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超越晨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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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你沒有那麼做,這樣我們還能坐在這裡一起談!」

  雷岳的眼皮抽了抽,沒有說話。

  「如果當時你開了槍……算了,不去糾結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看在你最後豁出命使用魔封波都沒有害我們的份上,我可以當你那只是一時的小心思,畢竟我也不是什麼純好人。」

  他順手從空間背包里取出那瓶回歸藥水,輕輕擱在雷岳面前的小桌板上。

  「藥水給你,你喝吧,正好把你的直衛示源軀體被動給洗掉。」

  雷岳依然一動不動。她在心裡飛速盤算著:「這個時候暴起發難,自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雖說監聽設備沒了,可在這萬米高空,又是在美軍嚴密監視下,機艙里還有露西,自己還真不能把林峰給怎麼樣,要不要直接回專屬空間?不行,現在回去就前功盡棄了,要不……賭一把?」

  「怎麼,不喝嗎,還是不能喝?」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雷岳頭也沒抬,盯著那瓶淡藍色的藥水喃喃道。至少林峰目前表現出來的樣子還是以關心居多,沒有徹底撕破臉,肯給她兌換回歸藥水就說明事情還有餘地,雷岳不知道的是,林峰那腦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過關獎勵。」

  林峰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刀鋒般釘在雷岳臉上:「獎勵1的那對機械臂對你來說絕對是量身定製的,對你幫助奇大,可到現在為止,你都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興奮的樣子,再結合剛才我在商城裡看到的一件高級物品,我有理由判斷——你的獎勵界面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啊,你會說,你選了跟我一樣的物品?那你猜,我選的是什麼?」

  林峰頓了頓,看著雷岳。後者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冷汗,浸濕了鬢角的髮絲,連那件寬鬆的軍綠色T恤都洇深了一片。

  「說不出來吧?」林峰笑了:「我說的對嗎——正派陣營的玩家?」

  這句話一出口,別說雷岳,就連旁邊的露西都瞪圓了眼珠子,手裡的香檳杯差點脫手。什麼情況,自己身邊這個一路並肩作戰的可靠大叔竟然不是同一陣營的?

  「我為什麼這個時候才攤牌?」林峰靠回椅背:「因為這裡是萬米高空,外面有四架F-15護航,前艙還有個渾身掛滿監聽設備的美軍准將,我要是沒猜錯,說不定美軍的衛星正盯著這架飛機。所以,你不會,也不敢動手。」

  饒是雷岳心大,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這個林峰太會算計了,不但美軍被他帶進了溝里,傑克、克里斯多福和趙紅華被他耍得團團轉,就連正派陣營的小唯和尼爾的隨從都被他策反了。

  要說他壞吧,他到目前為止一個人都沒殺過;你要說他無害吧,被他盯上的感覺,就像被一頭藏在暗處的餓狼盯著,脊背一陣陣地發涼。

  「呵呵,老哥!」

  林峰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雷岳的肩膀:「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的獎勵物品,是定身符。效果是,永久。」

  雷岳突然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了,除了眼珠子還能轉、能呼吸以外,頭都歪不了一點。

  「你知道嗎?我和露西兩個人在扎魯茨手上連十秒鐘都沒撐住。這才是一個正常的初級玩家的表現。因為扎魯茨本來就是我方陣營的,打敗它從來不是我們的第一優先項。

  而你吃了它的烈焰之環之後,身體卻毫髮無損,這也是趙紅華親口跟我說的。這只能說明,你的屬性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得多。

  你說你通過了二十個遊戲,卻從來沒見你拿出過什麼強力武器。一路上只是拿著把砍刀跟我們一起砍殭屍,藏拙藏得有點過了!露西好歹還會豬哥的妖術呢!

