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稀少的地仙真人
第101章 稀少的地仙真人
一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縣城恢復元氣。
重新走在通雲縣的街道上，道路兩側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一派市井喧鬧景象。
江景跟隨陳復來到縣衙，馬縣令匆匆而來，一番見禮後，將他們引到縣衙一處僻靜的院落。
輕敲幾下，門從裡面打開，裡面的人見到來人，順勢將門拉開。
門裡走出兩個道士，前面的年輕些，眉清目秀，略帶稚氣，後面的老成，中年模樣，體態方正。
馬縣令當先唱了個喏，側身讓開介紹道：「於道長，王道長，這位就是當日救了全縣百姓的江仙長。」
那中年道士道了聲「無量天尊」，頷首行禮：「貧道正陽觀於守義，這是小徒王十一，見過江道友，聽聞道友以一人救全城的義舉，心下佩服，得求相見，若有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這話說的謙遜得體，江景不是自大之人，連忙回禮：「道長言重了，在下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真正的高人另有其人，實不敢當。」
於守義面色不變，誠懇道：「道友不必過謙，前幾日在山中轉過一圈，所過之處無不在念誦道友之名，即便不是你，也必定出了大力，瞧我都忘了，道友快快請進，到房中一敘。」
他真心邀請，幾人都能看的出來，馬縣令對陳復使了個眼色，言道還有要事需得處理，便沒有跟進去。
仙人聚會，他們兩個凡人就不必進去討人嫌了，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果然，於守義並不在意他們，請江景到正房落座，燒水煮茶，好一番客套，才對坐而談。
王十一泡上一壺茶，侍立一旁，眼神不自覺的去看江景，臉上難掩好奇之色。
於守義道：「請道友前來一會，說來冒昧，但因涉及災鳥之事，所以不得不慎重，不知道友可否將當日情形詳說一二，我二人回去後也好有個交代。」
當日的事沒什麼不能說的，江景便將遇到災鳥之後的事詳盡的說了一遍。
不過，在涉及月華清靈元水時他略做遮掩，只說是一不知名的靈藥，將疫病祛除，以免靈物動人心，惹出事來。
倒是最後涉及山君之事，他沒有掩飾，徑直說打殺了山君的一道分魂。
「五雲嶺邙山山君？」
於守義面色微變，驚道：「此間事竟是他在背後作亂，實在可惡！」
「道長也聽過山君的名字？」
江景見他不像第一次聽說，如此問道。
於守義嘆道：「五雲嶺附近的宗門，誰人不知山君名號，那可是一隻凶獸，自修行有成以來，不知害了多少道友性命，連我正陽觀都有五位弟子折在其手中！」
江景不禁皺眉：「難道諸位道友聯手，竟也奈何不得他嗎？」
「道友有所不知，之前我正陽觀曾與星月宗、織霞樓聯手，數次派遣幾十位弟子想要除去此妖。
但五雲嶺實在廣闊，大大小小的山頭加起來有數百座，那山君不知為何，總能提前知曉我等動向，先一步躲藏起來，嶺上山這麼多，實在無從找起，只得作罷。
等到一段時間風平浪靜，他又再次回返作下惡事，直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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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二三十年來山君不再出山，我等才沒有再聯手圍剿，沒想到如今又故態復萌，可惡至極！」
江景心中驚詫，原以為山君只在五雲嶺內耀武揚威，沒想到在外界也有這般大的名頭，怪不得他那白虎軍旗中有那麼多修士陰魂，那都是一個個生命！
如此看來，人妖兩界都容不得他了！
於守義沉思片刻，又道：「他行如此惡事，莫不是要收集陰魂，著手突破神魂境了？！」
