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縱有如無
花澤村。
一股別樣的活力在這村里翻湧，正如同三歲的孩童，睜開眼望向世間都覺得新奇，什麼都想去做，什麼都想去嘗一般。
鄭昭靈隱匿自身，穿過未建完成的小巷，看著人們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那股笑容好似看明白了自己的前路。
無需再擔憂，也無後顧。
好似知曉，只要往前走，迎接自己的必然是幸福。
鄭昭靈腳步漸緩，站在了花澤村的神祠前。
此處的神祠並不像她之前走過村落里其他神祠那般熱鬧。
其他村落的神祠當真是香火飄蕩，村民紛紛站在神祠前，爭先恐後的想將手中的香火插入香爐之中。
仿佛慢了就不夠虔誠。
飄蕩的煙火塵香化作濃煙，熏得村民睜不開眼，可他們卻不敢後退，只敢往前擠去。
香火塵煙，不敢有片刻停歇。
比起其他神祠的盛況，這裡就顯得清冷極了。
沒有村民手捧香火，只有幾個匠人在沿著神祠外的牆壁刻著什麼。
神祠正門旁貼著好幾張紅底黑字的告示。
鄭昭靈目光望去，自然而然的便看清了告示上寫的是什麼。
花澤村的新建條例。
鄭昭靈看著告示，從皺的眉頭看第一遍，再到神色舒展的看第二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遍。
可到最後，她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寫的挺好，可辦起來就有些天方夜譚了，這明顯有些用力過猛，哪裡真有妖物肯按這條例辦事？
鄭昭靈目光一瞥，也看明白那群匠人在做什麼——他們正把告示上的每一個字都刻在神祠的牆上。
仿佛再說，神祠在，這些條例便是生效，不會因為紙張泛黃，墨水脫跡就取消不見。
倒是一手厲害拿捏人心的手段。
鄭昭靈目光微眯，接著便邁步走進了祠堂之內。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桌子，其次是站在這張桌子旁寫字的青年。
青年氣質正肅，眉頭微蹙，目光認真的思索，同時提筆在寫些什麼。
只是下一刻，青年腰間被劍鞘裹得嚴嚴實實的靈劍，忽有一股靈力波動，好似在提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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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怎麼了，我在思考呢。」
青年肅穆氣質瞬間散去，一股截然不同又交織起來的灑脫狀態浮現，話語之中卻也有幾分無奈。
鄭昭靈目光掃過，確定了面前的青年是金丹修為，同時是個貨真價實的人，也明白是他腰間的靈寶勘破了她的隱匿蹤跡。
只是他身形並無邪修氣息，反而相當中正，修的是正道法門。
金丹修為也足以當面看穿她的隱匿身形的術法，只是無法感知到她的氣息罷了。
是其他仙門派來的人？
是楚星塵還是其他想圖利益的人？
鄭昭靈解除了術法，語氣平靜的開口詢問道：
「便是你給這裡的神出的主意？」
崔浩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心中漏跳一拍，目光迅速抬起的同時，厲聲喝道：
「大爺救命！」
話音落下，萬般並未出鞘。
鄭昭靈微微側頭，目光疑惑的望著崔浩，好似在疑惑崔浩在表演什麼行為藝術。
崔浩等了片刻，神色也尷尬起來，同時也明了面前的人暫時對自己沒什麼殺意，不然萬般大爺斷然不會真不管自己。
鄭昭靈再次開口詢問：
「便是你給這裡的神出的主意？」
崔浩尷尬的笑了笑：「你說的是那些條例？」
鄭昭靈輕輕頷首。
「是我起草的。」崔浩輕輕點頭。
鄭昭靈聞言眼眸眯起：
「目的是什麼？引其他村落的人來花澤村？」
崔浩也乾脆的點頭：「目前是這樣。」
鄭昭靈腳步向前輕踏一步。
她也沒想到，先來雲夢澤先殺的不是妖，而是人。
「但真正的目的是要種下一個希望的種子。」
崔浩緊接著上一句話，接著他疑惑的低頭望向了腰間。
萬般大爺怎麼突然跳了一下又不動了？
鄭昭靈又轉問：「種子？」
崔浩聞言輕笑，抬手示意道：
「來者是客不假，只不過閣下也該自報名號才是。」
鄭昭靈輕笑一聲：「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還要我自報名號？按理不是該你先說？」
「我？」崔浩想了想，摸了摸腰間的萬般大爺才緩緩開口道，「一個熱心的路過好心人。」
