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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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回應

  「開局就三點差,已經結束哩。」

  前田搖搖頭,關上電視,「不愧是媒體瘋狂吹風的衛冕冠軍啊,靜清投手壓制力稍微不夠就立刻崩盤了。」

  比嘉監督皺著眉頭:「關於投手這點倒還好說,沒有到場上碰碰不知道誰會贏,主要是球場裡這氣氛————」

  完全比賽的效果太過轟動,不少沒關注過甲子園的人都湊熱鬧來到了球場,之後的所有比賽一票難求不說,這些人的加油對象自然也是青道。

  明明是在兵庫所屬的關西地區,可青道這樣一支來自關東的隊伍,竟然像是地元校般,引來了成千上萬人的追隨。

  「這就是有明星球員的好處啊,但如果所有人都站在他們那邊的話,對我們來說就有點不好辦了————」

  比嘉監督拿起球包,嚴肅地問道,「雖然目前重點是和今治南的比賽,但之前說的抗干擾訓練都有在做吧?」

  臨近出發時間,兩人收拾好裝備往室外走去,前田點點頭:「夏大會前就在做,最近訓練也都是聽著他們應援練習的。」

  「監督,可千萬別提這事了,天天聽他們那應援,連青道的chance曲我都會跟著唱了。」

  宜野座加入了兩人的對話,小聲嘟囔著說道,比嘉笑著應了聲,又聽他講,「準決賽,我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前田撕下門口的日曆,跟上他們:「別忘了還有眼前這場比賽,不好好應對的話,可別像帝東那樣被黑馬一頭踹死了。」

  「可監督說,我都不上場啊————」

  宜野座奸計得逞,可憐巴巴地抬頭望向監督,可比嘉哪會不明白他的招數,早已側過身和教練溝通著賽前的細節。

  甲子園場內,在萬千人歡呼中,青道和靜清的比賽還在繼續,大概也遠超出了這幾人的想像。

  一局下半,自開局拿下三分後,青道的進攻在九棒結束,雙方比分再次擴大,已經來到了4:0。

  二局上半,再次輪到靜清的進攻。

  和對手進攻推動守備相反,降谷看見前輩如此猛烈的攻勢,反倒更希望投出和他們表現相符的球質。

  然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指甲發力再次過度,棒球被他推著往好球帶中段飛去,恰好被四棒松本逮了個正著。

  沒有人會放過這個機會,棒球呼嘯著衝出左外野,再越過本壘打護牆,跳到了左外野看台內。

  4:1。

  本場第一支煙花從此誕生,在四棒松本帶領下,壓抑了三個打席的靜清打線猝不及防地噴發。

  很快,五棒田中在一好兩壞後,又逮住記偏中的甜球,揮棒敲擊到了左外野前,外野手坂井衝刺不及,再等他拿到球時,打者已經摸到了一壘壘包。

  零出局,一壘有人,目前仍是三點差領先————可以考慮用分數換出局,來打斷對手的攻勢。

  只是片刻時間,克里斯就做出了決斷,他正想回頭叫個投捕間暫停,忽然間聽見了場內的通報。

  片岡監督已經伸出手,趕在他之前叫了場間暫停,滿場瘋狂的掌聲中,林謙遠快步往投手丘上跑來。

  看著隊友都走到身邊,降谷接過克里斯遞來的棒球,低著頭小聲說:「抱歉,我好像又搞砸了。」

  像澤村那樣表面大大咧咧的倒是少數,投手大概都是斤斤計較的小心眼,零星半點的得失都要計算清楚。

  尤其是降谷,他不善於和其他人溝通,喜歡將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還總不考慮以目前實力能否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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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三分不屬於他,畢竟降谷今天對打線沒有半點功勞,反倒現在這場面全都是他的過錯。

  零出局,失一分,還放人上壘。

  克里斯大概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畢竟監督想解決的就是這件事,關於問題少年的心理問題。

  「沒關係,這才第二局嘛,總有機會表現的————」他又瞥了林謙遠一眼,才緩緩說道,「片岡監督是有什麼吩咐嗎?」

  「監督大概覺得沒什麼好著急的吧,只說讓我自由發揮。」林謙遠好奇地說,「對了,既然是自由發揮的話,要不趁這個機會換投吧?」

  還能這樣?!