  對了,最重要的一點——通過了二十多個遊戲的老玩家,是怎麼能跟我們這種萌新組隊在一起的?」

  眼看雷岳依然一言不發,林峰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小唯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她說,正派玩家是沒有通關150個副本的最終獎勵的,只有通關20個遊戲後離開的選項。換句話說,正派玩家只能永無止境地在各個世界裡打轉,玩著望不到頭的遊戲。而你,正好通過了二十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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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雷岳驟然收緊的瞳孔,語氣放緩了幾分:「看到自己無論怎樣都無法離開這個世界,是不是覺得特別迷茫?所以你花光了所有積分買了張陣營兌換券,想跑到反派這邊碰碰運氣。然後你就遇到了我,你覺得我是個變數,說不定能帶你打破這個死循環。我說的對嗎?」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雷岳終於開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峰:「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不會真的是因為我拿槍指著趙紅華吧?」

  看著林峰的表情,雷岳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釋然,還有幾分咬牙切齒:「你個四處留情的混蛋,早晚死在這上面。說吧,你想怎麼樣?殺了我?」

  「咳……咳咳……」

  林峰一口香檳直接噴了出來,差點把自己嗆死。

  開玩喜呢?他一個才通關三個遊戲的萌新,去殺一個通關了二十多個遊戲的老鳥?還是玩簡單模式、屬性深不見底的正派陣營玩家?別說自己沒後手,就是有後手又如何,更何況現在是通關結算狀態,這雷岳大可直接返回專屬空間,大不了以後再也不來《午夜殺生》世界了。

  最關鍵的,這還是個知道他真名的敵對玩家。下次團隊副本,他得有多硬的命,才能扛住雷岳和尼爾兩名老玩家的聯手追殺?

  急促的咳嗽聲引來了機艙後部的空乘。

  一名身材高挑的空姐循聲走來。她約莫二十七八歲,棕色秀髮一絲不苟地盤成法式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身上是法航九十年代末最經典的『空中大使』制服——Lacroix設計的海軍藍收腰西裝上衣,搭配同色系及膝鉛筆裙,領口繫著一條正紅色絲質方巾,左胸別著一枚精緻的銀色法航徽章,腳上是黑色低跟皮鞋。每一步都走得優雅從容,連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她俯下身,用帶著輕微巴黎口音的英語柔聲問道:「先生,您還好嗎?」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林峰身後的雷岳和露西,在雷岳那件被風吹得變形,明顯不合身的軍綠色T恤上停留了半秒。

  林峰擺了擺手,壓下喉嚨里的癢意:「麻煩給我一瓶礦泉水,謝謝。」

  「我要一條毯子!」露西高高舉起手,像課堂上搶答的小學生。

  空姐轉向雷岳,依舊保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這位先生需要什麼?」

  林峰瞥了眼渾身僵硬、連眼皮都只能勉強眨動的雷岳,面不改色地說道:「他?他有點累了,需要一瓶溫牛奶助眠。」

  「噗——」露西嘴裡的香檳終於沒忍住,噴了自己一手。

  空姐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峰臉上。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在他英俊的東方面容上停留了足足兩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轉身去取餐時,特意放慢了腳步,路過林峰身邊時,指尖不經意般輕輕擦過他的手背,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水味。腰臀擺動的幅度恰到好處,像是經過精心計算,每一步都踏在男人的視覺焦點上。

  「好的,先生。請稍等。」

  等那道海軍藍的背影消失在隔簾後,雷岳的聲音終於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帶著濃濃的殺氣:「那個空姐……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哎,沒辦法,人長得帥就是這樣。」林峰聳聳肩,一臉欠揍的得意樣子。

  「你是不是一直這麼自戀?」

  「怎麼,雷岳『先生』吃醋了?」

  雷岳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儘管全身動彈不得,語氣里的殺意卻貨真價實:「如果我說她要是再敢朝你拋媚眼,我就把她眼珠子挖出來當燈泡踩,你信不信?」

