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花桑靈活的道德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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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前,陳塘關。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壓在城頭飛檐之上,關隘內的仙霧都比往日凝滯了幾分。

  李府正廳,燭火噼啪作響,映得四壁的仙家字畫忽明忽暗。

  "什麼?貪婪原罪與葉鋒在維度戰場蒼天下層發生戰鬥?貪婪原罪被葉鋒擊斃?"

  "這消息是真的假的?"

  李靜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袖風掃過,案上茶盞咣當翻倒,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滴滴答答淌下來,他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階下報信的家僕,像是要從對方臉上看出花來。

  家僕氣喘吁吁,額頭全是汗,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絕對是真的,這消息是天庭花小白的情報!葉鋒本體降臨維度戰場,一個回合就把貪婪原罪挫骨揚灰,高維淨化,連他時間長河的分身虛影一切都抹殺掉了,復活都沒可能!對了,花小白此刻就在門外等著,他找您有要事相商。"

  李靜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花小白?這個貪婪原罪的忠誠鷹犬這麼快就想著偷換門庭了嗎?"

  家僕道:"大人,要不要讓他進來?"

  李靜道:"別急,容我思忖片刻。"

  他擺了擺手,緩步走到廳中,來來回回踱了兩步,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晃來晃去。

  李靜現在的心情,怎麼說呢?

  那叫一個倍兒爽!

  他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廳頂的藻井,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幾乎要咧到耳根去。什麼叫做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上來!這就是!

  李靜原以為自己把葉鋒的消息出賣了之後,自己對於這場博弈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這幾日他夜不能寐,輾轉反側,一閉上眼就是貪婪原罪那張陰沉的臉,生怕對方騰出手來第一個清算自己。

  畢竟,自己投靠的七宗罪傲慢只是一個末位新仙官,怎麼可能斗得過貪婪原罪。

  可誰能想到,一覺醒來,貪婪,死,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眼中精光暴漲,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窗外恰好一道雷光閃過,映得他半邊臉明滅不定。

  而之前和貪婪原罪唱反調的傲慢之罪一下子成了七絕天驕的新頭領!畢竟,貪婪原罪最氣焰囂張的時候,傲慢原罪就敢對著來,現在貪婪死了,傲慢自動晉級大哥位置!

  他越想越覺得通透,重新坐回椅中,身子往後一靠,二郎腿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輕快。

  在天庭,有種比有修為有實力有背景要重要!有種和強者作對,你還沒被強者幹掉,甚至說你熬死了強者!這說明你自身有氣數,有大氣運!這種冥冥之中的大氣運是所有仙人最看重的!

  廳外風聲漸起,吹得檐下銅鈴叮噹作響,仿佛也在為他慶賀。

  如今,傲慢原罪魔禮劫成為老大,魔禮劫麾下的心腹李靜,瞬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天庭新貴,想要見李靜的人可太多了。府門外的車馬從辰時排到現在,各色拜帖堆了半張桌子,連門房收禮都收得手軟。

  "老爺。" 身側的管家弓著腰,湊上前來,壓低聲音不住提醒道:"花小白身份複雜,見他的話容易出亂子,要不讓他往後排排,我們先見一見魔禮家族長老,還有天家的天怒家主仙使?"

  管家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眼神閃爍,顯然是覺得此刻見花小白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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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蠢!" 李靜冷聲道,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眼神凌厲如刀,"你腦子裡進水了嗎?花小白能往後面排嗎?"

  管家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別忘了,葉鋒能降臨一次殺了貪婪,一樣可以降臨殺了傲慢!"

  他背著手,在廳中快步踱了一圈,語氣越來越重。

  "對葉鋒來說,七宗罪都一樣,都是抬手就能殺掉的!"

  "更別說傲慢大人更是前段時間殺了葉鋒的頂頭上司趙長城,殺了葉鋒師弟齊天的親妹妹!"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盯著管家,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你讓葉鋒的人在後面排隊,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葉鋒,我們傲慢之罪大人和你葉鋒死磕到底了嗎?"

  "這會給傲慢大人在維度戰場帶來多大的危險,你知道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低吼出來的,震得廳中燭火都晃了三晃。

  管家擦著冷汗,袖子都濕了一片,聲音發顫:"可,可是老爺,傲慢大人和葉鋒的仇實在是太深了,就算我們釋放善意,葉鋒也未必會放過貪婪公子!"

  "確實,仇恨太大了!" 李靜感嘆著,重新坐回椅中,端起一杯新換的熱茶,手指點了一下管家,又點了一下自己,"可你想過沒有,他能饒了你我呢?說到底,我們沒有殺害趙長城,我們也沒參與殺齊天的妹妹,如果非說我們有什麼過錯,那可能是我出賣了葉鋒的一些情報!"

  他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溫度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腦子也越發清醒。

  "可話說回來,我能出賣葉鋒情報,還不是葉鋒主動讓我透露的嗎?"

  "以葉鋒的神通修為,他老早看穿我的想法了,我的一切作為,他透過時間長河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都在他的算計當中!"