他聲音中飽含驚詫，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江景平靜的說：「沒錯，他正是如此打算！」
「幸好有道友在，懸崖勒馬，不然一旦被他功成，這荊南之地，只怕要遭難了！」
於守義起身，對著江景深深一禮。
江景忙起身避開，又拱手回禮，有些詫異的說：「難道附近宗門中沒有神魂境真人？」
輪得到他一隻剛突破的虎妖稱雄？
於守義恍然，想到這位久居深山，人世的情況多有不知，笑道：「道友將神魂境真人看的太簡單了！」
江景洗耳恭聽，聽他娓娓道來。
「修行從鍊氣開始，過靈台誕生神識，到天一天人合一，內聖外王，之後開闢玄關，神魂出竅，經神遊、陰神、陽神三步，最終立地成仙，白日飛升！
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先修身軀，再煉神魂，將二者都壯大到天地都容不下的程度，那時便飛升成仙了。
而在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神遊，只有神遊天地，才能映照天地，身合天地大勢，成就大道。
所以，神魂境上下，完全是兩個天地。
因此，九洲神魂境真人的數量不多，甚至可以說少，畢竟山河遼闊，天寬地遠，平均下來，一洲能有十位真人，那便是不錯了！」
整個九洲也才不到百位神魂境真人？
這個數字可比他想的要少許多。
江景若有所思，隨即皺眉，如此說來，豈不是突破的難度大的驚人？
從以往修行的進境來看，前三境對他來說都沒有難度，只要法力夠了就能達到，畢竟他身軀特殊。
但是神魂境修的是神魂，和身軀關係不大，這時就要看自己的真本事了！
他得提前做好各種準備。
又聽於守義道：「在我們荊州，擁有地仙真人的宗門只有四家，其一是烈火宗，荊州第一宗門，門內起碼有三位真人，烈火真人名頭更是大的嚇人。
其二，無極門，門中四極真人名頭之大，附近幾洲都知曉一二。
但使其出名的不是道法神通，而是真人是從微末處而起，一生經歷讓人瞠目結舌，小的時候甚至因一塊髒了的饅頭和別人打起來，引起血案。
幸好被無極門弟子所救，帶入門中，成為了無極門的定海神針！
其三，是南華宗，此宗素來神秘，招收弟子甚少，就連宗門所在都少有人知，但門中有地仙真人無疑。
其四，是千機觀，其門中有一位地仙真人，但已活了大幾百年，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坐化，千機觀將這個消息嚴防死守，或許現在已經在坐化了也說不定！」
千機觀？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江景心中竟一片古定無波，當日的種種早已不再耿耿於懷。
「五雲嶺不過荊州南部一處山脈，還是位置偏僻的那種，再往南，就是九洲聞名的十萬大山，我們這些小宗門，哪裡請得動那些真人啊！
當然，若是五雲嶺附近的人獸被其屠戮一空，或許烈火宗他們會有人來，只是到時和我們就沒關係了。」
這話說的無奈，於守義苦笑連連，忍不住自嘲。
站在一旁的王十一聽呆了，這樣的新鮮事他也是第一次聽，難免沉浸其中。
江景道：「原來如此，不過道長暫且請放心，山君暴虐，五雲嶺內的其他道友也苦不堪言，是以準備聯合起來，對山君出手。」
「其他道友，五雲嶺中還有其他道友？」
於守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但見江景微微一笑，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兩個字，立時恍然，不由撫掌笑道：「世間竟有這樣的事，甚好，甚好，想那山君作惡多端，正合該有此一劫！」
此事揭過，閒談幾句，氣氛甚好，江景順勢問道：「在下曾有貴觀弟子李康道長有過一面之緣，不知他近來可還好？」
「道友認識李康？」
於守義一奇。
「當日我曾往百花娘娘廟一行，正遇到李康道長要進山對犯下命案的黃皮子動手，便從中協助一二，略略出手。
