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輸了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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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陰影里。

  陸無轍雙手死死扒著樹幹。

  那張扣在臉上的半塊鐵皮面具後頭,頭皮一陣陣發麻。

  誰能料到,這麼個說話軟糯、長得人畜無害的小丫頭,下手黑得沒邊。

  不用毒藥,用能啃食陣法迴路的變異蠱蟲?

  這破宗門到底哪網羅來的怪物。

  聽瀾閣剩下的三人,底褲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楚逸喉頭滾動,吞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這要是傳回宗門,內門天驕被個小丫頭一腳踹碎了鼻樑骨,以後哪還有臉在仙京混。

  若是不能在接下來的比斗里討回點顏面,大比之後他在仙京的圈子裡怕是抬不起頭了。

  楚逸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在無道宗剩餘三個弟子身上來回巡視。

  最後,他的視線釘死在抱著暗金大劍、冷麵如鐵的沈淵身上。

  他心思活絡起來。

  沈淵這種體格,肌肉虬結,拿的又是那種寬刃劍,走的一定是直來直往、以力破巧的剛猛路子。

  而他楚逸主修的聽瀾閣高階秘典《滄浪訣》,核心精髓便是至陰至柔,連綿不絕。

  水能克堅,四兩撥千斤。

  只要不跟對方拼蠻力,用身法遊走,耗也能把這糙漢的真元耗空。

  這場切磋,優勢全在他這邊。

  他必須在這幫人面前一鳴驚人,狠狠掙回世家的尊嚴。

  「我來領教這位劍修道友的高招。」楚逸邁步出列,抽出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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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藍劍氣在鋒刃上環繞,賣相十足,「聽瀾閣內門楚逸,請閣下賜教。」

  司渺坐在太師椅上,瓜子殼吐了一地。

  「小沈,人家點你名了。好好招呼。」

  沈淵眼皮微抬。

  提著那把巨闕劍,大步走到場地正中央。

  沒有拔劍出鞘,就這麼單手倒提著,面無表情,跟個沒睡醒的木頭樁子似的。

  楚逸見對方連個起手式都不擺,火冒三丈。

  手中軟劍猛然一抖,庭院內水汽大盛。

  《滄浪訣》催動到極致,數不清水劍虛影在半空快速成型。

  滿天水幕交織錯落,猶如一張巨大的捕魚網,帶著連綿不絕的殺機當頭罩下。

  面對這花里胡哨的滿天水幕,沈淵原本打算按照劍訣的招式,老老實實地尋隙破陣。

  還沒等他調動靈力。

  識海深處,一襲白衣的劍靈急得直跳腳。

  「蠢材!用那老瘋婆子改的新玩意兒!本座倒要開開眼,那歪門邪道的機擴究竟有何等玄機!快點試!」

  被吵得腦殼疼。

  沈淵手腕一移,大拇指精準地摁在劍柄下方一處極其隱蔽的卡扣上。

  「咔噠。」

  極度細微的機關咬合聲傳出。

  這一聲響,徹底解開了封印。

  狂躁無匹的靈力被蠻橫地倒灌入劍脊那道倒彎凹槽。

  「嗡——」

  劍刃邊緣,一排參差不齊的鋸齒猛地彈出。

  超高頻震盪引發了一連串細密刺耳的嗡鳴,連帶著劍身周圍的空氣都泛起層層水波般的波紋。

  楚逸操控的水幕劍影已然殺到跟前。

  沈淵半步未挪,單手舉劍,毫無章法地迎著那漫天水劍隨意一揮。

  根本算不上鬥法,這是一場重工業對傳統修仙的降維打擊。

  高頻震盪的幽藍鋸齒撞上柔水劍氣。

  那些被楚逸吹上天的至陰至柔,就好比破布條卷進了全功率運轉的絞肉機里,全無招架之力。

  「哧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徹庭院。

  滿天劍影眨眼間被絞成最原始的水霧,四散飛濺,連個完整的形狀都沒能維持住。

  那把帶著幽藍靈火和粗暴切割音的黑金巨劍,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最後穩穩噹噹懸停在楚逸眉心前方半寸處。

  「啪嗒。」

  楚逸頭上那頂價值連城的紫金髮冠,被高頻震盪的餘波直接削平。

  滿頭長髮失去束縛,散落下來隨風亂舞。

  只要沈淵的手腕往前再送半分,這顆大好頭顱當場就會被絞成一團紅白相間的肉沫。

  極致的暴力美學當頭砸下。

  隨時能被切成碎塊的恐懼感剝奪了楚逸的思考能力。

  他引以為傲的世家尊嚴徹底粉碎,雙腿關節全面罷工,「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楚逸跪在巨闕劍下,兩腿抖成篩糠。

  差一點,就嚇尿了。

  樹幹後的陸無轍死死抱住樹身,呼吸急促,臉憋得通紅。

  他看懂了!

