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可曾見過不可名狀的天道
第246章 可曾見過不可名狀的天道
「瘋了！是真的瘋了！！」
風吟子站在原地，用一種驚恐萬分的目光望向玉虛宮。
他不明白元始天尊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僅把所有參與峰脈排序的外來勢力收入門下，還打算同時針對十幾個下峰脈，簡直喪心病狂。
「區區一個——圓滿之後，為何能輕易覆滅天上仙？」
風吟子額頭的豎眼睜開，盯著身旁剛剛腦袋碎裂的屍體。
天上仙都已經神魂俱滅，右手卻仍然攥著一張畫作，隱約可見上面是個模糊的人影，線條極簡，只有寥寥幾筆勾勒出的輪廓。
失神間，江衍之從洞府外緩步走來。
江衍之絲毫不在意風吟子，俯身把大道圖從屍體的指間抽出，然後輕輕踢了一腳屍體。
「真是麻煩，供奉的偽天道竟然不在天上仙身上。」
風吟子雙眼泛紅，「說，畫上是誰？！！」
「自然是仙長。」
江衍之的語調平淡，嘴角浮起淡漠的笑意，共有四名天上仙，一同死於大道圖，還真是費了一番功夫。
特別是那個棲雲真人，靠著羽白雨才順利解決掉。
仙長想必已經品嘗到天上仙的滋味。
「你以為這些凡夫俗子，有什麼資格直視元始天尊？」
風吟子瞳孔微縮，注意到江衍之不過玄仙，可面對自己這個天上仙，臉龐卻沒有任何畏懼，只有近乎瘋癲的篤定。
「為何他參悟——元始天尊會受到反噬？」
江衍之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沒有必要，轉身來到洞府外。
風吟子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猜想，為何天上仙的死法，像是參悟天道時走火入魔？元始天尊絕非圓滿之境，而是——不可名狀的存在！
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
風吟子豎眼閃爍，發現臨時島嶼處處有老鼠鑽出。
所有老鼠皆是圓滿之境，道籙在皮毛下流轉，很快便口吐五色氣息，直接將整座島嶼
逐一封禁。
數量至少兩三千隻，規模甚至遠超蓬萊仙島。
風吟子轉身看著江衍之：「你難道不怕我稟報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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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之語氣平淡：「既然仙長無所謂，說明另有謀劃，我作為弟子，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去攔你。」
他說完便不再看風吟子，施展遁術退出臨時島嶼。
風吟子遲疑幾息，緊隨著江衍之離開。
兩人剛剛退出臨時島嶼，海面便波濤洶湧起來，轟鳴從地底深處響起，鼠群也不約而同退出。
咕呱。
蛙仙君張開深不見底的巨口，直接把臨時島嶼吞入腹中。
如今腹中連通小世界，玉虛宮也不管該勢力的偽天道在哪，直接打包帶給仙長慢慢整理就行。
其餘臨時島嶼也都是類似的處理方式。
沒過多久，蛙仙君附近只剩十幾個峰脈冷眼旁觀。
同時頭頂別的峰脈肯定也在關注玉虛宮，只不過他們更重要的是確定排序，玉虛宮還產生不了威脅。
風吟子跟隨江衍之來到市場碼頭，原本熱鬧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所有修士不約而同退到暗處。
倒也有修士想過逃遁，畢竟自家天上仙死得離奇。
奈何一靠近外圍的各峰脈，就會被術法所殺，只能藏在市場。
風吟子沒有找到碧落的身影，卻注意到另一名主脈弟子。
嗖。
一身穿玄色道袍的男子，在半空站定，腳底不沾水，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直接無視了風吟子。
風吟子渾身一僵，眼睜睜看著玄袍男子沒入一座懸空島嶼。
那懸空島嶼哪怕在成百的下峰脈中，規模也能在前列，外形如同倒扣的火山，底部寬大，頂端微微凹陷，隱約可見岩漿形成的道籙。