多虧李道長有一灰色法網將妖獸捉住，否則就讓它跑了，不過，那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灰色法網倒像是我觀中捉妖兜，至於百花娘娘廟————」於守義沉吟片刻，轉頭問道：「十一，你可曾聽說過此事？」
王十一道：「師父，弟子聽說過此事，李師兄正是從百花娘娘廟回來後才一直閉關不出的，師兄弟們都在傳他得了大機緣！」
「閉關不出？」
江景捕捉到關鍵信息，忙問道：「道長是說李道長捉到黃皮子妖回去之後就一直閉關不出了嗎？
「正是。」
他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怪不得給李康去的幾封信都查無音信，原以為是看不上自己一散修，不欲結交，原來是閉關了。
心情一時好起來。
該說的事說完，江景見於守義在提到李康後似有心事，便起身告辭。
於守義送他出門，言說過幾日登門拜訪，就把院門關上，喊上徒弟來到房中。
他面色一肅，問道：「李康是何時下山去的百花娘娘廟，又是何時回的觀中，你可還記得？」
王守一凝神想了半天，才有些不確定的說出兩個日期。
「此事是接了誰的吩咐？」
「聽說是黃浩黃師叔吩咐的。」
黃浩？
於守義眼珠轉了轉，不動聲色的讓弟子退去，他則在房中一時面色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景離了縣衙，來到陳家，陳復早已將他下山的消息告知家中，一家四口都在翹首以盼。
聽到他來，直迎到大門口！
陳英喜不自勝道：「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等到仙長下山了，這次可不能說走就走，定要讓老夫盡一盡地主之誼！」
他還記得上次城外離去之事。
江景哈哈一笑：「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應該的。」
李慧娘同樣滿臉堆笑，寒暄幾句，親自到廚房忙活去了。
周玉兒想隨她一起去幫忙，但被勸住，讓他們夫妻倆一起陪江仙長說話。
陳復笑道：「我爹娘對你比對我怕是好上百倍，你瞧，你一來，我就像後養的了，你倒像是他們親生的！」
「那也說不準————」
江景笑的開心，目光掃過周玉兒，忽的頓住。
周玉兒見狀有些坐立不安，低頭左看右看，不知自己哪裡有些不合適。
「江仙長，您這是————」
陳復一樣不解，正要詢問，卻見江景忽的笑了，對著他拱手笑道：「恭喜你了！」
「恭喜什麼？」陳復一愣。
周玉兒卻是反應過來，手下意識扶在肚子上，驚喜道：「江仙長是說————」
「沒錯，恭喜你們要做父母了！」
「什麼，玉兒懷孕了？！」
陳復直接跳了起來，繞著周玉兒左看右看，想要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景看在眼裡，直笑不已，又道：「我能看出你妻子身周有一抹新生靈氣，有九成把握，為保萬一，還是請大夫來瞧一瞧吧。」
陳復連忙讓下人去叫大夫，要通雲縣最好的大夫！
這裡的動靜驚動了陳英和李慧娘，他二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急忙趕來，到來後驚覺此事，立時喜的找不到東南西北，反應與陳復如出一轍。
等大夫到來，確診了身孕已有兩個月，陳家四口皆是大喜，厚賞了大夫，又賞了家中下人一個月的月例，舉家歡慶！
江景同樣為他們高興。
這一晚，觥籌交錯，賓客盡歡，直到月上柳梢才散。
在陳家過了兩日，王十一邀請他一會。
這次擺下酒席，一通暢飲，從中午喝到晚上才罷。
江景聽了許多修行界的事，收穫良多，便以自己煉製的明心丹相贈，得到回禮符籙數張，彼此交情更厚了幾分。
第二天，於守義便帶著王十一言說要回去將災鳥內情上報，告辭離去。
江景把他們送出城去，看著遠去的身影不由想到修士與朝廷的關係。
對於朝廷和許多達官貴人來說，修士的存在不是秘密，二者之間是合作關係。
朝廷需要修士剷除為禍百姓的妖獸邪魔，修士也大多需要到人間走一趟，歷練紅塵凡心。
兩相結合之下，便有了一個超然的朝廷機構——「天外院」的誕生。
下山歷練的修士可在其中備案，行走人間時便不會被俗事打擾，自有一番自在。
