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買賣，我看行！
一百兩銀子，夠一寨子人吃喝嚼用好一陣子。
那藥材就長在石崖上，白撿的。
「這還只是鐵皮石斛一樣。」
石磊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茯苓、何首烏、三七，這些雖然不如鐵皮石斛值錢，但勝在多。
只要認得准，漫山遍野都是。
採回來，有多少我收多少，現銀結算，絕不賒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裡所有人。
「你們這幾十座山頭，方圓幾十里，山下那些農戶根本不敢靠近。
這山裡的藥材，說白了就是你們碗裡的肉，只看你們動不動筷子。」
這話說完，屋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方才還一臉不屑的瘦高個，這會兒已經往前湊了湊，歪著腦袋，開始琢磨石磊剛才報的那幾樣藥名了。
獨眼大當家沉吟了片刻，抬頭看著石磊。
「石百戶，你容我們商量商量。
明天我派人給你送信。」
石磊也不多留，站起身來。
「行，我家新蓋的房子就在山腳下，很好找。」
大當家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知道在哪。」
石磊看了他一眼，心裡有數了。
這大當家果然不一般。
他家新房子才蓋好沒多久，山上的土匪倒先知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山下有眼線，村裡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不過這也是好事，跟明白人打交道，比跟糊塗人打交道省事多了。
石磊拱了拱手，轉身出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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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路的匪兵已經把他的馬牽過來了，馬肚子餵得滾圓，一看就沒少給草料。
他翻身上馬，沿著來路往山下跑。
石磊走後，獨眼大當家讓手下，去把另外兩個寨主請過來。
不多時，連毛鬍子和中年書生前後腳到了。
連毛鬍子一進門就大著嗓門問。
「大哥，什麼事這麼急？」
杜紅纓也跟著進來了，往角落裡的凳子上一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爹。
獨眼大當家把剛才石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杜紅纓就騰地站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爹，這買賣咱們一定要接！」
獨眼大當家看了自家閨女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兄弟，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我看你不是贊同他的主意，你就是相中人家那個人兒了。
人家那頭還不知道要唱什麼曲兒呢，你就上趕著給人拉弦兒。」
杜紅纓被戳穿了心思，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上一點沒軟。
「我相中他怎麼了？相中他又不耽誤我說正事。
爹你自己算算，弟兄們不用下山，不用跟官兵拼命，就在自家地盤上刨刨草根樹皮，就能換銀子。
鐵皮石斛一把一百兩，這買賣不接，你還想接什麼買賣？」
連毛鬍子撓了撓滿臉的絡腮鬍。
「這玩意兒山里真有？咱們在這山上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有。」
中年書生放下茶碗開了口。
他一直沒說話，就是在心裡盤算。
這會兒他往前欠了欠身子，挨個說道：
「鐵皮石斛，我見過，就在鷹嘴崖那邊。
茯苓，西山松林底下就有。
何首烏和三七，雖然不如前兩樣多，但也不是稀罕物件。
這幾十座山頭連成一片，山下的農戶不敢進，獵戶也只在外圍轉轉。
深山老林里的藥材幾十年沒人動過，積了多少，你們自己想想。」
他抬眼看向獨眼大當家。
「大哥，據我的閱歷來看，石磊這個人不是一般人。
上一回他買咱們的地，兩千兩銀子，現銀交割，一分不差。
這一回他又把價錢、品種、收法都說得明明白白，說明他心裡早就算好了帳。
咱們把藥材採回來，他直接收走，現銀結算。
咱們不壓貨，不冒風險，穩賺不賠。
這買賣，我看行。」
獨眼大當家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聽說山裡頭野獸不少，昨兒個山下村裡有人進山採藥，就讓野豬給拱了，腿都廢了。」
連毛鬍子哈哈一笑，聲如洪鐘。
「野獸？大哥，別人怕野獸，咱們還怕？
弟兄們在山上這些年，什麼畜生沒見過？
野豬也好，黑熊也好，什麼野獸讓咱們碰上，都得變野味兒！
咱們三個匪寨，上千號人，一人一刀也能把它們剁成肉泥。
遇到了正好，給兄弟們加餐！」
獨眼大當家一聽，也樂了。
三個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這買賣，就這麼定了。
「行了。」
獨眼大當家拍了拍桌子。
