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 章 但凡真想成婚,這八字不合也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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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和花六坐在縣廨對面吃羊肝畢羅。

  原先常見的時候吧,倆人還會鬥鬥嘴,如今見得少了反而和氣了。

  「有事求我?」鍾念多有眼力勁一人啊?

  一看這貨全程賠著笑臉就知道有事。

  總不能真因為自己打了人吧?

  能當不良帥,打過的群架能少?

  花六放下筷子咧嘴笑:「還真有一事兒。」

  那三個人怎麼回事他一句沒問。

  ——反正有那兩位擔著呢,輪不著他擦屁股。

  「說唄。」鍾念也停下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今兒個她一封信人就過來了,別人給面兒,自己肯定也不能差事兒。


  他自認比腦子、比口袋裡的錢、比機靈勁兒,那是樣樣不比羅成那憨子差。

  唯獨一件。

  羅成有娘子!

  「喲。」

  鍾念也跟著彎了眼:「哪家的小娘子啊?見過人了?」

  這明擺著是有喜歡的小娘子了,否則就花六那德行還能害臊?

  「見了見了。」

  花六臉上的笑可比平時要真心實意多了:「清酌店你聽過麼?就在西市西北角那塊兒,他家的小娘子。」

  他為了見著人,最近老過去買酒呢!

  「酒肆?」鍾念還真沒聽過。

  長安城裡的鋪子、攤子多得跟螞蟻似的,西市的西北角就說明這鋪子不大,名氣也不大。

  「小鋪子,就賣些自家釀的酒。」花六撓撓頭:「就是想問問你,會不會合八字啊?」

  雖說還沒請媒人上門說和,可這不得提前預備起來麼?

  外頭那些道士要麼價格太高,要麼他信不過,還是鍾念看起來靠譜。

  ——好歹也見識過威力。

  鍾念:「成婚過日子看得是人品,只要人好,能踏實過日子的就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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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八字不八字,她可不信這個。

  但凡真想成婚,這八字不合也得合!

  「說得也是。」花六傻笑:「我瞧她還挺中意....」

  鍾念正聽花六滔滔不絕的說著那小娘子多好多好,何妨、魏無咎到了。

  「我們跑斷氣,你們倒是自在!」魏無咎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從鍾念盤子裡抓了一個。

  這話純純瞎扯。

  衙門都給配馬,用得著他們跑?

  何妨跟著坐下:「出什麼事了?」

  傳話的人說得不清不楚,什麼鍾小娘子要找人麻煩,什麼晚了就來不及了,把他嚇得不輕。

  好端端的找什麼人麻煩?

  鍾念又叫了份羊肝畢羅:「昨兒個我大哥哥去太學,路上被人攔了,還挨了一頓揍。」

  「攔鍾大郎?」魏無咎不解:「你大哥哥那性子能跟誰結仇?」

  就鍾開祥那性子,別說結仇,跟人鬧矛盾吵嘴都挺難!

  鍾念沒搭理他,問何妨:「柴家那頭可有查出什麼來?」

  「柴家那頭似乎沒打算計較這事兒...」

  何妨覺得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

  好歹是家中嫡子,被傷成這樣全家上下都沒什麼反應。

  這得多窩囊的人家啊?

  魏無咎倒覺得正常:「柴家如今日落西山,人家什麼身份?」

  想計較也得看看自家的門第身份,沒看盧國公府也憋著麼?

  花六也說:「這事兒怎麼計較?鬧大了就是不給那位臉面。」

  不給武后臉面,陛下就有臉了?

  人家可是倆口子!

  「那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鍾念起身,把剛點的那盤羊肝畢羅推到何妨面前:「裡頭那三個人和跟蹤我大哥哥的是一夥兒的,他們說自己是賀蘭敏之的人。」

  何妨跟著站起來:「去哪兒?我陪你去。」

  「國子學。」

  鍾開祥請假了。

  眼睛青了一隻,怕唐丰容擔心也不敢回家,窩在館舍里看書呢。

  聽說有人找心裡就是一個咯噔。

  ——那些個混子還敢到這裡來找麻煩?

  有心想不去吧,又怕那些人再折騰出什麼事兒來。

  路上他都想好了。

  這國子學的門檻他是一步都不邁出去。

  那些人總不能衝進來揍他吧?

  忐忑了一路的鐘開祥看到人鬆了口氣:「你們怎麼來了?」

  說完就發現倆人都盯著他的眼睛看,慌忙側過身捂住眼睛。

  斯文人臉上帶傷,不體面吶!

  鍾念看得來氣,後悔沒給那三人腿敲斷,摸了十文錢跟門子借了門房暫用。

  「你帶他進去瞧瞧。」

  沒點名,但何妨知道這是跟自己說呢,抬腿就往門房走。

  鍾開祥愣了愣,旋即頭搖得飛起:「不不不,不必如此!何評事我二妹妹她就是...」

  他跟何妨都不熟,檢查不得脫衣裳吶?

  多不好意思?

  「放什麼屁!」

  鍾念打斷:「方才你走過來那腿一瘸一拐的,當我沒瞧見?」

  「小娘子不好如此粗俗,我那是坐久了腿....誒誒誒,何評事,輕些、輕些!」

  「大哥哥就別推拒了。」何妨很有眼色,攬著鍾開祥就把人拖進去了。

  鍾開祥哪裡是他的對手,跟個小雞仔似的被拎走了。

  一盞茶後,人出來。

  何妨匯報得很仔細:「都是些皮外傷,左邊小腿、大腿上青了幾塊。」

  言下之意就是:淤青有點多,動起來可能有那麼一絲絲疼。

  鍾開祥繃著臉,麵皮發燙。

  剛才何妨檢查傷勢的時候按了好幾下,疼得他差點嗷嗷叫,嘴唇都快咬爛了才憋住。

  你說說這事兒鬧的。

  挨打就夠丟臉了,這下臉就跟自家二弟一樣離家出走了。

  他丟不丟臉鍾念不知道,反正她是安心了,開始往出掏東西。

  一瓶藥油、一個小匣子、一領水碧綾襻。

  「此事因我而起,這是給大哥哥賠罪的。」

  她保證:「回頭我就給粘粘做些護肚小氈片。」

  「自家人何必如此?」鍾開祥拒絕。

  他是長子、是大哥,無論是上頭的長輩,還是下面的弟妹,都有一份責任在。

  退一萬步說,他挨揍總比妹妹挨揍強吧?

  小娘子頂著個烏青的眼圈多難看?

  鍾念硬把東西塞他懷裡:「你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

  「那這兩樣我便收下了,這綾襻做得精細。」

  鍾開祥拿起那領水碧綾襻,只見綾上繡細若蚊足的纏枝,襻下懸兩縷緋紅絲穗,他都能想到粘粘戴上後,走起來穗子微微飄搖的樣子該有多漂亮。

  「這個就不收了,你拿回去自己收著。」

  鍾開祥想把匣子還回去。

  雖說沒打開瞧,但需要特意裝起來的東西,應當是稍微貴重些的。

  自家兄妹,一點小事兒罷了,哪裡用得著這樣?

  鍾念擺手,扯著何妨袖子就走:「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大哥哥拿回去壓壓驚,這事兒就算有個交代了。」

  (襻:用薄綾、羅、錦裁成細帶,邊緣可以繡極小的卷草紋、寶相花,質地柔軟,不會磨貓脖頸。是唐朝勛貴們給寵物貓佩戴的一種裝飾性項圈。

  護肚小氈片:就是一塊小小的氈,用繩系在腰腹,護住貓肚子,冬天下雪的時候可以給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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