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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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預告

  如果是友誼賽,宜野座或許還能上場來皮一下,可現在是夏季大會,即使他想,在鏡頭面前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戰術上能調整的並不多,比嘉監督叫這個暫停也並不是投捕有什麼問題,他只是單純想打亂對手的進攻節奏。

  該爭取的時間大概都爭取到了,比嘉監督眼看裁判張望過來,才不舍地揮揮手把宜野座送到了場內。

  與此同時,林謙遠也從待打席內起身。

  出於觀賽禮儀,雙方暫停時間禁止場內所有應援,琉球的風只是剛響起了前奏,便又漸漸平息。

  有上半局的恐怖發揮在前,這顯然阻擋不了觀眾的熱情,隨著更多人注意到他的身影,掌聲從各處不加掩飾地飄來。

  「阪神的綠就是獨屬於青道的應援,不知道哪個中二粉絲的留言————但這好像也太貼切了吧。」

  甲子園以綠色打底,本壘打牆是綠色,攔網是綠色,看台也是綠色,除了內野黑土外,整座球場幾乎都被青綠色覆蓋。

  而綠色恰巧就是青道的應援色,比這還要恰巧的是,振南的應援不幸也是綠色。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宜野座悄悄抬起頭,望著備戰席隨處可見的綠色毛巾,自然不會自戀地以為他們正給自己加油。

  相比從備戰席出發,待打擊區到本壘的路顯然更短,宜野座小跑著來到場內時,林謙遠早已迎著滿場歡呼走到了本壘。

  這場相遇完全不在宜野座預料當中,至少他的構想里,不存在一人在打擊區整裝待發,另一人只能當個破傳令的這種情況。

  雖然過程異常坎坷,但不論怎麼說,兩人好歹都是像賽前約定的那樣,在甲子園相遇了。

  「好不容易的機會,好歹還是悄悄打聲招呼吧,主審大概也不會在意的。」

  想著,到他路過本壘時,宜野座還是忍不住微微側身,正想眨眨眼睛問好示意,就看林謙遠做著熱身動作正巧望了過來。

  似平是覺得球棒不夠趁手,林謙遠隨手掂了掂棒尾,又拿棒頭徑直指向投手丘,隨後朝著外野上空迅速划去。

  兩人視線一觸即離,林謙遠最後反倒朝他眨了眨眼,可宜野座直到走過本壘才後知後覺,忽然明白他這前輩是什麼意思。

  「天哪,這算是本壘打預告麼?!」

  沒想到前輩剛見面就要給他來發大的,宜野座滿臉震驚繼續往前,幾乎都忘了看路,差點就悶頭直接栽倒在隊友身上。

  佐倉連忙扶起他,他看著宜野座驚訝的表情,笑著打趣道:「怎麼了,難道王牌投手看見這小場面就坐不住了?」

  可能有媒體記錄了這個動作,但場內外大多數人只關注著投手丘的內容,沒人注意到林謙遠這隱蔽的動作。

  包括振南的選手,大多數隻以為這是對手的熱身動作,只有坂本皺著眉頭,不爽地說道:「他在那抽什麼風呢?」

  你才抽風呢,宜野座當即在心裡編排了句,佐倉見狀不妙,趕緊開口問道:「監督有什麼吩咐嗎?」

  這才是正事,眾人當即收回視線,宜野座也老實說道:「監督說別想著什麼逃避,即使放掉眼下這三棒,之後還有安打率更高的四棒,不如就在這時候解決他們。」

  監督語氣當然沒有這麼強硬,但投手似乎都吃這套,更別說這話出自另一位後輩投手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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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本的球質偏軟,但脾氣卻半點不軟,當即就小聲嘀咕:「誰說我怕他們了,要不是————」