「諸位道友，玉虛宮禍亂蓬萊仙島，群起而攻之理所應當。」
「在下林虛子，奉命蜉蝣道種而來，願意配合你們各峰脈！若是有心，可以一同商議
一下。」
風吟子都沒反應過來，隨即見到足足十三道遁光從各處懸空島嶼上騰起，依次沒入火山島嶼。
每一道氣息都是天上仙，五承之境，明顯是答應了林虛子。
良久後，成片的懸空島嶼位置變得有規律，形成一個大型法陣，一點點隔絕玉虛宮與外界的聯繫。
綿綿陰雨降落。
厚重的烏雲直接遮蔽天空，不讓半點光亮透出。
風吟子雙膝一彎，無力地跪倒在碼頭。
「喂，林虛子是什麼來頭？」
江衍之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與其餘玉虛宮弟子一樣，目睹法陣成型，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來阻止。
風吟子聲音乾澀，「林虛子是蜉蝣道種座下的六大弟子之一，雖然修為限制在五承，但能出現在此地，已經意味著道種在關注你們了。」
「什麼你們？今後都是同門的師兄弟。」
江衍之一拍風吟子的肩膀，「仙長說過，玉虛宮乃是正道楷模，必然會有許多勢力的弟子來投，你至少不算太遲。」
風吟子懶得解釋，望著火山島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那個峰脈叫作火頭山。」
「看似只有兩名五承仙，可是他們供奉的焚火天道，卻是四象層次，一旦降臨，天地規則都會改寫。」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待到峰脈排序開始，就算元始天尊能活，我們也都是死路一條。」
風吟子已經沒有後路，林虛子明明是察覺到自己的。
結果沒有任何傳念，仿佛在看陌路人。
可見蜉蝣道種已經把自己除名。
江衍之懶得理會，轉頭迎接走來的另一道身影。
三花娘娘穿一身長裙，步態從容，眉梢眼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散發出的氣息穩定在圓滿之境。
「喲，崆峒子師弟，你距離圓滿之境就半步，怎麼不去閉關。」
江衍之眼底露出一絲笑意，「我不具娘娘你的天資，也不想在峰脈排序期間嘗試突
破。」
三花娘娘掩嘴輕笑，「妾身算是來對地方了，玉虛宮的屍山天道極為契合妾身修行的道統。」
「江師弟，妾身也算拜入玉虛宮，你喚我一聲師姐就行。」
她有些感嘆，誰能想到，當初有意無意接觸的元始天尊，竟然花費區區幾年便達到圓滿之境。
也不對，元始天尊更像是找回前世的宿慧，元神愈發恐怖。
「嗯，三花師姐。」
江衍之取出大道圖，隨意展開一角，「我想找你商量，能否煉製一批仙長的塑像，要求與大道圖相符。」
三花娘娘收了笑意，仔細凝視江衍之幾息。
她是知道崆峒子的名號，已經坑殺過不少高於自己的修士。
江衍之補充道：「形制不能太死板，取三分莊重、三分隨和、四分疏淡，主要是具備大道圖的神韻。」
「可以，不過煉製需要一段時日，現在才開始會不會來不及？」
三花娘娘目光瞥了眼各峰脈。
江衍之搖頭，反而目光望向更高的雲端。
三花娘娘沒有多問，只是流露出些許憐憫，以江衍之的手段，不知會有多少勢力死於窺視仙長。
兩人站在碼頭邊緣，對著大道圖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議著，海風把他們的袍角吹得不斷擺動。
風吟子還跪在幾步之外，回過神來後，發現市場又變得熱鬧。
所有玉虛宮弟子都不受影響，自顧自地做著交易，絲毫不擔心一直在逼近的一座座懸空島嶼。
突然間。
海面驟然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已經蔓延至整片天幕，不留一絲縫隙地把所有光亮吞得乾乾淨淨。
市場常亮的燈籠成為唯一光源，在濃稠的夜色中搖曳著。
海水的顏色也變了。
不再是墨黑，而是暗紅，有岩漿在海底深處翻湧。
三花娘娘舔舔嘴唇，「好大的手筆啊，拿偽天道作為陣眼嗎？嘿嘿，也不知妾身會不會死在無盡星海。」
江衍之沒有回應，依舊在琢磨改進大道圖。
在他看來，蓬萊仙島底層的峰脈不過是一群宵小，威脅仙長的是雲端頂點的那些峰脈。