「那麼我也是。」鄭昭靈倒也不惱，順著崔浩的話。
「那也算是我道不孤了。」崔浩笑著，「我就知道這世上好心人還是不少的。」
鄭昭靈看著崔浩一點質疑都無，語氣奇怪的詢問道：
「你就不懷疑我？」
崔浩聞言挑眉笑道：「既然有一個我好心人，自然也會有下一個，遇見不也算正常？」
鄭昭靈微微有些啞語。
不知覺為何，她覺得這人和楚星塵有些像。
一種跳脫異常，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無跡可尋卻又是辦了他想辦的事。
莫非她許久不出世了？
如今外面這般不尋常的人才是尋常的？
還是那句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到處皆是？
崔浩不做遮掩，伸手邀請鄭昭靈看他起草的條例：
「道友來看看，同時提一提意見，集思廣益總是好的，雲夢澤民俗風情不同，外面有些條例不能照搬，要做當地改良才更容易讓人接受。」
鄭昭靈目光望去，同時開口詢問道：
「我且當你沒做了人奸，你這般做，吸引了這麼多人來，其他大妖能答應？」
「屆時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不知多少人要喪命於此。」
「此處妖物修為低淺受你拿捏，能當牛做狗，可其他妖物可不會按你條例辦事。」
「你條例起的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崔浩聞言沉默片刻，隨後開口詢問道：
「你知道鄭昭靈來雲夢澤了嗎？」
鄭昭靈聞言一愣，目光奇怪的看著崔浩詢問道：
「知道，怎麼了嘛？」
崔浩語氣誠懇道：「要是尋常，這是取禍之道，可她要在雲夢澤，這些大妖不敢輕易動手，那便不是取禍之道。」
「怎麼說？」鄭昭靈語氣疑惑，她到這便真有些不解了。
崔浩坦然道：「鄭昭靈在，他們便不敢威壓人族，要是不能忍受信徒流散，那麼必然要如同我起草條例的去辦，互相吸引爭鬥。」
鄭昭靈再問：「等她走了，一切恢復，又有什麼區別？」
崔浩伸手，示意鄭昭靈目光向外望去。
鄭昭靈目光轉圜，望向外門熱火朝天的景象。
崔浩平靜的聲音也傳來：
「不一樣，以前沒人告訴他們將來可以靠自己便有希望，不用敬神拜天。」
「也沒人告訴他們，神存在的最好方式是。」
「縱有如無。」
一股別樣的活力在這村里翻湧，正如同三歲的孩童，睜開眼望向世間都覺得新奇，什麼都想去做，什麼都想去嘗一般。
鄭昭靈隱匿自身，穿過未建完成的小巷，看著人們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那股笑容好似看明白了自己的前路。
無需再擔憂，也無後顧。
好似知曉，只要往前走，迎接自己的必然是幸福。
鄭昭靈腳步漸緩，站在了花澤村的神祠前。
此處的神祠並不像她之前走過村落里其他神祠那般熱鬧。
其他村落的神祠當真是香火飄蕩，村民紛紛站在神祠前，爭先恐後的想將手中的香火插入香爐之中。
仿佛慢了就不夠虔誠。
飄蕩的煙火塵香化作濃煙，熏得村民睜不開眼，可他們卻不敢後退，只敢往前擠去。
香火塵煙，不敢有片刻停歇。
比起其他神祠的盛況，這裡就顯得清冷極了。
沒有村民手捧香火，只有幾個匠人在沿著神祠外的牆壁刻著什麼。
神祠正門旁貼著好幾張紅底黑字的告示。
鄭昭靈目光望去，自然而然的便看清了告示上寫的是什麼。
花澤村的新建條例。
鄭昭靈看著告示，從皺的眉頭看第一遍，再到神色舒展的看第二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遍。
可到最後，她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寫的挺好，可辦起來就有些天方夜譚了，這明顯有些用力過猛，哪裡真有妖物肯按這條例辦事？
鄭昭靈目光一瞥，也看明白那群匠人在做什麼——他們正把告示上的每一個字都刻在神祠的牆上。
仿佛再說，神祠在，這些條例便是生效，不會因為紙張泛黃，墨水脫跡就取消不見。
倒是一手厲害拿捏人心的手段。
鄭昭靈目光微眯，接著便邁步走進了祠堂之內。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桌子，其次是站在這張桌子旁寫字的青年。
青年氣質正肅，眉頭微蹙，目光認真的思索，同時提筆在寫些什麼。
只是下一刻，青年腰間被劍鞘裹得嚴嚴實實的靈劍，忽有一股靈力波動，好似在提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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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怎麼了，我在思考呢。」