「三弟，你挑個機靈點的小子，明兒一早下山去給石磊送信，就說這買賣咱們接了。
另外讓他問問，具體要哪些藥材，有沒有什麼講究。
光聽名字還是怕認岔了，最好能讓石磊給個樣品，比對著采。」
中年書生點了點頭，起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
匪寨的信使就敲響了石磊家的院門。
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騎著馬來的。
他把大當家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了。
石磊聽完，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讓信使在院裡等著，自己去藥房找李嫣然。
從昨天採回來的藥材里，每樣挑了一株品相完整的，用一塊粗布包好。
又讓李嫣然在宣紙上，簡單畫了幾筆辨識特點，交給信使。
「拿回去給大當家，讓弟兄們照著這個采。
記住，根要挖全，莖葉別折，品相好才能賣上好價錢。」
信使雙手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給石磊鞠了一躬，翻身上馬，往山上跑去。
石磊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藥材這條線，算是正式鋪開了。
匪寨的信使走了之後，石磊也沒閒著。
他回到正屋，把李嫣然、秦氏都叫了過來。
把跟匪寨談好的買賣，簡單說了一下。
幾人一合計，這事兒靠譜是靠譜，但光靠李嫣然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炮製藥材、分揀、清洗、晾曬、碾磨，這些活看著不重，可一旦量大起來，能把人累垮。
「得雇幾個人。」
石磊說。
秦氏想了想，說道：
「村里能雇的人倒是有。
趙嬸子、李嬸子、劉嬸子她們幾個，不是給咱家送過餅子、雞蛋和野菜嗎？
那都是實在人，手腳也麻利。
請她們來洗洗藥、曬曬藥、用碾子碾碾藥，她們都能幹。」
石磊點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她們當初在咱最難的時候幫過咱，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如今咱日子好過了，有活計，先緊著她們。」
石磊又轉向李嫣然。
「光有她們還不夠，藥材分揀和初步炮製，得有懂行的人盯著。
你一個人盯不過來，我想把李郎中和李大郎也請過來。」
李嫣然眼睛一亮。
「李郎中要是肯來，那再好不過了。
他懂醫理，什麼藥材該用什麼法子炮製，我一說他就能上手。」
「行，那就這麼定了。
嬸子們那邊，娘幫著一塊兒去請。
李郎中那邊，我親自去。」
石磊說完，卻沒起身，話鋒一轉，頓了頓。
「還有一個人，我也得親自去請。
朗峰寡居的老娘，吳嬸子。」
那藥材就長在石崖上，白撿的。
「這還只是鐵皮石斛一樣。」
石磊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茯苓、何首烏、三七，這些雖然不如鐵皮石斛值錢，但勝在多。
只要認得准，漫山遍野都是。
採回來，有多少我收多少，現銀結算，絕不賒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裡所有人。
「你們這幾十座山頭，方圓幾十里，山下那些農戶根本不敢靠近。
這山裡的藥材，說白了就是你們碗裡的肉，只看你們動不動筷子。」
這話說完，屋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方才還一臉不屑的瘦高個，這會兒已經往前湊了湊，歪著腦袋，開始琢磨石磊剛才報的那幾樣藥名了。
獨眼大當家沉吟了片刻，抬頭看著石磊。
「石百戶，你容我們商量商量。
明天我派人給你送信。」
石磊也不多留，站起身來。
「行，我家新蓋的房子就在山腳下，很好找。」
大當家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知道在哪。」
石磊看了他一眼，心裡有數了。
這大當家果然不一般。
他家新房子才蓋好沒多久，山上的土匪倒先知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山下有眼線，村裡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不過這也是好事，跟明白人打交道，比跟糊塗人打交道省事多了。
石磊拱了拱手，轉身出了木屋。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領路的匪兵已經把他的馬牽過來了，馬肚子餵得滾圓，一看就沒少給草料。
他翻身上馬，沿著來路往山下跑。
石磊走後，獨眼大當家讓手下，去把另外兩個寨主請過來。
不多時，連毛鬍子和中年書生前後腳到了。
連毛鬍子一進門就大著嗓門問。
「大哥，什麼事這麼急？」
杜紅纓也跟著進來了，往角落裡的凳子上一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爹。
獨眼大當家把剛才石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杜紅纓就騰地站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爹，這買賣咱們一定要接！」