  「呵呵,我相信你不會。」

  「你不信?你有種把這張破符揭了,你看我會不會!」

  「哈哈哈哈!」林峰笑得肩膀直抖:「你真的太有趣了。可惜現在頂著張糙漢大叔的臉,我真想看看你本人現在是什麼表情——肯定氣鼓鼓的,特別精彩。」

  「你……你還知道些什麼?」雷岳咬著牙問。

  「比你想的多得多。」

  雷岳冷哼一聲:「做你的敵人,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但至少現在,我們不是敵人,不是嗎?」

  雷岳別過頭,徹底不說話了。

  露西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峰,擠眉弄眼道:「哎!大神,這雷岳說的沒錯啊,那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大長腿空姐好像真對你有意思哦,說不定有機會!!!嘿嘿嘿……」

  「想啥呢,她是『游泳池』的人」

  「啊?什麼游泳池?」

  「回城堡再跟你說」林峰沒再多解釋。

  「哦!」

  林峰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心裡門兒清——巴黎第20區的莫蒂埃兵營,自1961年起就是法國對外情報與反間諜局(SDECE)的總部,1982年改組為DGSE後仍沿用原址。

  而緊鄰兵營的圖爾威爾公共游泳池是為1924年巴黎奧運會所設計使用的,因為地理位置太近,早就成了法國媒體和國際情報界心照不宣的代稱。

  雖然自己這張臉確實英俊得不像話(嗯,絕對不是臭美),但林峰很清楚,在1999年,一個身材、樣貌、談吐都優秀到過分的法蘭西大妞,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的東方乘客動心到這種程度。

  現在可不是後世綜合國力吊打全球的年代,這種過分熱情的「偶遇」,背後只可能有一種顏色——間諜的灰色。

  【4小時後・布加勒斯特・當地時間5:00 AM UTC+3・弗拉伊庫國際機場】

  林峰踏出機艙時,弗拉伊庫的天空才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線暈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晨霧像半透明的輕紗籠罩著跑道,遠處的航站樓還亮著稀疏的燈火。地勤人員睡眼惺忪地推著吱呀作響的行李傳送帶,牽引車發出慵懶的轟鳴,整個機場浸在清晨特有的、尚未完全甦醒的倦意里。

  林峰深吸了一口巴爾幹半島微涼的空氣,感慨道:「不愧是協和式客機,今天總算體驗了一把什麼叫『超越晨昏線』。」

  露西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摸了摸鼻子:「大神,啥叫超越晨昏線啊?」

  「哦,地球自轉時,中緯度地區的晨昏線移動速度大約是每小時一千一百公里,協和式客機的巡航速度能達到每小時兩千一百五十公里。理論上飛得足夠快,你就能看見太陽從西邊升起。」

  林峰伸了個懶腰:「咱們剛才其實是在『追趕時區』,會讓人產生一種逆轉時間的錯覺。」

  「哦……哦哦!!!」露西聽得似懂非懂,卻不妨礙她兩眼放光:「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厲害!」

  「好了,走吧,終於到『家』了。」

  身後,雷岳跟著走下舷梯。

  跑道上不知何時已經鋪好了長長的紅毯,當地政要和軍方人員身著正裝列隊等候,幾名穿著羅馬尼亞傳統服飾的迎賓兒童捧著花束站在一旁。

  紅毯盡頭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那是前蘇聯利哈喬夫工廠(ZIL)手工打造的豪華加長版ZIL-41047,漆面保養得鋥亮如鏡,在晨霧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露西對車一竅不通,只覺得這方頭方腦的大傢伙,看著就像爺爺輩的老古董,倒是雷岳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咋舌:「林峰,你現在算是特蘭西瓦尼亞的土皇帝了。」

  「那是,什麼叫通關之後的獎勵?」

  林峰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目光掃過紅毯兩旁的人群:「很快,這個東南歐小國將會撬動整個巴爾幹半島。在西大的合作支持下,我們會得到一個巨大的礦產和農產品基地,源源不斷地支援我們的通關事業。」

