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六根不淨——身本憂
京城夜晚的街道寂靜無聲，只有獲得准許的打更人和披堅執銳的士兵在巡邏。
宵禁本就是京城的常態，但平時並不會有這麼多士兵巡邏，只是最近的世道不太平，再加上秦王意圖謀反被捕，當今聖上心有戚戚，生怕京城裡的達官顯貴也有異心，會趁著夜色進宮謀反。
索性加大巡邏力度，將平時巡邏的捕快盡數換成訓練有素的士兵，還將巡邏的人數一併翻了幾番。
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只要等明日午時，秦王問斬之後，反賊沒了賊首，自然就沒必要再維持這樣高強度的巡邏工作。
「轟！」
就當巡邏的士兵們認為今晚會像之前一樣是個平安夜時，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從城門口傳來，隨之來而的還有漫天飛舞的木屑和本該包裹著城門的鐵皮。
憑藉肉身撞破城門的林丹一把扒下身上扭曲變形的戰甲，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飽含怒火的雙眼掃視著狼狽的守城士兵。
一個閃身來到一個裝束明顯不同的守將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抬起使其雙腳離地，冷冷地問道：「天牢在哪？」
「咳咳……你是何人……可知擅闖京城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被掐住脖子的守將用力掰著脖子上的大手，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撼動，頓時有些上不來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想聽廢話的林丹拔出守將腰間的大刀，把一個壯著膽子上前營救的士兵斬殺，再順手砍斷守將的右臂，逼問道：「我的耐心有限，說，天牢在哪？」
「呸！」一口唾沫被吐到林丹臉上，守將強忍著斷手之痛，硬氣道：「我王家世代忠臣，怎能背叛陛下，你個賊子，休想從我口中得知天牢所在！」
「秦王他……」
守將還想繼續痛罵秦王，可現在的林丹根本不想浪費無謂的時間，五指收緊直接將守將的脖子抓斷，止住了他的聒噪之聲。
「嘰嘰歪歪的煩死了，你寧死不屈，我就不信其他人也跟你一樣悍不畏死。」
說著，林丹將目光轉向其他士兵，眼中殺意四射。
可守城士兵終究不如守將那般硬氣，早就被林丹那副不留餘地的殺神模樣給嚇破了膽，見這殺神轉頭看往自己，問都不用問，七嘴八舌的將天牢所在的方位和盤托出。
要不是不知道護衛天牢的禁軍分布，這些被嚇破了膽的士兵絕對會將這些絕密一同說出，只求林丹能放自己一條活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林丹也不為難這些守城士兵，他很清楚這些士兵跟之前那個守將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們只不過是為了一口飽飯才在這裡當兵，是林丹的同類。
林丹朝著天牢的方向全速前進，一路上他不斷地尋找著巡邏的士兵確認準確位置，硬氣的就殺，識相的就放。
這不難，畢竟他在城門口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早就引起了巡邏士兵的注意，都在自發地往城門口趕，隨便都能遇上。
當林丹殺進天牢時，手裡的刀早已經被砍的卷刃缺口，他的身上也沾滿了守衛在外的禁軍的血，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從血海里爬出的修羅一般駭人。
「帶我去找秦王。」一把薅過獄卒的衣領，林丹冷聲命令道。
「就……就在那裡……」獄卒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的一間牢房，黃白之物在大恐懼面前漏了一褲子。
沒有過多為難獄卒，林丹快步走向對方所指的牢房，透過欄杆的縫隙，他看到了滿頭白髮，穿著依舊留有體面的王爺。
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動的王爺也看到幾乎跟離開時沒有變化的林丹，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林丹，你不該來的。」
三下五除二地將牢門破開，林丹走進牢房在王爺面前單膝跪下，說道：「小的的命是王爺救的，如今王爺有難，小的又怎能見死不救。」
王爺混濁的眼中既欣慰又無奈，欣慰是因為過去這麼多年林丹依舊記得當初的救命之恩，無奈是因為他並不值得林丹以身犯險。