青年肅穆氣質瞬間散去，一股截然不同又交織起來的灑脫狀態浮現，話語之中卻也有幾分無奈。
鄭昭靈目光掃過，確定了面前的青年是金丹修為，同時是個貨真價實的人，也明白是他腰間的靈寶勘破了她的隱匿蹤跡。
只是他身形並無邪修氣息，反而相當中正，修的是正道法門。
金丹修為也足以當面看穿她的隱匿身形的術法，只是無法感知到她的氣息罷了。
是其他仙門派來的人？
是楚星塵還是其他想圖利益的人？
鄭昭靈解除了術法，語氣平靜的開口詢問道：
「便是你給這裡的神出的主意？」
崔浩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心中漏跳一拍，目光迅速抬起的同時，厲聲喝道：
「大爺救命！」
話音落下，萬般並未出鞘。
鄭昭靈微微側頭，目光疑惑的望著崔浩，好似在疑惑崔浩在表演什麼行為藝術。
崔浩等了片刻，神色也尷尬起來，同時也明了面前的人暫時對自己沒什麼殺意，不然萬般大爺斷然不會真不管自己。
鄭昭靈再次開口詢問：
「便是你給這裡的神出的主意？」
崔浩尷尬的笑了笑：「你說的是那些條例？」
鄭昭靈輕輕頷首。
「是我起草的。」崔浩輕輕點頭。
鄭昭靈聞言眼眸眯起：
「目的是什麼？引其他村落的人來花澤村？」
崔浩也乾脆的點頭：「目前是這樣。」
鄭昭靈腳步向前輕踏一步。
她也沒想到，先來雲夢澤先殺的不是妖，而是人。
「但真正的目的是要種下一個希望的種子。」
崔浩緊接著上一句話，接著他疑惑的低頭望向了腰間。
萬般大爺怎麼突然跳了一下又不動了？
鄭昭靈又轉問：「種子？」
崔浩聞言輕笑，抬手示意道：
「來者是客不假，只不過閣下也該自報名號才是。」
鄭昭靈輕笑一聲：「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還要我自報名號？按理不是該你先說？」
「我？」崔浩想了想，摸了摸腰間的萬般大爺才緩緩開口道，「一個熱心的路過好心人。」
「那麼我也是。」鄭昭靈倒也不惱，順著崔浩的話。
「那也算是我道不孤了。」崔浩笑著，「我就知道這世上好心人還是不少的。」
鄭昭靈看著崔浩一點質疑都無，語氣奇怪的詢問道：
「你就不懷疑我？」
崔浩聞言挑眉笑道：「既然有一個我好心人，自然也會有下一個，遇見不也算正常？」
鄭昭靈微微有些啞語。
不知覺為何，她覺得這人和楚星塵有些像。
一種跳脫異常，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無跡可尋卻又是辦了他想辦的事。
莫非她許久不出世了？
如今外面這般不尋常的人才是尋常的？
還是那句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到處皆是？
崔浩不做遮掩，伸手邀請鄭昭靈看他起草的條例：
「道友來看看，同時提一提意見，集思廣益總是好的，雲夢澤民俗風情不同，外面有些條例不能照搬，要做當地改良才更容易讓人接受。」
鄭昭靈目光望去，同時開口詢問道：
「我且當你沒做了人奸，你這般做，吸引了這麼多人來，其他大妖能答應？」
「屆時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不知多少人要喪命於此。」
「此處妖物修為低淺受你拿捏，能當牛做狗，可其他妖物可不會按你條例辦事。」
「你條例起的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崔浩聞言沉默片刻，隨後開口詢問道：
「你知道鄭昭靈來雲夢澤了嗎？」
鄭昭靈聞言一愣，目光奇怪的看著崔浩詢問道：
「知道，怎麼了嘛？」
崔浩語氣誠懇道：「要是尋常，這是取禍之道，可她要在雲夢澤，這些大妖不敢輕易動手，那便不是取禍之道。」
「怎麼說？」鄭昭靈語氣疑惑，她到這便真有些不解了。
崔浩坦然道：「鄭昭靈在，他們便不敢威壓人族，要是不能忍受信徒流散，那麼必然要如同我起草條例的去辦，互相吸引爭鬥。」
鄭昭靈再問：「等她走了，一切恢復，又有什麼區別？」
崔浩伸手，示意鄭昭靈目光向外望去。
鄭昭靈目光轉圜，望向外門熱火朝天的景象。
崔浩平靜的聲音也傳來：
「不一樣，以前沒人告訴他們將來可以靠自己便有希望，不用敬神拜天。」
「也沒人告訴他們，神存在的最好方式是。」
「縱有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