  沒有法陣緩衝,靈力相衝形成的逆向排斥力,居然能在極限壓迫下催生出如此離譜的物理切割力!

  這完全推翻了《天工造物集》的基礎原理,卻爆發出超越認知的實戰效果。

  這瘋大嬸究竟是個什麼神仙奇才!

  場內。

  白羽剛從假山廢墟里爬出來,鼻樑上還糊著血痂,一抬眼就瞅見自家師兄跪在人家劍底下發抖。

  兩人隔空對視,各自在風中凌亂。

  兩場單挑。

  兩場慘敗。

  皆是碾壓局。

  剩下小師妹蘇嫣然和另一名弟子面面相覷。

  蘇嫣然握劍的手心滿是黏膩的冷汗。

  連折兩陣,若是第三局連個平手都拿不下來,那一切都完了。

  只要她贏了一場,至少能保住個平局的遮羞布,好歹能體面著走出這扇大門。

  蘇嫣然視線掃過蹲在花壇邊和青毛蟲交流的木逢春,又看向安靜站在司渺身後的明見燭。

  木逢春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那周身氣度起碼也是金丹境。

  明見燭不僅同為女子,那單薄的築基後期氣息更是一覽無餘,毫無壓迫感。

  必須挑個軟柿子捏。

  「我挑戰你!」蘇嫣然拔出極品飛劍,指向明見燭。


  被指名道姓。

  明見燭先是一愣,隨即秀氣地從衣袖裡抽出一根翠綠玉笛,邁著步子走下台階。

  「我平時在隊裡,也就吹吹曲子,打個下手探探路。打打殺殺的法術真不怎麼精通。咱們點到為止,隨便切磋一下便好。」

  司渺嗑著南瓜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幫腔:「小明啊,輸了也沒事。權當陪這位小妹妹過兩招,咱們主要是來感受中州風土人情的,別傷了和氣。」

  蘇嫣然聽了這話,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地。

  對方自己都承認是個輔助了,自家師兄剛才還吃癟,這局是送分題。

  只要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不給對方拉開距離吹奏迷音的機會,近身纏鬥穩贏。

  連跪在地上的楚逸和捂著鼻子的白羽,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紛紛出言鼓勁。

  「師妹,速戰速決!讓這些臭外地的見識見識咱們的手段!」

  明見燭拿著那根改造過的玉笛,立在場中央,盈盈一拜。

  「看劍!」蘇嫣然毫無高手風範,率先發難。

  腳尖一點,身形輕盈猶如穿花蝴蝶。

  手中極品飛劍挽出一片絢爛的火紅劍花,直逼明見燭面門。

  面對來勢洶洶的殺招。

  明見燭非但沒躲,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她抬起手。

  將那根玉笛直接往半空中一拋。

  沒等蘇嫣然想明白這女人是不是嚇破膽連兵器都扔了,半空中的玉笛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綁在笛尾的那團妖獸筋,受到外界殺氣刺激,在公輸鐵銘刻的導音陣紋里瞬間完成收縮與反彈。

  不需要主人送氣,不需要任何吹奏技法。

  玉笛懸浮在半空。

  一陣極其悽厲、刺耳的靡靡魔音,猶如活物般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自動掛機版魔音,全功率輸出。

  首當其衝的蘇嫣然,只覺得腦門上挨了重重一記大鐵錘。

  這曲子根本不是用來聽的,它專攻識海!

  神識遭遇全屏暴擊,經脈里的靈力運轉瞬間卡殼。

  蘇嫣然前沖的身形在半途硬生生剎住。

  她眼神煥散,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意識斷層。

  就在這斷層的半個呼吸間,明見燭動了。

  黑亮的眼眸在一息之間轉換為神秘的淨琉璃色。

  蘇嫣然周身的防禦破綻在她眼底纖毫畢現。

  明見燭足下發力,毫無花哨地一個旱地拔蔥,直接躍過蘇嫣然的頭頂。

  人在半空,單手精準地抄起懸浮吹奏的玉笛。

  這本是用來奏樂的高雅法器,此刻被她反手握住尾端。

  轉身,落地,腰馬合一。

  根本不用什麼花里胡哨的術法。

  明見燭掄圓了胳膊,把這玉笛當成市井流氓打架用的齊眉棍,照著蘇嫣然毫無防備的後頸,極其乾脆利落地下了一記「悶棍」。

  「梆!」

  一聲沉悶的脆響。

  蘇嫣然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極品飛劍脫手掉落,身軀軟綿綿地拍在青石板上。

  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戰鬥就宣告結束。

  明見燭單膝豪邁的壓在蘇嫣然背上,一隻手反扭住對方的胳膊,另一隻手拿著玉笛抵在這位世家嬌女的後腦勺上,生擒得行雲流水。

  一套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一看平時就沒少跟司渺學這些下三濫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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