獨眼大當家看了自家閨女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兄弟，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我看你不是贊同他的主意，你就是相中人家那個人兒了。
人家那頭還不知道要唱什麼曲兒呢，你就上趕著給人拉弦兒。」
杜紅纓被戳穿了心思，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上一點沒軟。
「我相中他怎麼了？相中他又不耽誤我說正事。
爹你自己算算，弟兄們不用下山，不用跟官兵拼命，就在自家地盤上刨刨草根樹皮，就能換銀子。
鐵皮石斛一把一百兩，這買賣不接，你還想接什麼買賣？」
連毛鬍子撓了撓滿臉的絡腮鬍。
「這玩意兒山里真有？咱們在這山上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有。」
中年書生放下茶碗開了口。
他一直沒說話，就是在心裡盤算。
這會兒他往前欠了欠身子，挨個說道：
「鐵皮石斛，我見過，就在鷹嘴崖那邊。
茯苓，西山松林底下就有。
何首烏和三七，雖然不如前兩樣多，但也不是稀罕物件。
這幾十座山頭連成一片，山下的農戶不敢進，獵戶也只在外圍轉轉。
深山老林里的藥材幾十年沒人動過，積了多少，你們自己想想。」
他抬眼看向獨眼大當家。
「大哥，據我的閱歷來看，石磊這個人不是一般人。
上一回他買咱們的地，兩千兩銀子，現銀交割，一分不差。
這一回他又把價錢、品種、收法都說得明明白白，說明他心裡早就算好了帳。
咱們把藥材採回來，他直接收走，現銀結算。
咱們不壓貨，不冒風險，穩賺不賠。
這買賣，我看行。」
獨眼大當家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聽說山裡頭野獸不少，昨兒個山下村裡有人進山採藥，就讓野豬給拱了，腿都廢了。」
連毛鬍子哈哈一笑，聲如洪鐘。
「野獸？大哥，別人怕野獸，咱們還怕？
弟兄們在山上這些年，什麼畜生沒見過？
野豬也好，黑熊也好，什麼野獸讓咱們碰上，都得變野味兒！
咱們三個匪寨，上千號人，一人一刀也能把它們剁成肉泥。
遇到了正好，給兄弟們加餐！」
獨眼大當家一聽，也樂了。
三個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這買賣，就這麼定了。
「行了。」
獨眼大當家拍了拍桌子。
「三弟，你挑個機靈點的小子，明兒一早下山去給石磊送信，就說這買賣咱們接了。
另外讓他問問，具體要哪些藥材，有沒有什麼講究。
光聽名字還是怕認岔了，最好能讓石磊給個樣品，比對著采。」
中年書生點了點頭，起身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
匪寨的信使就敲響了石磊家的院門。
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騎著馬來的。
他把大當家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了。
石磊聽完，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讓信使在院裡等著，自己去藥房找李嫣然。
從昨天採回來的藥材里，每樣挑了一株品相完整的，用一塊粗布包好。
又讓李嫣然在宣紙上，簡單畫了幾筆辨識特點，交給信使。
「拿回去給大當家，讓弟兄們照著這個采。
記住，根要挖全，莖葉別折，品相好才能賣上好價錢。」
信使雙手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給石磊鞠了一躬，翻身上馬，往山上跑去。
石磊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藥材這條線，算是正式鋪開了。
匪寨的信使走了之後，石磊也沒閒著。
他回到正屋，把李嫣然、秦氏都叫了過來。
把跟匪寨談好的買賣，簡單說了一下。
幾人一合計，這事兒靠譜是靠譜，但光靠李嫣然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炮製藥材、分揀、清洗、晾曬、碾磨，這些活看著不重，可一旦量大起來，能把人累垮。
「得雇幾個人。」
石磊說。
秦氏想了想，說道：
「村里能雇的人倒是有。
趙嬸子、李嬸子、劉嬸子她們幾個，不是給咱家送過餅子、雞蛋和野菜嗎？
那都是實在人，手腳也麻利。
請她們來洗洗藥、曬曬藥、用碾子碾碾藥，她們都能幹。」
石磊點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她們當初在咱最難的時候幫過咱，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如今咱日子好過了，有活計，先緊著她們。」
石磊又轉向李嫣然。
「光有她們還不夠，藥材分揀和初步炮製，得有懂行的人盯著。
你一個人盯不過來，我想把李郎中和李大郎也請過來。」
李嫣然眼睛一亮。
「李郎中要是肯來，那再好不過了。
他懂醫理，什麼藥材該用什麼法子炮製，我一說他就能上手。」
「行，那就這麼定了。
嬸子們那邊，娘幫著一塊兒去請。
李郎中那邊，我親自去。」
石磊說完，卻沒起身，話鋒一轉，頓了頓。
「還有一個人，我也得親自去請。
朗峰寡居的老娘，吳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