「我確實犯了謀逆大罪，如今在此不過是咎由自取，趁著現在禁軍還沒將天牢包圍，也沒人知道是你來劫獄，趕緊離開這裡，不要為了我一個該死之人而誤了自己的大號前程。」王爺勸著林丹離開，提醒道：「你好不容易才成為將軍，未來你有的時間吃好吃的，不要在這裡前功盡棄。」
「沒有王爺，小的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更沒有今天的林將軍，還請王爺跟我走吧。」說話間，林丹直接上手抓住王爺的手腕，想要將其拉起。
可王爺卻拼盡全力甩開了林丹的手，重新坐回地上，全程沒有一絲猶豫。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讓林丹感到十分不解，明明只要跟他走就能逃出生天，為什麼王爺要放棄這個機會，難道就不怕死嗎？
「王爺……」林丹顫聲呼喚。
「林丹，你可知我為何選擇謀反？」王爺再次嘆氣，緩緩說道：「明明我出生便吃穿不愁，對權勢也無野心，可卻在天命之年走向了一條不歸路，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林丹沉默了，因為他也想不通這個問題，在來之前他一直以為是當今聖上看不慣王爺，想要王爺死才對其進行栽贓陷害，可剛才王爺卻親口承認是自己選擇了謀反，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為了天下的百姓啊……」也不等林丹回答，王爺語氣悠然地說出了自己謀反的原因。
「百姓何其之苦，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造反，只不過是沒飯吃，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博一碗飽飯，他們有錯嗎？」王爺開始了自問自答，「沒有，想吃飯的人能有什麼錯，錯的是本王，錯的是當今聖上的苛捐雜稅。」
「是我們逼得百姓不得不為了一碗飽飯而造反，他們也是身不由己。」王爺看向林丹，一字一句道：「我謀反，只是為了幫著百姓將本屬於他們的飽飯從當今聖上手裡摳出來！」
林丹瞠目結舌，他根本沒想到王爺竟然是因為這個而謀反，高高在上的王爺居然會為了可有可無的百姓而選擇與自己的兄弟反目，他怎麼狠得下這個心來？
「很驚訝對嗎？」王爺看出了林丹此時的驚訝，說道：「人活著，總因各種各樣的選擇和誘惑而感到憂愁，無論是你還是我，都逃不過，如今我不過是做出了一個對很多人來說非常艱難的選擇罷了。」
人身在世，本是憂愁。
宵禁本就是京城的常態，但平時並不會有這麼多士兵巡邏，只是最近的世道不太平，再加上秦王意圖謀反被捕，當今聖上心有戚戚，生怕京城裡的達官顯貴也有異心，會趁著夜色進宮謀反。
索性加大巡邏力度，將平時巡邏的捕快盡數換成訓練有素的士兵，還將巡邏的人數一併翻了幾番。
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只要等明日午時，秦王問斬之後，反賊沒了賊首，自然就沒必要再維持這樣高強度的巡邏工作。
「轟！」
就當巡邏的士兵們認為今晚會像之前一樣是個平安夜時，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從城門口傳來，隨之來而的還有漫天飛舞的木屑和本該包裹著城門的鐵皮。
憑藉肉身撞破城門的林丹一把扒下身上扭曲變形的戰甲，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飽含怒火的雙眼掃視著狼狽的守城士兵。
一個閃身來到一個裝束明顯不同的守將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抬起使其雙腳離地，冷冷地問道：「天牢在哪？」
「咳咳……你是何人……可知擅闖京城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被掐住脖子的守將用力掰著脖子上的大手，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撼動，頓時有些上不來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想聽廢話的林丹拔出守將腰間的大刀，把一個壯著膽子上前營救的士兵斬殺，再順手砍斷守將的右臂，逼問道：「我的耐心有限，說，天牢在哪？」
「呸！」一口唾沫被吐到林丹臉上，守將強忍著斷手之痛，硬氣道：「我王家世代忠臣，怎能背叛陛下，你個賊子，休想從我口中得知天牢所在！」
「秦王他……」
守將還想繼續痛罵秦王，可現在的林丹根本不想浪費無謂的時間，五指收緊直接將守將的脖子抓斷，止住了他的聒噪之聲。
「嘰嘰歪歪的煩死了，你寧死不屈，我就不信其他人也跟你一樣悍不畏死。」
說著，林丹將目光轉向其他士兵，眼中殺意四射。
