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除夕大作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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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歸愣住。

  他下意識地往桌上看去。

  那張圓桌穩穩噹噹地立著,中間那口「混元霹靂鍋」已經被端了上來,裡面的餃子還在翻滾,白胖胖的,冒著誘人的熱氣。

  旁邊還擺著幾盤硬菜,有雞有魚有鴨還有盤涼菜,那是藥不然用藥草拌的,綠油油的,看著雖然怪,但聞著清香。

  公輸鐵正拿著個鐵鉗子往爐子裡添柴,沈淵正擺放碗筷。

  屋裡很暖和,那種暖意順著毛孔往裡鑽,把剛才夢裡那種從噩夢中驚醒的虛脫感驅散得乾乾淨淨。

  「是夢啊……」聞人歸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癱軟下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愣著幹嘛?」司渺把一隻空碗塞進他手裡,那是只沒豁口的細瓷碗,不知從哪倒騰來的,「去地窖把那壇最好的『醉仙釀』取來。今兒過年,不喝兌水的。」

  聞人歸捧著碗,手有些抖,眼眶莫名發熱。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回去,重重地點頭:「哎!這就去!」

  不多時,酒來了。

  桌子沒塌,不僅沒塌,公輸鐵還給這桌子焊了一圈鐵皮加固,穩得能在上面跳舞。

  一大鍋排骨被燉得軟爛入味,藥不然不知道加了什麼草藥,湯色金黃,香氣撲鼻,聞一口都覺得丹田發熱。

  幾盤硬菜,一盆熱騰騰的餃子,再配上那壇沒兌水的真酒。

  這大概是無道宗這百年來,最像樣的一頓年夜飯。

  「來來來,都別客氣。」司渺坐在主位,拿著筷子指點江山,「先說好啊,這餃子裡我包了銅板。」

  眾人筷子一頓。

  「銅板?」明見燭好奇,「什麼講究?」

  「這叫福氣。」司渺笑眯眯地解釋,「誰要是吃到了銅板,那就代表新的一年財運亨通,出門撿錢,幹啥啥順。這可是大吉大利的彩頭。」

  李長壽一聽,筷子伸得最快:「那我得嘗嘗,我要轉運。」

  他的筷子剛碰到一個餃子,那餃子皮突然破了,裡面的肉餡滑了出來,掉進了醬醋碟子裡,濺了他一臉醋。

  「……」李長壽抹了把臉,「我覺得這餃子在針對我。」

  「吃你的吧。」聞人歸給他夾了一個破皮的,陰陽怪氣,「皮肉分離,這叫骨肉團圓,寓意好著呢。」

  李長壽夾起那個破餃子,一口咬下。

  咯嘣。

  李長壽捂著腮幫子,從嘴裡吐出一枚亮晶晶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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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了!」李長壽大喜過望,「我吃到了!我要發財了!」

  「恭喜恭喜。」司渺敷衍地鼓了鼓掌。

  沈淵默默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咯嘣。

  他也吐出一個銅板。

  公輸鐵用機械手夾了一個,直接扔進嘴裡,沒嚼,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她把銅板吐了出來:「材質黃銅,純度尚可。」

  藥不然連吃三個,吐出三個銅板。

  明見燭吃到了。

  就連聞人歸小心翼翼咬開一個,裡面也赫然躺著一枚銅錢。

  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小師叔……」沈淵看著自己碗裡那一堆銅板,表情複雜,「這餃子餡……是不是銅板拌肉?」

  聞人歸數了數,這盆餃子統共八十個,怕不是有七十個都塞了錢。

  「看我幹嘛?大過年的,誰還沒個發財夢?」司渺臉不紅心不跳,給自己夾了個餃子,也吐出一枚銅錢,「咱們家人多,運氣這東西太虛無縹緲。既然老天爺不給面子,那我就人工干預一下。」

  她舉起酒杯,看著這一圈老弱病殘窮:「在我這兒,沒有運氣不好這一說。我要讓你們每個人,只要張嘴,就能吃到福氣。來,為了咱們明年的暴富,干!」

  「干!」

  這一頓飯吃得那是相當熱鬧。

  李長壽為了證明自己運氣真的變好了,連吃了十幾個,腮幫子都嚼酸了。

  沈淵則負責消滅那些肉,吃得滿嘴流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殿外,雪越下越大。

  但這破敗的大殿內,卻罕見地暖和。

  公輸鐵喝多了,開始要把桌子腿拆下來改成機關炮。

  藥不然拉著明見燭,非要給她看手相,說她命里缺藥。

  聞人歸一邊數落李長壽吃相難看,一邊把自己碗裡的肉撥給他。

  沈淵坐的板正,聽著劍靈絮絮叨叨講劍招,左耳聽右耳冒。

  司渺看著這一群奇形怪狀的窮鬼,聽著外面的風雪聲,忽然覺得,這大概是她穿書以來,過得最踏實的一天。

  「哎,咱們放個煙花吧!」藥不然突然提議,「我新研製了一種『流光溢彩丹』,只要遇到火就會炸開,特別好看!」

  「准沒好事。」聞人歸想攔。

  但司渺已經喝高了,大手一揮:「放!大過年的,聽個響!」

  幾人湧出大殿,來到雪地里。

  「點火!」

  咻——啪!