  「坂本前輩!」

  佐倉立刻出聲喝止,可新垣已經聽出了他的意思,當即低頭說:「抱歉,都是我的問

  題,如果————」

  「沒有如果,場地的問題無法避免,你已經表現得夠好了。」佐倉簡直心累,說是球隊的捕手,但他更像是這群人的保姆。

  幸好坂本只是抱怨兩句,他聽見新垣道歉又覺得自己太過小肚雞腸,擺了擺手沒有再說話。

  宜野座這才又繼續說道:「至於林前輩嘛,他的脾氣之前有些急,不知道最近改變了多少,可以嘗試適當地挑釁他。」

  想起林謙遠那動作,宜野座只想說大可不必,可現在是坂本的主場,他說太多反倒會招來前輩的嫌棄,索性閉口不談。

  這些都是賽前就不斷討論過的內容,比嘉監督也不過是再提醒兩遍,順便調節場內的氣氛。

  見幾人都清楚,宜野座便歡快地走下了投手丘,朝著林前輩眨了眨眼,快步跑到了場邊。

  暫停時間結束,野手隨之回到自己守備位置,投打雙方落位,琉球的海風也再次浩蕩地吹過。

  一出局,二壘有人,坂本重新登板就是面對這樣的場面。

  跑者在自己身後躍躍欲試,而打者兩眼緊盯著投手丘,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手套,連

  投手握球姿勢都了如指掌。

  畢竟在高野摸爬滾打了三年,坂本雖然沒和林謙遠正面交戰過,但只看這等球動作就能感到迎面撲來的壓迫感。

  「不能給這傢伙太甜的球,如果按照他今天狀態,即使是稍微偏中的球路也完全不能給。」

  坂本深深吸了口氣,不再去看林謙遠的神色,而是將視線挪到佐倉手中,注意著他打出的暗號。

  依舊先提醒過全員集中精力,隨時準備應付場內的突發狀況,等坂本先點頭確認過後,佐倉才緩緩給出了自己的配球。

  外角低球。

  離打者最遠也是最安全的球路,坂本抓了抓滑石粉,確認狀態在線後,右腿立刻大踏步向前,壓著小球飛速出手。

  對此,林謙遠也立刻做出了動作,他忽然轉為雙手持棒,卻是像小湊那樣,同樣做出了觸擊預備姿勢。

  早在坂本投球預備時,倉持就已經偷偷離壘兩步,這時雙臂驟然擺動朝著三壘奮力衝去,轉眼又竄出了三步距離。

  一衝二還在投手視線範圍,可這二壘恰好就在坂本背後,沒有捕手提示怎麼可能發現

  跑者動向。

  只有三壘手注意到倉持跑來的動向,頓時大喝道:「盜壘,注意!」

  「盜壘,還是犧牲掩護?!」

  「也可能兩者都有,如果跑者順利便不會出棒,如果眼看有封殺危險,就會以觸擊強行送跑者推進————」

  無數個念頭從他腦海中湧現,佐倉迅速抬高了重心,微微撐起膝蓋向上,兩眼緊鎖住眼前這球,只用餘光瞥向衝鋒的跑者。

  不愧是本大會前幾的俊足,雖然坂本球速普通的原因,但倉持僅憑投手準備姿勢搶下的這一秒多,便已然衝過了半程。

  持棒的雙手依然緊貼眼前,佐倉心中焦急萬分,用受限視角不住地計算著,來球進壘時間,他出球再扔向三壘的時間————

  最終他確信:「有些驚險,但按照目前的速度來說能殺到,只看打者會不會出手來救了。」

  林謙遠自然不會出棒,佐倉懸著的心還沒放下,眼前的那根金色球棒便忽然消失不見,分明是相信隊友能順利盜壘。

  手套里傳來熟悉的觸感,佐倉看著倉持離壘包只剩最後幾步,他連墊步的時間都沒有,便咬緊牙關當即將球朝三壘送去。

  雙膝微曲,再壓低身體,隨著壘指的不斷呼喊,白球從本壘飛來,倉持順著慣性往前補上了這最後一步,朝壘包急速滑去。

  大概沒有人能攔住場內的獵豹,再等三壘手杉山摸到來球,倉持早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施施然站起了身。

