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這個妹妹沾上毛比猴兒都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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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蘭老實又坦蕩:「敲了,沒醒」

  二娘先前訓素梅,說女人做事要爽利些,她聽進去了。

  ——什麼時候收到什麼時候送。

  「怪不得我說昨兒夜裡窗戶縫那麼大呼呼往裡灌風,被你敲的啊。」

  可真行!

  還以為懂事了。

  鍾念打著哈欠展開信,看到開頭就愣住了:「二哥哥這打著馬球呢還不忘練字啊?」

  進步夠大啊。

  這字很拿得出手了。

  畫蘭不知道鍾開祥有沒有練字,但從二娘嘴裡聽到一回二郎的好話總是叫人高興的,正想大著膽子附和兩句呢,抬頭就見鍾念沉了臉。

  「二、二娘?」

  畫蘭聲音都在飄。

  菩薩誒,又出什麼事兒了!

  鍾念:「跟二哥哥沒關係,你先回去吧。」

  信是鍾開祥寫的。

  他昨日回太學的路上犢車被人撞了。

  原本吧也沒什麼大事,車好好的、牛也好好的,就是他腦袋磕了一下。

  撞了他的人客氣得很,非說要帶他看看郎中,鍾開祥不是很想去,他還準備路上買點東西吃呢。

  對方一聽就說要請他吃飯,呼啦啦圍上來幾個人,那手勁兒大的鐘開祥脫都脫不開身,硬是被拽著去了邊上的飯莊。

  鍾開祥沒好意思在信里寫——當時他都覺得自己像個被人搶的良家婦男了。

  反正就是一通亂,他就帶了個車夫和隨從,等重新呼吸上新鮮空氣,人就被按著坐下了。

  他又不是傻子,眼珠子往桌上一瞧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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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這是有備而來。

  一桌子菜齊齊整整,酒罈子都開好了,哪有這麼快的?

  這些人說自己是跑商的,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剛來長安想打聽打聽什麼東西賣得好,說什麼剛踏進長安城門第一個碰上的就是鍾開祥,這叫什麼?

  緣分!

  就為了這點算計來的緣分那是不停的勸酒,他不喝還硬往嘴裡湊,給灌下去好幾杯。

  最開始還以為是自家阿耶在御史台干出名堂了,有人求到他這兒來了,準備聽一聽把人打發了。

  ——滿長安的勛貴官員,誰家長子沒受過這種待遇啊?

  就他,偷偷練習了好久怎麼只聽不辦事裝傻,愣是沒人來求他辦事。

  今兒個也算是新奇體驗了。

  就是吧,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麼路數,穿得倒是不差,就是長得吧....

  看起來不像什麼好東西。

  別怪他以貌取人。

  整個鐘家就沒長得醜的,他的粘粘更是在貓里都是數一數二的漂亮,冷不丁見著這麼多醜的還怪不舒坦。

  這些個人許是瞧他年輕面嫩,喝了幾杯臉紅彤彤,就開始東拉西扯的說話了。

  從長安城裡那些個胡商弄出來的新奇物件說到西邊來的馬,繞了一圈,場面話也說的差不多了,酒也灌得差不多了,開始說正題了,鍾開祥才知道自己猜錯。

  ——還是對鍾國翰盲目自信了。

  那話題全繞著他去柴家的事兒,從柴守義跟他的關係如何、到他去柴家聊了什麼。

  別看鐘開祥沾酒就上臉,其實酒量好著呢。

  主要是他有自己的原則,比如吃早食,比如文人要會喝酒。

  ——酒量不好怎麼作詩?

  所以她大哥哥毫無保留,把自己跟柴守義說的關於粘粘的一切都給說了一遍,說得那叫口乾舌燥,又連喝了不少酒,最後把那些人聽得臉都紅了。

  ——氣的。

  誰要聽一隻貓穿什麼顏色、款式的衣裳啊?

  這不是有病麼?

  鍾開祥說舒服了,癮也過足了,腦袋吧唧一下磕桌上裝死,把這些人氣夠嗆。

  他自己尋思著這些人該走了,確實啊,問不出什麼來還白搭進去一頓飯當然要走。

  可有兩個氣不過,走之前打了他一頓。

  不信,壓根不信。

  這鐘家小子有病難不成柴守義也有病?

  鍾開祥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不敢吭聲,回到太學就開始寫信,他不知道鍾念究竟在盤算什麼,但他知道這個妹妹沾上毛比猴兒都精,只要把事兒原原本本的說了,她心裡會有計較。

  信寫完了剛想讓人送回家又猶豫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糊弄成功,萬一那些人還偷偷盯著他呢?

  所以這封信是等到了下晌,天都快黑了才托鍾開遠的同窗的隨從送到爾朱府,再送到畫蘭手上。

  素梅端著熱水進來給她洗臉擦手:「二郎又出事了?」

  相處的久了,就算不黑臉也能看出點主子高興不高興來。

  這個畫蘭也是,回回半夜敲敲敲。

  別說沒什麼要緊的大事,就算有,大半夜的外頭都宵禁了,要主子半夜爬自家的牆出去再爬坊牆,然後被金吾衛一箭射穿麼?

  心裡沒點譜兒啊?

  說也說不聽,煩死了。

  罰錢吧。

  多罰上幾回就懂事了!

  「沒事,這回畫蘭幹得對,這錢一會兒你拿去給她。」

  鍾念摸了一百文:「我寫封信,送到長安縣廨去給花六。」

  好歹也叫了一段時日哥哥,又是因為自己的事兒才挨打,她能不掛臉麼?

  「誒。」

  素梅應了聲才反應過來:「今兒個不出去了?」

  跑腿這種外差在飲水堂屬於稀罕活兒。

  主子整天不著家,有什麼信她自己就送了,輪不上她們。

  「出,怎麼不出?

  鍾念下筆速度很快:「別直接往那兒走,去從西市過一圈,挑人多的地兒,穿身不打眼的衣裳去。」

  素梅光聽就緊張起來:「咱、咱家被人盯上了?」

  自家主子什麼性子?

  要幹什麼大事都悶聲自己去幹了,從沒扯上過她們這些丫鬟,這回什麼事兒啊?

  「別怕。」

  鍾念又往外掏錢:「回來的時候不用急,叫個車去庾家粽肆買些江米粽子回來,家裡頭、咱們院裡都分一分,單獨給我剩一份就成。」

  應該不會盯著素梅,繞一繞穩妥些。

  「嗯。」

  素梅緊緊捏著錢:「二娘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鍾念:「天冷,讓賴管事給大毛戴個面巾。」

  素梅:......

  完蛋了。

  事兒大了。

  都開始說胡話了。

  一頭驢戴什麼面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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