,覷著她的神色:「想家了?」

  在他看來,自小長大的地方當然比鍾家更能稱之為家。

  細細數來,鍾念從沙州來長安都已經一年多了,想家也是人之常情。

  「還行吧。」

  只在沙州停留過一段時日的鐘念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談,轉而說起案子:「既然壁畫上的顏色都無毒,寺中的吃食又都是大鍋飯,也不怪張縣尉懷疑到阿秫祖孫身上,花六那小子急瘋了吧?」

  何妨嘆氣:「日日都在萬年縣守著,生怕張縣尉用重刑。」

  「七名死者從來的第二天就開始說肚子疼,我猜毒就是那時候開始下的,或者說他們從那日才開始吃酒。」

  鍾念說著自己的判斷:「從口供來看,從長安城過來這段路,華嚴寺安排了一輛驢車,可登少陵原那段路驢車上不來,所有人要下驢步行。雖說只是做三日短工,可顏料、膠、畫布、毛刷這些笨重工具一樣都不能少,他們應當沒有帶太多的酒。」

  「那日在清酌鋪,阿秫也說那名叫滿倉的彩畫匠只買了一升酒。」

  何妨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說:「想來七名彩畫匠應當是各帶了一點酒自己吃,如此一來,阿秫祖孫的嫌疑倒是可以洗清了。」

  總不能七個人都跑到小小的清酌鋪去買酒吧?

  又不是什麼貴价酒,哪裡近哪裡買不就得了。

  鍾念問:「既然那些酒囊里有砒霜,王定可有說含量高麼?」

  「高,他說按照剩餘的分量推斷,將酒囊中的酒都喝完絕對能致死。」

  「那就對了。」

  鍾念把玩著灰灰的尾巴:「我猜兇手應當並不懂醫術,剛開始兩天下毒劑量不敢放大,到了最後一天怕他們要走了才會加大量。」

  「若真如你所言,那張懷朔嚴審寺眾還真沒審錯。」

  何妨:「可這七人都只是城中的彩畫匠,雖說互相都認識,可平日並無往來,兇手為何要殺他們?」

  「不知道。」

  鍾念很光棍:「先查唄,等找出兇手問問不就知道了?」

  人又不是她殺的,她怎麼知道?

  「我們怎麼知道?」

  正在糧倉里快樂打盹的鼠鼠們差點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死。

  也沒好到哪裡去——嚇得拉老鼠屎了。

  好端端的人都不見了,它們等了兩日都不見有什麼人回來,這才壯著膽子跑到這邊來瘋狂搬糧食。

  它們做鼠以來還是頭一回有這麼爽的時候。

  白天搬、晚上搬,想怎麼搬怎麼搬,搬得鼠洞都塞不下了又趕工挖洞,最後還是裝不下這才跑過來乾脆住在這兒。

  按它們所想,誰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回來,先在這兒吃吃喝喝,等人回來了它們再回去。

  這日子跟神仙有什麼區別?

  誰知,正舒服著呢,突然跑出來兩個人兩隻鼠問那七個死人的事。

  何妨看著密密麻麻從糧食堆里鑽出來的鼠,任憑他武藝再高都不由得頭皮發麻——這些小東西若群起而攻,一時之間他也沒法子全給收拾了。

  他擋在鍾念身前警惕道:「小心。」

  「沒事。」

  鍾念看著這些明顯已經撐到嗓子眼的鼠鼠,能把自己撐到這個地步,真是鼠才啊:「它們現在估計跑不動,灰灰,你問問這裡有幾窩鼠,平日都在哪些地方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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