  「Safe,安全上壘!」

  一出局,三壘有人,倉持才剛收到主審的宣判,便再次離壘兩步,竟又對著本壘躍躍欲試。

  而坂本是左投左打,投球時自然面朝一壘,想要牽制三壘要先轉過頭再進行牽制,還真沒準會被偷摸著盜上本壘。

  但更糟糕的是,佐倉神情嚴肅地打量著林謙遠背影,青道離得分只差最後這口氣,沒人摸得准片岡監督正打著什麼算盤。

  是固執地想拿下這先製得點,想以小比分通過戰術配合玩弄對手,還是全交給選手自由發揮。

  實在是想不明白,雖然目前零好一壞,投捕球數還處於落後當中,佐倉也只能無奈地挑了記高球,來測試對手的意圖。

  打者沒有揮棒,林謙遠看著球往高位飛來,知道這是投捕故意試探,自然不會朝著壞球窮追不捨。

  跑者也沒有啟動,倉持已經跑到三壘,身後正是隊伍的中心打線,他那副姿態只是騙騙對手,怎麼可能真異想天開盜本壘。

  零好兩壞,必須儘快搶下好球數,佐倉見對手沒有觸擊想法,思來想去,最終選定了坂本最擅長的縱向滑球。

  依舊是外角,同位置給得太多反而會對打者選球思路造成困擾,佐倉提醒過各野手才緩緩打出了這個暗號。

  坂本哪能不知道自己面臨著怎樣的局面,他幾次調整過心情,擦乾手中不斷滲出的汗水,終於退到投手板上站定。

  「Play ball,比賽繼續!」

  該來的對決無法避免,坂本掃視過壘前的倉持,確保他不會離壘太遠,立刻振臂高揮,撥動著小球將它奮力送出。

  這可能是坂本夏大會以來投得最好的那球,出球點和直球相似,共軌差了些但也有直球的衝勁。

  至少乍看過去就是投手的直球,林謙遠料到投捕會搶好球,當即雙手緊握棒尾,踮起左腳蓄力引棒。

  「上鉤了!」

  佐倉注意著來球動向,也密切關注打者動作,見他早早開始準備,心裡當即一喜,更不敢分散半點注意力。

  可林謙遠那輕輕踮起的左腿始終不見放下,直到棒球飛過半程,即將進到手邊時,也沒見他揮棒的影子。

  佐倉正以為對手趁著球數占優,想目送這球熟悉球路時,驟然間他眼前又出現了那根燦金球棒。

  揮了?!

  坂本球速算不上快,林謙遠維持揮棒姿勢,盯球直到最後才踏步向前,全身迅猛發力,球棒朝著來球呼嘯著撞去。

  「鏗—! 」

  棒球像是要在壘前裂開,佐倉從沒有聽過這樣清脆的敲擊聲,他迅速掀開護罩,可沒等出聲提示,這球早已飛出了內野。

  世界像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只剩下琉球那激昂的音符不斷蹦跳而出,順著白球一路高飛向前。

  「又是這豪爽到令人驚嘆的揮棒,二游跳接失敗,面對竄天而起的這球毫無辦法,再看外野

  左右外野兩人一路狂奔,可他們腳程再快,顯然也趕不上這來球速度,鏡頭裡很快只留下了奮力擺臂的中外野前田。

  可依舊也是徒勞,在夏日熾熱無比的陽光下,小球衝破振南重重阻礙,悶頭撞在了外野大屏幕上。

  「飛出去了,本大會第十九支本壘打!來自王牌投手的全力揮棒,直擊外野大屏幕的一擊,先製得點兩分炮!」

  甲子園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萬千人呼喊中,白球倒退著墜落,順著青綠色雨棚繼續往下慢慢滾到場邊。

  2:0。

  前田喘著粗氣,雙手撐著本壘打牆不甘地抬起頭,他眯著眼注視現在的比分,更不斷痛苦地回憶著剛才那球的軌跡。

  而小球滾動著失去了所有力氣,最終停在了綠色護牆前,和撐著手的前田只有窄窄一牆之隔。

  可沒有人關注這裡,全場掌聲如羽毛片片飄落,盡數傾瀉在內野,直到林謙遠回到本壘才又逐漸停歇。

  「做得不錯嘛,阿遠!」

  「首打席直接開轟啊,再來一發吧!」

  振南似乎就是被全場遺忘的人,宜野座心情複雜地捂著眼睛,他本以為看見頂替自己位置的前輩吃癟會很開心,但並沒有。

  而直到這個時候,兩隊對立,他們還處於下風時,宜野座才終於發現了自己不願意說出來的事實。

  他之所以無比信賴和憧憬林謙遠,不過是想在這前輩身上找尋自己的相似點,期待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物。

  很可惜,林前輩的成就只屬於他自己,宜野座只能蹲坐在備戰席內,幻想著自己也能接受全場的歡呼。

  「以我這種糟糕的個性,甚至能有資格對別人挑挑揀揀,還真是有意思啊————」

  宜野座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可目光仍止不住地追尋著那道身影,往青道備戰席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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