  露西眼珠子瞪得溜圓,猛地轉頭看向林峰:「不是……還能這麼玩的嗎?!」

  「你們瞧好了吧。」

  雷岳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林峰身側半步之後。可她的心臟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莫名泛起一圈圈漣漪。

  剛才林峰說的是「我們」。

  雖然他沒有明說這個「我們」具體包括誰,但雷岳很清楚,這句話是對著自己說的。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發怔。在二十多個副本里摸爬滾打,她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結盟時留三分後手,習慣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林峰不一樣。他明明已經揭穿了她的身份,明明可以用定身符把她永遠困住,甚至可以直接殺了她永絕後患。但他沒有。他不僅給了她回歸藥水,還當著她的面規劃未來的藍圖,把她算進了「我們」之中。

  『這個傢伙……心腸是不是有點太好了?』雷岳在心裡默默想著:『是不是應該提醒他,不要輕易相信其他玩家,做事留一手……不對,我怎麼在為他著想?這不對啊……』

  她猛地回過神,強行掐斷跑偏的思緒:『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應該趁機套取情報,或者尋找脫身的機會才對。為什麼會在意他會不會被連累?和對自己是否信任?』

  這種陌生又滾燙的柔軟情緒,讓她沒來由地一陣恐慌,像是某個塵封了幾十年的閥門,被強行撬開了一條細縫。

  林峰和迎上來的當地官員一一握手,隨後俯身在領頭的老者耳邊,輕聲吩咐:「有點過了,下次低調一點,低調,懂嗎?」

  「是,新王殿下。」老者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噓——小聲點,這還有個美國人呢。」

  「是是是,小的該死!孩子們,快來給英雄們獻花!」

  幾個穿著傳統刺繡服飾的孩子怯生生地跑上前,將手裡的康乃馨和雛菊遞給林峰、露西和雷岳。一個扎著金色麻花辮的小女孩仰起臉,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對林峰說:「英雄先生,謝謝您打敗了惡魔。」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緩緩蹲下身,接過那束沾著晨露的鮮花,露出了一個難得的溫柔笑容:「謝謝。不過真正的英雄,是你們自己。」

  來到汽車前,林峰伸手撫過 ZIL-41047冰涼厚重的漆面,感受著手工打磨那獨有的細膩觸感:「真是好東西啊,可惜02年就停產了。蘇聯一解體,這些老手藝也跟著進了棺材。」

  米歇爾准將跟著走到車前,向三人正式辭行。她的目光在雷岳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恢復了標準的職業微笑:「人類英雄們,祝你們歸途順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峰握著她的手,笑得人畜無害,聲音卻壓得極低:「希望貴國和我們在其他方面能夠達成一致。我相信,您會把該傳遞的話,傳遞到我們需要它到達的位置。」

  米歇爾准將瞳孔微微一縮,隨即鄭重地點頭:「一定,一定。很快,我國的軍事和外交援助都會跟上。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好,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林峰心裡笑出了聲。

  呵呵,誰說只有石油才能滋生美軍,只要你強大到讓西大不得不正視你,又肯擺出合作的姿態,各種援助計劃就會像駝峰航線上的援華物資一樣,排著隊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

  三人登上那輛黑色的轎車。汽車緩緩駛出機場,沿著蜿蜒的公路駛向阿爾熱斯河谷深處的波耶納里城堡。緊隨其後的是一輛軍用卡車,上面滿滿當當裝著從協和式客機上搬運下來的物資。

  車隊駛出機場約五公里後,林峰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標緻轎車正遠遠地吊在車隊後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哎,這可不行,」林峰搖了搖頭:「得在城堡附近修一個小型私人機場,不然每次進出太麻煩了。」

  「咋了,你還真把城堡當成自己的家啦?」露西窩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笑嘻嘻地問道。

  「當然了,不過不是我的家——」林峰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喀爾巴阡山脈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是我們的據點。這個世界的據點。」

