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六根不淨——舌嘗思
皓月當空，軍營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身穿戰甲的林丹正捧著一碗不見葷腥的稀粥，裡面泡著半個硬邦邦的乾糧，等待乾糧泡軟的同時抬頭望著明月，眼神有些恍惚。
從軍十二年，如今的林丹已經二十四歲，跟著軍隊征戰四方到處鎮壓百姓起義，也算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看到了許多人間慘劇，明白了世間疾苦，知道了自己曾經究竟放棄了什麼好事。
如今的他已經靠著軍功爬到了千夫長的位置，再進一步就能到升至校尉，就能獲得九品官身，領朝廷俸祿。
可就算如此，他距離當初離開王府時立下的目標依舊是遙遙無期。
如今的他依舊無法吃好，甚至連一人吃一隻整雞的機會都少，更別說當初王爺給他許諾的每半年一桌好菜了。
「老大，在想什麼呢？」手底下的百夫長端著自己的飯碗來到林丹身邊坐下，問道。
「沒什麼，就是在想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晃了晃腦袋把雜念趕出去，林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道：「弟兄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好久都沒休息了。」百夫長看了一眼慘叫聲傳來的方向，面色有些麻木，「就是不知道等這座城被攻下之後，咱們還能剩下多少弟兄，我們明天是不是又要攻城？」
「嗯，明天還得繼續攻城，而且我們當先鋒。」林丹點了點頭。
百夫長捧著飯碗的手指一顫，問道：「老大，你說我們還要打多久？」
「只要還有反賊造反，我們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把反賊們殺光為止。」說到這裡林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或者跟那些人一樣成為殘兵被迫退役，不過最大的可能還是死在戰場上。」
「……」百夫長沉默了。
對於他們這些士兵來說，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成為殘兵退役吧，無人造反全身而退，那太遙遠了，遙遠到幾乎不可能實現。
「不說這個了，等破城之後老大你就是校尉，是官老爺，肯定能過得比我好。」百夫長喝了一口稀粥，強打精神道：「你是王爺府上出來的，不像我是個泥腿子出身，我估計到個千夫長就算到頭了。」
「錯了，我在王府里只不過是個倒恭桶的雜役，再往前也不過是個乞丐，跟你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林丹搖了搖頭道。
「再怎麼說也比我多條退路不是？」百夫長苦笑道：「要真在戰場上殘了，老大你還能回王爺府里繼續做雜役，至少吃穿不愁，可我呢？連地都沒有，家裡父母妻兒早就餓死了，離了軍隊我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林丹僵硬地安慰道。
「老大你就別安慰我了，這世道不好過，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誰又會舍下命來參軍，誰又會不顧一切地造反，說到底還是因為沒飯吃。」
是啊，要不是沒飯吃活不下去，誰會不惜命呢？
低頭看著還冒著熱氣的稀粥，林丹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那個沒飯吃的人呢？
而且比起其他人，他還要更傻一些，曾經在王府里他能吃飽穿暖，如果答應了王爺的要求，他還能偶爾吃上一桌難得的好菜，哪像現在這樣只能喝稀粥就乾糧。
回想起六年前那一桌美食，林丹的唾液忍不住變得洶湧起來，動搖的內心也重新變得堅定。
舌嘗佳肴，思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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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稀粥喝泡軟的乾糧一口囫圇著吞下，林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說道：「別想太多，王府那邊的退路我已經給斷了，為的就是建功立業吃上一口好飯，如今距離目標只剩一步之遙，我能做到你也一定可以。」
「老大你倒是看得開。」百夫長搖了搖頭，也喝下碗裡的稀粥，說道：「不過你說得對，咱們參軍不就是為了一口好飯嘛，能多吃一天就一天，再怎麼也比那些活不下去要造反的反賊強！」
「到時候我們一起吃香喝辣，在也不過以前那種忍飢挨餓的日子。」林丹抬手拍了拍百夫長的肩膀，笑著說道。
只是他這個笑容頗有些勉強。
畢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在軍中混十二年靠的不只是運氣，還有自己這一身不符合常理的怪力，以及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下淺顯劃傷的肉體。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有此等神異，但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秘密，他能屢屢立功而不死全靠自己這具身體，其他肉體凡胎之人很難像他這樣久戰不死。
要知道這十二年來，他已經改換了六次門庭，這支軍隊早已經不是他最開始加入的那支，就連領軍的將領都換了一茬又一茬。
若不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身上的異常，他早幾年就升到校尉了。
在這等亂世當中，有的不只是揭竿而起的百姓，還有到處肆虐的吃人的妖魔鬼怪，要是被人發現自己身上的異常，雖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仙人下凡，但更大的可能還是會被認為是妖魔化人。
畢竟，殺死一個妖魔，比供奉一個仙人要容易，也更能提振人心。
「王千夫長，將軍有令。」
就在這時，一個校尉趾高氣昂地來到林丹所在的營地，找到林丹大聲喊道：「明日你們充當先鋒，務必要攻上城牆，第一個登牆者重重有賞。」
「知道了。」林丹接到命令也沒其他反應，只是坐在原地瞥了一眼校尉，問道：「李校尉還有其他事嗎，若無他事，還請趕緊離開，不要打擾我的弟兄們休息。」
「那我就不打擾了，林千夫長好好休息。」校尉面露警惕地朝林丹拱手，再沒有來時的趾高氣昂。
在這軍中，但凡有點門路的，誰不知道林丹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卻能在十二年的征戰中全身而退。
而且很詭異的是，無論官有多大，只要敢在林丹面前擺架子，都活不過三天，哪怕是非戰時也會死於非命，幾乎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小小的千夫長，都說他身有古怪，但卻沒有實證。