然後，一輪紅日從海平面的盡頭露出一絲。
紅日不大，卻艷得駭人，邊緣泛著一圈蠕動的暗金紋路，當光線落在海面，水流便像活了一樣扭曲起來，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漩渦。
「無量天尊。」
任青不知何時走出主殿，站在石階上，抬眸望著紅日，面容被照得明暗不定。
鼠真人悄無聲息地現身，「仙長，要不要讓鼠童在海底尋一條後路出來？這紅日明顯是衝著咱們來的。」
「不用。」
任青言語平靜，「他們不動，我們就繼續等著。」
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回了主殿，門扉在身後緩緩合攏。
任青神識沉入小世界，搜刮來的四個偽天道落在天穹之間，形態各異，都遠遠不如三天道純粹。
雲霧天道是一大片的濃霧，只是裡面有無數眼瞳張合。
煙火天道就是一團煙塵，溫度極高，卻傳來陣陣哀嚎。
火竭天道乾脆是燒盡的木炭，噼啪作響的同時，有血水滴落。
唯獨最後一個山溪天道，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宛如泉眼。
「偽天道似乎會失控，越是失控，便越多出一些擬人的特徵，好在貧道自己的偽天道非常穩定。」
屍山天道、五臟天道、點化天道負責鎮壓。
四個偽天道的道籙被一層一層剝離，融入進小世界中，能感覺到邊界明顯在向外擴張o
不過有兩個偽天道是火屬，也導致小世界出現大面積的乾旱。
任青看了片刻，收回神識，又取出皇庭畫卷。
畫卷攤開，表面有大片灼燒的痕跡在緩慢擴散，甚至上面畫著的太陽，肉眼直視都有些奪目。
「無量天尊，難道他們沒有發現，紅日異象是貧道引起的嗎？」
準確來說，是食氣仙術增長過快導致的，外加兩個火屬偽天道不斷完善小世界的相關規則。
任青輕撫過皇庭畫卷，指尖感到微燙的餘溫。
他沒有阻止，反而嘗試讓皇庭畫卷籠罩現世。
火頭山。
十六名天上仙坐在懸空島嶼的火山口，岩漿在腳底流動，空氣都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林虛子在正中央，面容平淡，唯有眉心的淺紋偶爾泛起神識。
「你們不必過於憂慮。」
「玉虛宮能對付尋常五承，不過是取巧的手段。元始老魔一個圓滿之境，難道還能翻了天去？」
林虛子說著，忍不住盯著緩緩升起的妖冶紅日，語氣夾雜幾不可察的煩躁，「不過，雙火居士，你確定那異象是出自焚火天道？」
左側的紅袍老者連忙起身，鬚髮皆赤，瞳仁里映著兩簇細小的火苗，「說實話，火頭山已經百餘年沒有讓焚火天道降臨現世。」
「平日只以精血供奉，維持其不散不滅，至於焚火天道到底失控成什麼程度，我也說不清楚。」
另一位身形矮胖的赤發老者連忙插話。
「必然是焚火天道無疑，我在火頭山修行五百餘載，絕對不會認錯，異象就是出自焚火天道！」
「嗯。」
林虛子沒有再多言。
雙火居士忍不住問道：「師兄，玉虛宮的一個小世界，為何會引起蜉蝣道種的親自關注？」
林虛子抬起眼皮，「你膽敢質疑蜉蝣道種？你們只需知道，事成之後，皆有面見蓬萊天道的機緣。」
「無論門中供奉的偽天道失控與否，都能消停百年。」
眾天上仙的面色放鬆，有人已經拱手稱謝。
林虛子微微頷首，神識重新投向紅日。
紅日的光芒已經影響到海域，所有海水都變成血紅色。
「不對勁。」
林虛子發現，紅日表面的質地轉變成類似人皮，細密的紋路從中心向著邊緣蔓延。
邊緣散發的火光竟然呈現絲絲縷縷，在熱浪中微微擺動。
如同毛髮。
雙火居士猛地站了起來，「焚火天道是不是已經誕生靈智，別玉虛宮傷不到我們，卻被天疵重創。」
林虛子擺擺手，「就算淪為天疵，短時間也構不成威脅。」
他冷冷地掃過眾人，聲音裡帶著近平倨傲的沉穩，「況且我代表蜉蝣道種而來，此舉也未加遮掩。」
「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多少峰脈都在觀望，若是連火頭山都保不住，蜉蝣道種日後還如何服眾？」
雙火居士不敢再開口，心底泛起嘀咕。
不知是否錯覺。