當然，也有人天生喜歡這份「麻煩」，不會上報，也不稀奇。
一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縣城恢復元氣。
重新走在通雲縣的街道上，道路兩側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一派市井喧鬧景象。
江景跟隨陳復來到縣衙，馬縣令匆匆而來，一番見禮後，將他們引到縣衙一處僻靜的院落。
輕敲幾下，門從裡面打開，裡面的人見到來人，順勢將門拉開。
門裡走出兩個道士，前面的年輕些，眉清目秀，略帶稚氣，後面的老成，中年模樣，體態方正。
馬縣令當先唱了個喏，側身讓開介紹道：「於道長，王道長，這位就是當日救了全縣百姓的江仙長。」
那中年道士道了聲「無量天尊」，頷首行禮：「貧道正陽觀於守義，這是小徒王十一，見過江道友，聽聞道友以一人救全城的義舉，心下佩服，得求相見，若有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這話說的謙遜得體，江景不是自大之人，連忙回禮：「道長言重了，在下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真正的高人另有其人，實不敢當。」
於守義面色不變，誠懇道：「道友不必過謙，前幾日在山中轉過一圈，所過之處無不在念誦道友之名，即便不是你，也必定出了大力，瞧我都忘了，道友快快請進，到房中一敘。」
他真心邀請，幾人都能看的出來，馬縣令對陳復使了個眼色，言道還有要事需得處理，便沒有跟進去。
仙人聚會，他們兩個凡人就不必進去討人嫌了，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果然，於守義並不在意他們，請江景到正房落座，燒水煮茶，好一番客套，才對坐而談。
王十一泡上一壺茶，侍立一旁，眼神不自覺的去看江景，臉上難掩好奇之色。
於守義道：「請道友前來一會，說來冒昧，但因涉及災鳥之事，所以不得不慎重，不知道友可否將當日情形詳說一二，我二人回去後也好有個交代。」
當日的事沒什麼不能說的，江景便將遇到災鳥之後的事詳盡的說了一遍。
不過，在涉及月華清靈元水時他略做遮掩，只說是一不知名的靈藥，將疫病祛除，以免靈物動人心，惹出事來。
倒是最後涉及山君之事，他沒有掩飾，徑直說打殺了山君的一道分魂。
「五雲嶺邙山山君？」
於守義面色微變，驚道：「此間事竟是他在背後作亂，實在可惡！」
「道長也聽過山君的名字？」
江景見他不像第一次聽說，如此問道。
於守義嘆道：「五雲嶺附近的宗門，誰人不知山君名號，那可是一隻凶獸，自修行有成以來，不知害了多少道友性命，連我正陽觀都有五位弟子折在其手中！」
江景不禁皺眉：「難道諸位道友聯手，竟也奈何不得他嗎？」
「道友有所不知，之前我正陽觀曾與星月宗、織霞樓聯手，數次派遣幾十位弟子想要除去此妖。
但五雲嶺實在廣闊，大大小小的山頭加起來有數百座，那山君不知為何，總能提前知曉我等動向，先一步躲藏起來，嶺上山這麼多，實在無從找起，只得作罷。
等到一段時間風平浪靜，他又再次回返作下惡事，直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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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二三十年來山君不再出山，我等才沒有再聯手圍剿，沒想到如今又故態復萌，可惡至極！」
江景心中驚詫，原以為山君只在五雲嶺內耀武揚威，沒想到在外界也有這般大的名頭，怪不得他那白虎軍旗中有那麼多修士陰魂，那都是一個個生命！
如此看來，人妖兩界都容不得他了！
於守義沉思片刻，又道：「他行如此惡事，莫不是要收集陰魂，著手突破神魂境了？！」
他聲音中飽含驚詫，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江景平靜的說：「沒錯，他正是如此打算！」