  露西眨了眨眼,剛想追問,卻被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

  車載電話響了。

  林峰拿起聽筒,聽了幾句,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玩味起來。

  「咋了,啥事這麼開心?」露西好奇地探過頭。

  林峰放下電話,目光再次掃向後視鏡:「有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在後面跟著我們呢。」

  「啥?美軍?!」露西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瞬間緊張起來。


  雷岳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林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我現在有些相信,她不是間諜了——至少,不是在為法國政府辦事……

  對了,幹掉那仨BOSS,你們都拿了什麼獎勵?」林峰窩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懶洋洋地問道。

  露西猛地一拍腦門:「哦,我都忘記說了!那個科學怪人給的是『生命延續裝置』,能在死後一段時間內原地復活。」

  「啥?!」

  林峰和雷岳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

  「幹嘛啊,嚇我一跳……」露西被兩人的反應嚇得縮了縮脖子:「只是延遲復活而已,又不能直接逃離副本,而且得保證身體完整才行。」

  「可以可以,不枉你差點被扭斷脖子。」林峰重新坐穩,點了點頭:「那伯爵呢?」

  「伯爵啊?」露西得意地揚起下巴:「掉了個『血族之心』,能短距離瞬移,大概……這麼遠。」她伸手比劃了一下,約莫十幾米的距離。

  「臥槽!你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啊。」

  「哪裡哪裡,還不是全靠大神帶飛。」

  「也多虧了雷岳的情報。」林峰說著,又習慣性地輕輕拍了拍雷岳的肩膀。

  雷岳的肩膀猛地僵硬了一瞬。以前倒沒什麼,可現在林峰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這種男人式的拍肩動作讓她渾身不自在,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癢順著肩膀竄遍全身。

  她趕緊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就在雷岳渾身彆扭的時候,林峰又開口了:「你呢?封印完扎魯茨給了什麼?」

  雷岳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聚靈寶鑽』,死後可以以靈體形態存活到副本通關,常規狀態下不可見。當然不是無敵的,會被趙紅華那種級別的陸地神仙發現並消滅。」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乳白色的小寶石,串在一條細銀鏈上,在車窗透進來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不錯不錯,這下你們倆都有自保的底牌了。我沒猜錯的話,墨西哥和埃及那兩個BOSS掉的應該也是逃生類道具。果然不愧是亡者國度的大將,掉落的都是保命的好東西。」林峰摸著下巴分析道。

  「大神,要不……我把生命延續裝置給你吧?」露西忽然認真起來,從背包里掏出那個直徑十厘米、小南瓜大小的機械裝置:「反正我沒有隨身空間,帶著太麻煩了,一直拿在手裡怪礙事的。」

  林峰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這是你的保命道具。你本來就比我們少了隨身倉庫這個優勢,再把它給我,以後下副本更危險了。」

  「那……好吧。」露西癟了癟嘴,把裝置抱回懷裡。

  「要不這樣,」雷岳忽然開口,捏著手裡的寶石項鍊:「我拿『聚靈寶鑽』和你換。這東西很小,能直接戴在脖子上,不占地方。」

  「這個辦法好!」林峰打了個響指:「露西,你就和雷岳換吧!」

  「哦,那這個給你。」露西把那個沉甸甸的機械裝置遞了過去。

  雷岳也把乳白色的寶石項鍊遞到露西手裡。兩人在系統菜單里點擊了授權移交,完成了道具交換,畢竟是擊殺BOSS給的超稀有復活類寶物,不像普通物品能隨手遞來遞去。

  露西低頭摩挲著手裡小巧的寶石,又抬頭看了看林峰,總覺得讓他什麼都沒拿有點過意不去:「大神……要不『血族之心』還是給你吧?」

  雷岳也沉默地看向林峰,心裡同樣有些愧疚。畢竟林峰還特意花了兩萬積分,給她兌換了那瓶回歸藥水。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這次才是賺翻了。」林峰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啊?賺什麼了?」露西一臉茫然。