紅日內部——似乎有臟器生出？最終究竟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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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是真的瘋了！！」
風吟子站在原地，用一種驚恐萬分的目光望向玉虛宮。
他不明白元始天尊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僅把所有參與峰脈排序的外來勢力收入門下，還打算同時針對十幾個下峰脈，簡直喪心病狂。
「區區一個——圓滿之後，為何能輕易覆滅天上仙？」
風吟子額頭的豎眼睜開，盯著身旁剛剛腦袋碎裂的屍體。
天上仙都已經神魂俱滅，右手卻仍然攥著一張畫作，隱約可見上面是個模糊的人影，線條極簡，只有寥寥幾筆勾勒出的輪廓。
失神間，江衍之從洞府外緩步走來。
江衍之絲毫不在意風吟子，俯身把大道圖從屍體的指間抽出，然後輕輕踢了一腳屍體。
「真是麻煩，供奉的偽天道竟然不在天上仙身上。」
風吟子雙眼泛紅，「說，畫上是誰？！！」
「自然是仙長。」
江衍之的語調平淡，嘴角浮起淡漠的笑意，共有四名天上仙，一同死於大道圖，還真是費了一番功夫。
特別是那個棲雲真人，靠著羽白雨才順利解決掉。
仙長想必已經品嘗到天上仙的滋味。
「你以為這些凡夫俗子，有什麼資格直視元始天尊？」
風吟子瞳孔微縮，注意到江衍之不過玄仙，可面對自己這個天上仙，臉龐卻沒有任何畏懼，只有近乎瘋癲的篤定。
「為何他參悟——元始天尊會受到反噬？」
江衍之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沒有必要，轉身來到洞府外。
風吟子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猜想，為何天上仙的死法，像是參悟天道時走火入魔？元始天尊絕非圓滿之境，而是——不可名狀的存在！
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
風吟子豎眼閃爍，發現臨時島嶼處處有老鼠鑽出。
所有老鼠皆是圓滿之境，道籙在皮毛下流轉，很快便口吐五色氣息，直接將整座島嶼
逐一封禁。
數量至少兩三千隻，規模甚至遠超蓬萊仙島。
風吟子轉身看著江衍之：「你難道不怕我稟報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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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之語氣平淡：「既然仙長無所謂，說明另有謀劃，我作為弟子，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去攔你。」
他說完便不再看風吟子，施展遁術退出臨時島嶼。
風吟子遲疑幾息，緊隨著江衍之離開。
兩人剛剛退出臨時島嶼，海面便波濤洶湧起來，轟鳴從地底深處響起，鼠群也不約而同退出。
咕呱。
蛙仙君張開深不見底的巨口，直接把臨時島嶼吞入腹中。
如今腹中連通小世界，玉虛宮也不管該勢力的偽天道在哪，直接打包帶給仙長慢慢整理就行。
其餘臨時島嶼也都是類似的處理方式。
沒過多久，蛙仙君附近只剩十幾個峰脈冷眼旁觀。
同時頭頂別的峰脈肯定也在關注玉虛宮，只不過他們更重要的是確定排序，玉虛宮還產生不了威脅。
風吟子跟隨江衍之來到市場碼頭，原本熱鬧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所有修士不約而同退到暗處。
倒也有修士想過逃遁，畢竟自家天上仙死得離奇。
奈何一靠近外圍的各峰脈，就會被術法所殺，只能藏在市場。
風吟子沒有找到碧落的身影，卻注意到另一名主脈弟子。
嗖。
一身穿玄色道袍的男子，在半空站定，腳底不沾水，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直接無視了風吟子。
風吟子渾身一僵，眼睜睜看著玄袍男子沒入一座懸空島嶼。
那懸空島嶼哪怕在成百的下峰脈中，規模也能在前列，外形如同倒扣的火山，底部寬大，頂端微微凹陷，隱約可見岩漿形成的道籙。