「幸好有道友在，懸崖勒馬，不然一旦被他功成，這荊南之地，只怕要遭難了！」
於守義起身，對著江景深深一禮。
江景忙起身避開，又拱手回禮，有些詫異的說：「難道附近宗門中沒有神魂境真人？」
輪得到他一隻剛突破的虎妖稱雄？
於守義恍然，想到這位久居深山，人世的情況多有不知，笑道：「道友將神魂境真人看的太簡單了！」
江景洗耳恭聽，聽他娓娓道來。
「修行從鍊氣開始，過靈台誕生神識，到天一天人合一，內聖外王，之後開闢玄關，神魂出竅，經神遊、陰神、陽神三步，最終立地成仙，白日飛升！
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先修身軀，再煉神魂，將二者都壯大到天地都容不下的程度，那時便飛升成仙了。
而在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神遊，只有神遊天地，才能映照天地，身合天地大勢，成就大道。
所以，神魂境上下，完全是兩個天地。
因此，九洲神魂境真人的數量不多，甚至可以說少，畢竟山河遼闊，天寬地遠，平均下來，一洲能有十位真人，那便是不錯了！」
整個九洲也才不到百位神魂境真人？
這個數字可比他想的要少許多。
江景若有所思，隨即皺眉，如此說來，豈不是突破的難度大的驚人？
從以往修行的進境來看，前三境對他來說都沒有難度，只要法力夠了就能達到，畢竟他身軀特殊。
但是神魂境修的是神魂，和身軀關係不大，這時就要看自己的真本事了！
他得提前做好各種準備。
又聽於守義道：「在我們荊州，擁有地仙真人的宗門只有四家，其一是烈火宗，荊州第一宗門，門內起碼有三位真人，烈火真人名頭更是大的嚇人。
其二，無極門，門中四極真人名頭之大，附近幾洲都知曉一二。
但使其出名的不是道法神通，而是真人是從微末處而起，一生經歷讓人瞠目結舌，小的時候甚至因一塊髒了的饅頭和別人打起來，引起血案。
幸好被無極門弟子所救，帶入門中，成為了無極門的定海神針！
其三，是南華宗，此宗素來神秘，招收弟子甚少，就連宗門所在都少有人知，但門中有地仙真人無疑。
其四，是千機觀，其門中有一位地仙真人，但已活了大幾百年，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坐化，千機觀將這個消息嚴防死守，或許現在已經在坐化了也說不定！」
千機觀？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江景心中竟一片古定無波，當日的種種早已不再耿耿於懷。
「五雲嶺不過荊州南部一處山脈，還是位置偏僻的那種，再往南，就是九洲聞名的十萬大山，我們這些小宗門，哪裡請得動那些真人啊！
當然，若是五雲嶺附近的人獸被其屠戮一空，或許烈火宗他們會有人來，只是到時和我們就沒關係了。」
這話說的無奈，於守義苦笑連連，忍不住自嘲。
站在一旁的王十一聽呆了，這樣的新鮮事他也是第一次聽，難免沉浸其中。
江景道：「原來如此，不過道長暫且請放心，山君暴虐，五雲嶺內的其他道友也苦不堪言，是以準備聯合起來，對山君出手。」
「其他道友，五雲嶺中還有其他道友？」
於守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但見江景微微一笑，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兩個字，立時恍然，不由撫掌笑道：「世間竟有這樣的事，甚好，甚好，想那山君作惡多端，正合該有此一劫！」
此事揭過，閒談幾句，氣氛甚好，江景順勢問道：「在下曾有貴觀弟子李康道長有過一面之緣，不知他近來可還好？」
「道友認識李康？」
於守義一奇。
「當日我曾往百花娘娘廟一行，正遇到李康道長要進山對犯下命案的黃皮子動手，便從中協助一二，略略出手。
多虧李道長有一灰色法網將妖獸捉住，否則就讓它跑了，不過，那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灰色法網倒像是我觀中捉妖兜，至於百花娘娘廟————」於守義沉吟片刻，轉頭問道：「十一，你可曾聽說過此事？」