  他放下茶盞,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套邏輯天衣無縫。

  "所以,從這個層面上說,我也是葉鋒的棋子,花小白也是葉鋒的棋子,我和花桑,應該是同事。"

  老管家聽此,睜大了眼,嘴巴微張,一時之間只想誇讚,老爺就是老爺,這腦瓜子轉的真快,三言兩語就給自己換了個主子,從貪婪直接切換到了葉鋒,真是絲滑啊!

  不過話說回來,老爺這麼選也沒毛病!葉鋒太強了,目前來說,七絕天驕加一起也不是葉鋒的對手!是時候給葉鋒釋放善意,貪婪公子愛死不死,只求葉鋒別把陳塘關埋了!

  窗外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仙鍾,悠悠蕩蕩,仿佛在為這場天庭格局的劇變而鳴。

  不多時候,花小白第一個進入了李家府邸。

  來人一襲白衣,面如冠玉,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金磚的縫隙上,分寸拿捏得極好。只是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和急切。

  "花仙君!李某人這廂有禮了!請坐!上仙茶!"

  李靜快步迎上,拱手作揖,滿面堆笑,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客氣!客氣!李家主請!"

  花小白連忙還禮,笑容滿面,眼角的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廳內陳設,將一切盡收眼底。

  主客兩坐,茶香裊裊升騰,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層薄薄的霧。李靜滿面春風地看著花小白:"花仙君今日到來所為何事?"

  花小白臉色一垮,露出苦悶之色,朝著門外使了個眼神,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李家主,咱們打開窗戶說亮話!貪婪原罪大人運氣不好,遇到了我前老闆哨兵葉鋒,還遇到的是本體,結果一個照面沒扛住被我前老闆給秒了!"

  他嘆了口氣,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現在天庭那邊貪婪大人一死,我就站不穩腳跟了,我得需要大人給我占個場!"

  "我需要傲慢之罪大人的支持!"

  "實話說了吧,我想改換門庭!"

  說到最後一句,他抬起眼,直直盯著李靜,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精明。

  李靜看著花小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微抬,內心對這個混蛋突然有點佩服。這人前些天還在口誅筆伐貪婪公子十宗罪,現在就上門要求給公子當狗。這種能上能下的不要臉秉性也算是一種天賦了!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緊不慢道:"可,花桑,我現在聯繫不上公子傲慢。"

  花小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身體又往前湊了湊,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無非是利益不夠嘛!這樣!我可以給你一些情報,比如說我前老闆葉鋒刷新的坐標位置,讓貪婪公子避開我老闆葉鋒,免得他和貪婪公子一樣直接見面被秒!"

  他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點,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李靜雙瞳猛地瞪大,手中茶盞一晃,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失聲問道:"此言當真?"

  "當然!" 花小白笑得更深了,往後一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而且我知道李家曾經主掌典獄司,托塔李天王更是典獄長,主管天牢和斬仙台!您只要幫我站隊,我給您運作一下,不日之後,天牢,斬仙台都歸你李家主!"

  他語氣篤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那典獄長的位置已經是囊中之物。

  如果說花小白第一個給的理由是對魔禮劫致命誘惑。那麼,第二個典獄長的仙官位置對李靜來說就是致命誘惑了。

  李靜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中閃過一抹熾熱的光芒,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激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緒。

  沒別的,李靜是托塔李天王李靖的一縷投影思念體,這個思念體是有機會獲取本體傳承的,但這需要得到本體曾經的經歷和記憶,比如說成為典獄長!

  這是他夢寐以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如今被花小白輕飄飄一句話遞到面前,叫他如何不動心。

  李靜深吸一口氣,將茶杯穩穩放下,再抬眼時,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那團火還在燃燒。他沒有再賣關子,直言道:"花仙君,實不相瞞,自從哨兵擊殺了公子貪婪之後,我和公子傲慢之間的聯繫就變成了單程聯繫,也就是說,我能給公子傲慢發情報,但是他不會給我回情報,我想著可能是擔心葉鋒通過某個手段追蹤他的坐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花小白臉上,一字一句道:

  "不過,考慮到您給的條件很有誠意。"

  "我決定先答應您!"

  "您給我葉鋒的坐標,我給您站台!我們一起為公子傲慢大人效力!"

  說罷,他伸出手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花小白眉飛色舞,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跳了一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那咱們就說定了!對了,再送你一個情報,天家和四大天王家族來者不善,你悠著點,他們估計會讓你很難看!"

  他壓低聲音,嘴角的笑意卻不減。

  李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節發白,眼中寒光一閃而過:"這幫混蛋!"

  花小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挑釁般的笑:"要不要我留下來,幫你對付幾下?"

  李靜眼中一喜,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急切:"花桑願意助我?"


  他說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模樣像是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李靜站起身來,鄭重地朝花小白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感激:"好,好,那就請花桑助我一臂之力!"

  廳外的風更大了,吹得門窗哐當作響,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陳塘關上空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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