  倉持捂著嘴險些憋不住笑,只有降谷傻愣愣地打量著林謙遠不似作偽的神色,警惕地握住了手裡的棒球,強調道:「請不要這樣,我還能繼續投,前輩。」

  場外觀眾見沒有換投的通知,紛紛失去了興趣,掌聲漸漸褪去,只用快門聲表達著自己的支持。

  林謙遠看降谷這表情也有些頭疼,像他這樣固執的也並不多見,教練組明里暗裡說過無數次,可賽場上該怎麼依舊是怎麼做。

  有點像丹波,心態不穩,所以局勢緊張便容易崩盤,可降谷這傢伙恰好就是他的反面,看見隊友發揮強勢,反倒會著急。

  聽上去像是把哪個人當做了競爭對象,只要他達不到自己的預期,投球就會漸漸走向崩潰。

  等等,這個人怕不是林謙遠打量著降谷的眼神,又注意到克里斯期待的視線,才後知後覺:「這個人怕不是我吧?!」

  他莫名就想到了兩人剛見面時,降谷沖他莫名其妙說的那句:「我的名字是曉,降谷曉。」

  一切似平都有了解釋,林謙遠小聲嘀咕著:「好傢夥,我把你當後輩蹂躪,你竟然剛開始就拿我當敵人對待啊————」

  好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但目前丹波受傷,眼下的夏季大會,甚至之後的選拔大會肯定也需要他的力量。

  這種大會訓練的機會並不多見,林謙遠想了想索性承認道:「你說自己還能繼續往下投,可戰績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

  他看過壘間的跑者,指著大屏幕說道:「喏,到對面中心打線就頂不住了,本壘打之後又是一記安打,你這半局想丟幾分?」

  一分不丟已經不可能了,降谷注視著計分板上碩大的分數,默默地說道:「只有這一分。」

  克里斯搖了搖頭,見沒有人阻攔,林謙遠繼續開炮:「好吧,那你打算怎麼解決對手呢,只靠那拿不出手的直球?」

  好歹也被媒體說過天才般的球速,這話出口,林謙遠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搓了搓食指緩解尷尬。

  而降谷沒有注意到這動作,他死死咬住嘴唇避開了林謙遠視線,偷偷往克里斯方向看去。

  但克里斯也只是鼓勵般地點點頭,並沒有搭話,無奈,降谷只能硬著頭皮,退了半步回答說:「我會努力的————」

  到這裡該結束了,林謙遠看著降谷低著頭的可憐模樣,轉過頭朝備戰席點點頭,才又整理著措辭。

  耳邊已經傳來了主審的提示,林謙遠抓緊時間快速說道:「球丟出去,打者揮棒落空,再被捕手拿到,你想要的正面對決可沒這麼簡單啊。」

  說起來,投出去,揮空、揮空,再拿下三振,場上的大部分時間好像還真就這麼簡

  單————

  林謙遠連忙搖搖頭,維持前輩的風範,沉穩說道:「雖然知道你做不到,但還是放輕鬆點吧,畢竟想要上場的人多得是啊。」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的!」

  降谷緊握著手裡的棒球,連忙回應道,可林謙遠和隊友短暫寒暄幾句,便早已轉身走出了投手丘。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這句承諾,降谷深深地看了眼林謙遠背影,轉過頭來小口喘著氣,平復著心中複雜的情緒。

  畢竟是准準決賽,林謙遠滿臉輕鬆地走到場邊,就見片岡監督正嚴肅地守在備戰席前,謹慎地詢問道:「他怎麼樣了?」

  牛棚里,已經傳來了川上的投球聲,林謙遠在台上說得歡,但心底也不知道療效如何,只能老實回答說:「不知道。」

  「,不知道?!」太田部長舔了舔嘴唇,驚訝地望著場內,到底是把疑惑都壓在了心底。

  他正期待監督能盤問個清楚,可片岡只是點點頭,又隨口說了幾句,便把林謙遠放回了備戰席。

  在全員都出眾的隊伍,特別是有那麼妖孽的前輩在前,想要接受自己的平庸,即使是

  暫時的平庸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改變是件異常困難的事,但好在降谷不是一個人奮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他的破綻。