「諸位道友，玉虛宮禍亂蓬萊仙島，群起而攻之理所應當。」
「在下林虛子，奉命蜉蝣道種而來，願意配合你們各峰脈！若是有心，可以一同商議
一下。」
風吟子都沒反應過來，隨即見到足足十三道遁光從各處懸空島嶼上騰起，依次沒入火山島嶼。
每一道氣息都是天上仙，五承之境，明顯是答應了林虛子。
良久後，成片的懸空島嶼位置變得有規律，形成一個大型法陣，一點點隔絕玉虛宮與外界的聯繫。
綿綿陰雨降落。
厚重的烏雲直接遮蔽天空，不讓半點光亮透出。
風吟子雙膝一彎，無力地跪倒在碼頭。
「喂，林虛子是什麼來頭？」
江衍之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與其餘玉虛宮弟子一樣，目睹法陣成型，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來阻止。
風吟子聲音乾澀，「林虛子是蜉蝣道種座下的六大弟子之一，雖然修為限制在五承，但能出現在此地，已經意味著道種在關注你們了。」
「什麼你們？今後都是同門的師兄弟。」
江衍之一拍風吟子的肩膀，「仙長說過，玉虛宮乃是正道楷模，必然會有許多勢力的弟子來投，你至少不算太遲。」
風吟子懶得解釋，望著火山島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那個峰脈叫作火頭山。」
「看似只有兩名五承仙，可是他們供奉的焚火天道，卻是四象層次，一旦降臨，天地規則都會改寫。」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待到峰脈排序開始，就算元始天尊能活，我們也都是死路一條。」
風吟子已經沒有後路，林虛子明明是察覺到自己的。
結果沒有任何傳念，仿佛在看陌路人。
可見蜉蝣道種已經把自己除名。
江衍之懶得理會，轉頭迎接走來的另一道身影。
三花娘娘穿一身長裙，步態從容，眉梢眼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散發出的氣息穩定在圓滿之境。
「喲，崆峒子師弟，你距離圓滿之境就半步，怎麼不去閉關。」
江衍之眼底露出一絲笑意，「我不具娘娘你的天資，也不想在峰脈排序期間嘗試突
破。」
三花娘娘掩嘴輕笑，「妾身算是來對地方了，玉虛宮的屍山天道極為契合妾身修行的道統。」
「江師弟，妾身也算拜入玉虛宮，你喚我一聲師姐就行。」
她有些感嘆，誰能想到，當初有意無意接觸的元始天尊，竟然花費區區幾年便達到圓滿之境。
也不對，元始天尊更像是找回前世的宿慧，元神愈發恐怖。
「嗯，三花師姐。」
江衍之取出大道圖，隨意展開一角，「我想找你商量，能否煉製一批仙長的塑像，要求與大道圖相符。」
三花娘娘收了笑意，仔細凝視江衍之幾息。
她是知道崆峒子的名號，已經坑殺過不少高於自己的修士。
江衍之補充道：「形制不能太死板，取三分莊重、三分隨和、四分疏淡，主要是具備大道圖的神韻。」
「可以，不過煉製需要一段時日，現在才開始會不會來不及？」
三花娘娘目光瞥了眼各峰脈。
江衍之搖頭，反而目光望向更高的雲端。
三花娘娘沒有多問，只是流露出些許憐憫，以江衍之的手段，不知會有多少勢力死於窺視仙長。
兩人站在碼頭邊緣，對著大道圖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議著，海風把他們的袍角吹得不斷擺動。
風吟子還跪在幾步之外，回過神來後，發現市場又變得熱鬧。
所有玉虛宮弟子都不受影響，自顧自地做著交易，絲毫不擔心一直在逼近的一座座懸空島嶼。
突然間。
海面驟然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已經蔓延至整片天幕，不留一絲縫隙地把所有光亮吞得乾乾淨淨。
市場常亮的燈籠成為唯一光源，在濃稠的夜色中搖曳著。
海水的顏色也變了。
不再是墨黑，而是暗紅，有岩漿在海底深處翻湧。
三花娘娘舔舔嘴唇，「好大的手筆啊，拿偽天道作為陣眼嗎？嘿嘿，也不知妾身會不會死在無盡星海。」
江衍之沒有回應，依舊在琢磨改進大道圖。
在他看來，蓬萊仙島底層的峰脈不過是一群宵小，威脅仙長的是雲端頂點的那些峰脈。