  「那兩枚戰術核彈蒸發的十萬血族,全算在我頭上了。」

  「啥?!」露西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整整三十萬積分。」

  車廂里瞬間死寂。

  露西和雷岳面面相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突然覺得我手裡這倆道具不香了……」露西蔫蔫地嘟囔著。

  雷岳的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說之前她還只是抱著利用林峰的心態,那麼現在,她是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時間過得很快。

  兩個小時後,汽車駛到了城堡外圍。林峰卻沒讓司機直接開回城堡,而是指揮車隊拐了個彎,沿著盤山公路,徑直開到了之前尼爾觀戰的那處懸崖邊。

  「大神,來這兒幹嘛啊?」露西扒著車窗,看著下方雲霧繚繞的深谷。

  「好久沒見尼爾,有點想他。」林峰推開車門跳下去,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所以我特意從澳大利亞進了點貨,送給他當見面禮。」

  「進貨?什麼東西啊?」露西和雷岳跟著下了車。

  林峰走到緊隨其後的軍用卡車旁,一把拉開後擋板。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軍綠色木箱,上面還印著ABERC的物資編號。

  雷岳隨手撬開最上面的一個箱子,裡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M18A1闊劍地雷,綠色的塑料外殼上印著醒目的「FRONT TOWARD ENEMY(此面向敵)」。

  「我去……」雷岳的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弄上飛機的?」

  「也沒啥,之前在《圓桌騎士》世界搞了點外快,走之前和三角洲的最高指揮官來了一場『友好交流』罷了。」

  雷岳和露西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無語——這傢伙絕對是用財寶把三角洲的軍火庫給搬空了。

  「你管這叫……友好交流?」雷岳無語地拎起一塊黃色的C4塑膠炸藥。

  「禮尚往來嘛。來,別愣著,搭把手。闊劍埋這邊,C-4埋那邊,對,就是尼爾上次站的位置……」

  接下來的半小時,三個人擼起袖子,像專業工兵一樣在懸崖邊忙活。硬生生把整片觀景點圍成了一個插翅難飛的死亡雷區。

  晨光中,林峰叉著腰,像欣賞藝術品一樣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尼爾也該來了。」他轉身朝轎車走去,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先回家,等著看煙花。」

  車上,雷岳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喀爾巴阡山脈,沉默了很久,終於第一次主動開口,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林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前排的司機聽見:「我的系統等級比你高,之前幫你查過了。你可以先招募羅莎,然後再找一個傀儡替換掉她在援軍令里的位置,這樣她就不會被系統抹殺。而且那塊快碎掉的援軍令,還能在系統商城兌換成積分,一點都不浪費。」

  林峰轉過頭,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忽然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謝啦!」

  「下次別拍我肩膀了!」雷岳猛地縮了縮肩,像被燙到一樣瞪了他一眼。

  「怎麼,想通了?」林峰收回手,笑得一臉欠揍。

  「……」

  林峰沒再追問。他知道,有些心結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開的,交給時間就好。

  「大神,到時候就用我學的初級傀儡術吧!」露西晃了晃手裡那本《初級死靈傀儡術》:「這樣就不怕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了。」

  「嗯。」林峰點了點頭。

  「我記得有不少遊戲裡都有岩石傀儡召喚術,以後給你弄個高級的。」

  「那就先謝謝啦!」

  「咱們仨還客氣啥!」林峰往後一靠,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雷岳望著窗外掠過的墨綠色山林,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上細膩的皮革紋理。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咱們仨』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輕輕燙在她的心口,又麻又暖。

  這個比她少通關了十幾個副本的「萌新」,不僅看穿了她所有的演技,還毫無保留地把後背亮給了她。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趕緊眨了眨眼,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濕潤逼了回去。

  在這輛顛簸著駛向城堡的老式轎車裡,在喀爾巴阡山脈微涼的晨光中,她選擇暫時放下所有戒備,相信這個四處留情、滿嘴跑火車、卻自始至終沒對她動過殺心的混蛋。

  PS:《午夜殺生重製版》今天竟然更新了,上次更新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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