可守城士兵終究不如守將那般硬氣，早就被林丹那副不留餘地的殺神模樣給嚇破了膽，見這殺神轉頭看往自己，問都不用問，七嘴八舌的將天牢所在的方位和盤托出。
要不是不知道護衛天牢的禁軍分布，這些被嚇破了膽的士兵絕對會將這些絕密一同說出，只求林丹能放自己一條活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林丹也不為難這些守城士兵，他很清楚這些士兵跟之前那個守將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他們只不過是為了一口飽飯才在這裡當兵，是林丹的同類。
林丹朝著天牢的方向全速前進，一路上他不斷地尋找著巡邏的士兵確認準確位置，硬氣的就殺，識相的就放。
這不難，畢竟他在城門口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早就引起了巡邏士兵的注意，都在自發地往城門口趕，隨便都能遇上。
當林丹殺進天牢時，手裡的刀早已經被砍的卷刃缺口，他的身上也沾滿了守衛在外的禁軍的血，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從血海里爬出的修羅一般駭人。
「帶我去找秦王。」一把薅過獄卒的衣領，林丹冷聲命令道。
「就……就在那裡……」獄卒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的一間牢房，黃白之物在大恐懼面前漏了一褲子。
沒有過多為難獄卒，林丹快步走向對方所指的牢房，透過欄杆的縫隙，他看到了滿頭白髮，穿著依舊留有體面的王爺。
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動的王爺也看到幾乎跟離開時沒有變化的林丹，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林丹，你不該來的。」
三下五除二地將牢門破開，林丹走進牢房在王爺面前單膝跪下，說道：「小的的命是王爺救的，如今王爺有難，小的又怎能見死不救。」
王爺混濁的眼中既欣慰又無奈，欣慰是因為過去這麼多年林丹依舊記得當初的救命之恩，無奈是因為他並不值得林丹以身犯險。
「我確實犯了謀逆大罪，如今在此不過是咎由自取，趁著現在禁軍還沒將天牢包圍，也沒人知道是你來劫獄，趕緊離開這裡，不要為了我一個該死之人而誤了自己的大號前程。」王爺勸著林丹離開，提醒道：「你好不容易才成為將軍，未來你有的時間吃好吃的，不要在這裡前功盡棄。」
「沒有王爺，小的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更沒有今天的林將軍，還請王爺跟我走吧。」說話間，林丹直接上手抓住王爺的手腕，想要將其拉起。
可王爺卻拼盡全力甩開了林丹的手，重新坐回地上，全程沒有一絲猶豫。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讓林丹感到十分不解，明明只要跟他走就能逃出生天，為什麼王爺要放棄這個機會，難道就不怕死嗎？
「王爺……」林丹顫聲呼喚。
「林丹，你可知我為何選擇謀反？」王爺再次嘆氣，緩緩說道：「明明我出生便吃穿不愁，對權勢也無野心，可卻在天命之年走向了一條不歸路，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林丹沉默了，因為他也想不通這個問題，在來之前他一直以為是當今聖上看不慣王爺，想要王爺死才對其進行栽贓陷害，可剛才王爺卻親口承認是自己選擇了謀反，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為了天下的百姓啊……」也不等林丹回答，王爺語氣悠然地說出了自己謀反的原因。
「百姓何其之苦，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造反，只不過是沒飯吃，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博一碗飽飯，他們有錯嗎？」王爺開始了自問自答，「沒有，想吃飯的人能有什麼錯，錯的是本王，錯的是當今聖上的苛捐雜稅。」
「是我們逼得百姓不得不為了一碗飽飯而造反，他們也是身不由己。」王爺看向林丹，一字一句道：「我謀反，只是為了幫著百姓將本屬於他們的飽飯從當今聖上手裡摳出來！」
林丹瞠目結舌，他根本沒想到王爺竟然是因為這個而謀反，高高在上的王爺居然會為了可有可無的百姓而選擇與自己的兄弟反目，他怎麼狠得下這個心來？
「很驚訝對嗎？」王爺看出了林丹此時的驚訝，說道：「人活著，總因各種各樣的選擇和誘惑而感到憂愁，無論是你還是我，都逃不過，如今我不過是做出了一個對很多人來說非常艱難的選擇罷了。」
人身在世，本是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