  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無道宗那幾間破破爛爛的房頂,也照亮了每個人紅撲撲的臉。

  「好看!」明見燭拍手叫好。

  就在大家仰頭看煙花的時候,李長壽悄咪咪地退到了大殿的屋檐下。

  他喝得有點高,看著漫天煙火,心裡那股子「我要為宗門做點貢獻」的責任感又上來了。

  「這煙花雖好,就是稍微有點冷。」李長壽打了個酒嗝,看著眾人縮著脖子的樣子,心生憐憫,「我是宗主,得照顧好大家。既然不能幫忙做飯,那我給大家搞個暖氣。」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籙。

  這是他早年間畫的「烈陽回春陣」的陣圖殘卷,雖然只有一半,但他覺得自己如今功力深厚,補全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起!」

  李長壽雙指夾符,靈力灌注,朝著大殿的屋頂一指。

  嗡——

  一道紅光籠罩了整個屋頂。

  起初,確實暖和了。院子裡的雪開始融化,眾人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行。

  「咦?怎麼突然變暖和了?」藥不然詫異地四處張望。

  「是師兄!」聞人歸眼尖,看見了牆根底下正在施法的李長壽,心裡咯噔一下,「師兄!住手!你要幹什麼?!」

  可惜晚了。

  李長壽那半吊子的陣法,加上他那該死的霉運體質,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烈陽回春陣,原本是溫和的加熱。但因為某個符文畫歪了,變成了「高溫膨脹」。

  只聽得房頂上的瓦片發出「咔咔」的爆裂聲。原本凍得結結實實的房梁,在急劇的熱脹冷縮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公輸鐵臉色一變,「要塌!」

  話音未落。

  嘩啦啦——

  無道宗大殿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半邊屋頂,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是一塊融化的餅乾,塌了。

  瓦片、積雪、爛木頭,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剛剛還溫暖如春的院子,瞬間被騰起的灰塵籠罩。

  「……」

  死一般的寂靜。

  煙花還在天上炸,五彩斑斕的光照在李長壽那張呆滯的臉上。

  他保持著施法的姿勢,手指還指著那個大窟窿。

  「我……就是想……供個暖……」李長壽弱弱地解釋。

  「李——!長——!壽——!」

  但這一回,不是聞人歸。

  司渺手裡那把算盤瞬間變成了一柄三尺長的大刀,那是公輸鐵給改的「屠龍形態」。

  「老娘剛才還在想明年怎麼修繕房屋,你這就給我拆遷了?!」司渺殺氣騰騰,刀背嗡嗡作響,「別跑!今兒這大過年的,我非得給你松松皮!」

  「小師叔!冷靜!那是宗主!打死要償命的!」沈淵趕緊上去抱住司渺的腰。

  「放開我!今兒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挨揍!那是咱們唯一的避風港啊!他給掀了!」

  「救命啊!師弟救我!」李長壽繞著院子裡的老歪脖子樹狂奔。

  「別喊我!我都想踹你兩腳!」聞人歸氣得把手裡的酒碗都摔了,「你也太能作了!那瓦片多貴你知道嗎?!」

  「汪!」就連不知哪來的野狗也跟著起鬨叫了兩聲。

  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司渺提刀追殺,沈淵死命攔腰,明見燭在一旁給司渺喊加油,公輸鐵拿著尺子去測量受損面積算賠償款,藥不然蹲在地上研究掉下來的瓦片能不能入藥。

  李長壽抱頭鼠竄,還不忘狡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是歲歲平安!」

  聞人歸站在這一片狼藉中,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冷風呼呼地往破了頂的大殿裡灌,雪花飄在剛吃完的餃子盤裡。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看著,突然咧開嘴,笑了。

  以前的無道宗,死氣沉沉,只有他和師兄還有淵兒守著這個破廟,數著日子等死。

  現在的無道宗,房子塌了,錢也不多,雞飛狗跳,沒個正形。

  但這心裡頭,怎麼就這麼熱乎呢。

  「笑什麼笑!還不快去抓人!」司渺回頭瞪了他一眼,「抓住這老貨,讓他修房頂!」

  「來了!」

  聞人歸大笑一聲,擼起袖子,加入這場屬於無道宗的、混亂又鮮活的追逐。

  風雪更大,煙火更盛。

  哪怕屋頂漏風,哪怕前路未卜。

  這日子,真是有盼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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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千字的番外,在下真的燃盡了,諸位道友看的開心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在這裡祝大家新的一年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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