  六棒揮棒落空,被拿下三振。

  七棒山崎敲出記中外野高飛球,被伊佐敷在深遠處拿到,只勉強形成了記犧牲打。

  兩齣局,二壘有人。

  這番話療大概是起到了作用,林謙遠剛坐到備戰席不久,八棒便立馬敲出了記內野地滾球,被小湊撿到送一壘,封殺。

  三出局,攻守再次交換。

  二局下半,降谷剛失分後,伊佐敷便貢獻了本場比賽的第二號煙花,連帶著壘上的倉持一起回到本壘,兩分炮。

  隨後的三局下半,降谷也逮住對手偏中的直球,迅猛擊球後同樣敲出了場外,來了記自援護的陽春炮。

  青道建立的優勢就這樣保持到了比賽中段,在雙方你來我往不斷試探和進攻下,五局下半結束,場內比分已經來到了8:3。

  局勢輪替,自六局上半開始,降谷再次出現了嚴重的控球失誤,可這次不再是心態問

  題,而是體力。

  畢竟是北國出身,午後的高溫嚴重削弱了他的戰鬥力,片岡監督當機立斷宣布了換人,由川上登板負責關門。

  降谷悶悶不樂交出手中的球,挪動到場邊,在全場掌聲里徑直走到林謙遠身前,偷偷坐下後默默地說道:「我努力了。」

  ————但還是又丟了兩分。

  悶騷說什麼話都像嘲諷,澤村頓時收回了手裡的水,順勢找過位置坐下,備戰席內也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降谷過了片刻才慢慢察覺,他視線掃過眾人,連疑惑也是淡淡的:「為什麼大家都不理我。」

  林謙遠正低頭和御幸聊得熱火朝天,楠木和田中攬著肩勾搭在一起,其他三年級生也大多如此,並沒有人回應他。

  只有澤村不時回過頭,朝這邊偷瞄上兩眼,但剛等降谷發現,他又立刻回過頭,假裝和小春說話。

  被其他人忽視的滋味並不好受,但降谷大概早就習慣了這些,他習慣性回憶著自己剛剛的表現,嚴肅地思索哪裡又做錯了。

  和這種人玩本壘打靜默屬實沒意思,林謙遠和御幸對視一眼,正想開口,澤村就從後

  方火急火燎地跳了出來。

  「你你你————」他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來句,「你是蝸牛嗎,大家憋了三局都沒發現?」

  「恭喜降谷選手大會初本壘打啦,做得很不錯哦。」小春豎起大拇指,小聲解釋說。

  澤村這才哼唧著補充道:「雖然這發出現的比我早,但還是恭喜初本壘打,繼續加油吧。」

  眾人紛紛鬆了口氣,降谷聽著從各處響起的祝賀聲,他沉默許久,也只簡單地應了聲:「是。」

  這種人真的很難搞,林謙遠憐憫地看了眼御幸,再次慶幸自己作為投手,可以不用處理這種關係。

  但既然身為前輩,他推了推降谷,提醒道:「身為準準決賽先發投手,這種程度的感謝可不行啊,就再多說兩句吧。」

  降谷默默點了點頭,他看著林謙遠,思索片刻後才慢慢說道:「我會像這樣繼續帶領球隊,走到最後的。」

  熟悉得就像林謙遠說過的那樣,他打量著眼前降谷老實的模樣,一時摸不清這孩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但好在這場比賽就像賽前預測那樣,有驚無險地拿下了,八局下半結城放出了本場比

  賽第四支煙花,陽春炮再得一點。

  九局上半,雙方比分已經來到了11:3,靜清做出最後的抗爭後,由四棒松本拿下最後一分,仍以七點差的劣勢告別了甲子園。

  這大概是靜清隊史的最佳戰績,可能在很多年以後,球員會笑著回憶這段歷史,但至少眼前,他們和所有要離開甲子園的隊伍沒什麼不同。

  對側的哭泣聲再次傳來,林謙遠聽著隊友的喧鬧,跨過備戰席台階迎接了滿場的應援,笑著走進球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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