然後，一輪紅日從海平面的盡頭露出一絲。
紅日不大，卻艷得駭人，邊緣泛著一圈蠕動的暗金紋路，當光線落在海面，水流便像活了一樣扭曲起來，形成一個個詭異的漩渦。
「無量天尊。」
任青不知何時走出主殿，站在石階上，抬眸望著紅日，面容被照得明暗不定。
鼠真人悄無聲息地現身，「仙長，要不要讓鼠童在海底尋一條後路出來？這紅日明顯是衝著咱們來的。」
「不用。」
任青言語平靜，「他們不動，我們就繼續等著。」
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回了主殿，門扉在身後緩緩合攏。
任青神識沉入小世界，搜刮來的四個偽天道落在天穹之間，形態各異，都遠遠不如三天道純粹。
雲霧天道是一大片的濃霧，只是裡面有無數眼瞳張合。
煙火天道就是一團煙塵，溫度極高，卻傳來陣陣哀嚎。
火竭天道乾脆是燒盡的木炭，噼啪作響的同時，有血水滴落。
唯獨最後一個山溪天道，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宛如泉眼。
「偽天道似乎會失控，越是失控，便越多出一些擬人的特徵，好在貧道自己的偽天道非常穩定。」
屍山天道、五臟天道、點化天道負責鎮壓。
四個偽天道的道籙被一層一層剝離，融入進小世界中，能感覺到邊界明顯在向外擴張o
不過有兩個偽天道是火屬，也導致小世界出現大面積的乾旱。
任青看了片刻，收回神識，又取出皇庭畫卷。
畫卷攤開，表面有大片灼燒的痕跡在緩慢擴散，甚至上面畫著的太陽，肉眼直視都有些奪目。
「無量天尊，難道他們沒有發現，紅日異象是貧道引起的嗎？」
準確來說，是食氣仙術增長過快導致的，外加兩個火屬偽天道不斷完善小世界的相關規則。
任青輕撫過皇庭畫卷，指尖感到微燙的餘溫。
他沒有阻止，反而嘗試讓皇庭畫卷籠罩現世。
火頭山。
十六名天上仙坐在懸空島嶼的火山口，岩漿在腳底流動，空氣都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林虛子在正中央，面容平淡，唯有眉心的淺紋偶爾泛起神識。
「你們不必過於憂慮。」
「玉虛宮能對付尋常五承，不過是取巧的手段。元始老魔一個圓滿之境，難道還能翻了天去？」
林虛子說著，忍不住盯著緩緩升起的妖冶紅日，語氣夾雜幾不可察的煩躁，「不過，雙火居士，你確定那異象是出自焚火天道？」
左側的紅袍老者連忙起身，鬚髮皆赤，瞳仁里映著兩簇細小的火苗，「說實話，火頭山已經百餘年沒有讓焚火天道降臨現世。」
「平日只以精血供奉，維持其不散不滅，至於焚火天道到底失控成什麼程度，我也說不清楚。」
另一位身形矮胖的赤發老者連忙插話。
「必然是焚火天道無疑，我在火頭山修行五百餘載，絕對不會認錯，異象就是出自焚火天道！」
「嗯。」
林虛子沒有再多言。
雙火居士忍不住問道：「師兄，玉虛宮的一個小世界，為何會引起蜉蝣道種的親自關注？」
林虛子抬起眼皮，「你膽敢質疑蜉蝣道種？你們只需知道，事成之後，皆有面見蓬萊天道的機緣。」
「無論門中供奉的偽天道失控與否，都能消停百年。」
眾天上仙的面色放鬆，有人已經拱手稱謝。
林虛子微微頷首，神識重新投向紅日。
紅日的光芒已經影響到海域，所有海水都變成血紅色。
「不對勁。」
林虛子發現，紅日表面的質地轉變成類似人皮，細密的紋路從中心向著邊緣蔓延。
邊緣散發的火光竟然呈現絲絲縷縷，在熱浪中微微擺動。
如同毛髮。
雙火居士猛地站了起來，「焚火天道是不是已經誕生靈智，別玉虛宮傷不到我們，卻被天疵重創。」
林虛子擺擺手，「就算淪為天疵，短時間也構不成威脅。」
他冷冷地掃過眾人，聲音裡帶著近平倨傲的沉穩，「況且我代表蜉蝣道種而來，此舉也未加遮掩。」
「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多少峰脈都在觀望，若是連火頭山都保不住，蜉蝣道種日後還如何服眾？」
雙火居士不敢再開口，心底泛起嘀咕。
不知是否錯覺。
紅日內部——似乎有臟器生出？最終究竟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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