王十一道：「師父，弟子聽說過此事，李師兄正是從百花娘娘廟回來後才一直閉關不出的，師兄弟們都在傳他得了大機緣！」
「閉關不出？」
江景捕捉到關鍵信息，忙問道：「道長是說李道長捉到黃皮子妖回去之後就一直閉關不出了嗎？
「正是。」
他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怪不得給李康去的幾封信都查無音信，原以為是看不上自己一散修，不欲結交，原來是閉關了。
心情一時好起來。
該說的事說完，江景見於守義在提到李康後似有心事，便起身告辭。
於守義送他出門，言說過幾日登門拜訪，就把院門關上，喊上徒弟來到房中。
他面色一肅，問道：「李康是何時下山去的百花娘娘廟，又是何時回的觀中，你可還記得？」
王守一凝神想了半天，才有些不確定的說出兩個日期。
「此事是接了誰的吩咐？」
「聽說是黃浩黃師叔吩咐的。」
黃浩？
於守義眼珠轉了轉，不動聲色的讓弟子退去，他則在房中一時面色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景離了縣衙，來到陳家，陳復早已將他下山的消息告知家中，一家四口都在翹首以盼。
聽到他來，直迎到大門口！
陳英喜不自勝道：「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等到仙長下山了，這次可不能說走就走，定要讓老夫盡一盡地主之誼！」
他還記得上次城外離去之事。
江景哈哈一笑：「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應該的。」
李慧娘同樣滿臉堆笑，寒暄幾句，親自到廚房忙活去了。
周玉兒想隨她一起去幫忙，但被勸住，讓他們夫妻倆一起陪江仙長說話。
陳復笑道：「我爹娘對你比對我怕是好上百倍，你瞧，你一來，我就像後養的了，你倒像是他們親生的！」
「那也說不準————」
江景笑的開心，目光掃過周玉兒，忽的頓住。
周玉兒見狀有些坐立不安，低頭左看右看，不知自己哪裡有些不合適。
「江仙長，您這是————」
陳復一樣不解，正要詢問，卻見江景忽的笑了，對著他拱手笑道：「恭喜你了！」
「恭喜什麼？」陳復一愣。
周玉兒卻是反應過來，手下意識扶在肚子上，驚喜道：「江仙長是說————」
「沒錯，恭喜你們要做父母了！」
「什麼，玉兒懷孕了？！」
陳復直接跳了起來，繞著周玉兒左看右看，想要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景看在眼裡，直笑不已，又道：「我能看出你妻子身周有一抹新生靈氣，有九成把握，為保萬一，還是請大夫來瞧一瞧吧。」
陳復連忙讓下人去叫大夫，要通雲縣最好的大夫！
這裡的動靜驚動了陳英和李慧娘，他二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急忙趕來，到來後驚覺此事，立時喜的找不到東南西北，反應與陳復如出一轍。
等大夫到來，確診了身孕已有兩個月，陳家四口皆是大喜，厚賞了大夫，又賞了家中下人一個月的月例，舉家歡慶！
江景同樣為他們高興。
這一晚，觥籌交錯，賓客盡歡，直到月上柳梢才散。
在陳家過了兩日，王十一邀請他一會。
這次擺下酒席，一通暢飲，從中午喝到晚上才罷。
江景聽了許多修行界的事，收穫良多，便以自己煉製的明心丹相贈，得到回禮符籙數張，彼此交情更厚了幾分。
第二天，於守義便帶著王十一言說要回去將災鳥內情上報，告辭離去。
江景把他們送出城去，看著遠去的身影不由想到修士與朝廷的關係。
對於朝廷和許多達官貴人來說，修士的存在不是秘密，二者之間是合作關係。
朝廷需要修士剷除為禍百姓的妖獸邪魔，修士也大多需要到人間走一趟，歷練紅塵凡心。
兩相結合之下，便有了一個超然的朝廷機構——「天外院」的誕生。
下山歷練的修士可在其中備案，行走人間時便不會被俗事打擾，自有一番自在。
當然，也有人天生喜歡這份「麻煩」，不會上報，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