身穿戰甲的林丹正捧著一碗不見葷腥的稀粥，裡面泡著半個硬邦邦的乾糧，等待乾糧泡軟的同時抬頭望著明月，眼神有些恍惚。
從軍十二年，如今的林丹已經二十四歲，跟著軍隊征戰四方到處鎮壓百姓起義，也算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看到了許多人間慘劇，明白了世間疾苦，知道了自己曾經究竟放棄了什麼好事。
如今的他已經靠著軍功爬到了千夫長的位置，再進一步就能到升至校尉，就能獲得九品官身，領朝廷俸祿。
可就算如此，他距離當初離開王府時立下的目標依舊是遙遙無期。
如今的他依舊無法吃好，甚至連一人吃一隻整雞的機會都少，更別說當初王爺給他許諾的每半年一桌好菜了。
「老大，在想什麼呢？」手底下的百夫長端著自己的飯碗來到林丹身邊坐下，問道。
「沒什麼，就是在想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晃了晃腦袋把雜念趕出去，林丹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說道：「弟兄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好久都沒休息了。」百夫長看了一眼慘叫聲傳來的方向，面色有些麻木，「就是不知道等這座城被攻下之後，咱們還能剩下多少弟兄，我們明天是不是又要攻城？」
「嗯，明天還得繼續攻城，而且我們當先鋒。」林丹點了點頭。
百夫長捧著飯碗的手指一顫，問道：「老大，你說我們還要打多久？」
「只要還有反賊造反，我們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把反賊們殺光為止。」說到這裡林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或者跟那些人一樣成為殘兵被迫退役，不過最大的可能還是死在戰場上。」
「……」百夫長沉默了。
對於他們這些士兵來說，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成為殘兵退役吧，無人造反全身而退，那太遙遠了，遙遠到幾乎不可能實現。
「不說這個了，等破城之後老大你就是校尉，是官老爺，肯定能過得比我好。」百夫長喝了一口稀粥，強打精神道：「你是王爺府上出來的，不像我是個泥腿子出身，我估計到個千夫長就算到頭了。」
「錯了，我在王府里只不過是個倒恭桶的雜役，再往前也不過是個乞丐，跟你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林丹搖了搖頭道。
「再怎麼說也比我多條退路不是？」百夫長苦笑道：「要真在戰場上殘了，老大你還能回王爺府里繼續做雜役，至少吃穿不愁，可我呢？連地都沒有，家裡父母妻兒早就餓死了，離了軍隊我連養活自己都成問題。」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林丹僵硬地安慰道。
「老大你就別安慰我了，這世道不好過，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誰又會舍下命來參軍，誰又會不顧一切地造反，說到底還是因為沒飯吃。」
是啊，要不是沒飯吃活不下去，誰會不惜命呢？
低頭看著還冒著熱氣的稀粥，林丹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那個沒飯吃的人呢？
而且比起其他人，他還要更傻一些，曾經在王府里他能吃飽穿暖，如果答應了王爺的要求，他還能偶爾吃上一桌難得的好菜，哪像現在這樣只能喝稀粥就乾糧。
回想起六年前那一桌美食，林丹的唾液忍不住變得洶湧起來，動搖的內心也重新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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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稀粥喝泡軟的乾糧一口囫圇著吞下，林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說道：「別想太多，王府那邊的退路我已經給斷了，為的就是建功立業吃上一口好飯，如今距離目標只剩一步之遙，我能做到你也一定可以。」
「老大你倒是看得開。」百夫長搖了搖頭，也喝下碗裡的稀粥，說道：「不過你說得對，咱們參軍不就是為了一口好飯嘛，能多吃一天就一天，再怎麼也比那些活不下去要造反的反賊強！」
「到時候我們一起吃香喝辣，在也不過以前那種忍飢挨餓的日子。」林丹抬手拍了拍百夫長的肩膀，笑著說道。
只是他這個笑容頗有些勉強。
畢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在軍中混十二年靠的不只是運氣，還有自己這一身不符合常理的怪力，以及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下淺顯劃傷的肉體。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有此等神異，但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秘密，他能屢屢立功而不死全靠自己這具身體，其他肉體凡胎之人很難像他這樣久戰不死。
要知道這十二年來，他已經改換了六次門庭，這支軍隊早已經不是他最開始加入的那支，就連領軍的將領都換了一茬又一茬。
若不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身上的異常，他早幾年就升到校尉了。
在這等亂世當中，有的不只是揭竿而起的百姓，還有到處肆虐的吃人的妖魔鬼怪，要是被人發現自己身上的異常，雖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仙人下凡，但更大的可能還是會被認為是妖魔化人。
畢竟，殺死一個妖魔，比供奉一個仙人要容易，也更能提振人心。
「王千夫長，將軍有令。」
就在這時，一個校尉趾高氣昂地來到林丹所在的營地，找到林丹大聲喊道：「明日你們充當先鋒，務必要攻上城牆，第一個登牆者重重有賞。」
「知道了。」林丹接到命令也沒其他反應，只是坐在原地瞥了一眼校尉，問道：「李校尉還有其他事嗎，若無他事，還請趕緊離開，不要打擾我的弟兄們休息。」
「那我就不打擾了，林千夫長好好休息。」校尉面露警惕地朝林丹拱手，再沒有來時的趾高氣昂。
在這軍中，但凡有點門路的，誰不知道林丹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卻能在十二年的征戰中全身而退。
而且很詭異的是，無論官有多大，只要敢在林丹面前擺架子，都活不過三天，哪怕是非戰時也會死於非命，幾乎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小小的千夫長，都說他身有古怪，但卻沒有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