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下第一美人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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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握住伊索爾德的雙手,朝露西使了個眼色。露西立刻抽出那把泛著幽綠螢光的基因分解匕首,對準黃銅鎖孔狠狠刺入。

  刀刃上附帶的分子腐蝕效果無聲發作,鎖芯像一塊被丟進強酸里的黃油,眨眼間化作一灘銅水,順著門板淌了下來。

  林峰伸手使勁一推——

  門內的景象讓伊索爾德差點驚呼出聲,她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房間很大,像是一間被改造過的私人會客廳。紫色的天鵝絨帷幕從穹頂垂落,壁上的燭台燃著慘綠色的火焰。

  吸血鬼伯爵正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黑熊皮的橡木沙發上,左手端著一隻盛著暗紅色液體的水晶高腳杯,右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在他身側,一柄纏繞著暗紫色電芒的魔劍正懸浮在半空中,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沙發前方三米處,站著一名穿著華貴的冰藍色晚禮服的少女。裙擺上繡著銀絲纏繞的鳶尾花紋,金色的長髮像瀑布般披散在裸露的肩頭,赤足踩在地毯上,眼神迷離而空洞,正一步一步、機械地朝著伯爵走去。

  伯爵抬起眼皮,猩紅的瞳孔掃過門口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深夜來訪,諸位先鋒官有何貴幹?」

  「老蝙蝠,你想吸乾她的血?」露西握緊了腰間的基因分解匕首,厲聲喝道。

  「吸乾?」伯爵看著藍裙少女,輕輕晃了晃酒杯,像是在欣賞一件珍貴的瓷器,發出一聲輕笑:「多麼粗魯的說法。我更喜歡稱之為……品鑑。

  這位小姐,可是霍亨索倫·西格馬林根家族(Hohenzollern·Sigmaringen)唯一還在世的純血後裔。卡羅爾一世大帝的嫡系血脈,最純正的貴族之血——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露出猙獰的獠牙,眼中閃過貪婪的光:「還是個處女。」

  露西小聲湊到林峰耳邊:「這個霍亨什麼什麼的是什麼來頭?」

  林峰的目光死死盯著伯爵和那柄懸浮的魔劍,聲音壓得極低:「羅馬尼亞公國大公卡羅爾一世的純血脈。1881年稱帝,日耳曼(Germanic)血統,德意志第二帝國的皇室分支。這個藍裙少女……你可以理解為,最後的純血德國公主。」

  露西倒吸一口涼氣:「真他媽瘋了……」

  伯爵陶醉地深吸一口氣:「古代王扎魯茨大人即將君臨這個世界,到時候,這樣的珍饈可就不太好找了。不像幾百年前,純血貴族滿地都是。現在啊,每一滴都彌足珍貴。這也是天意啊,在此時此刻,在末日降臨的前夜,能夠獨享如此美味……」

  「你胡說!」

  一個清脆而憤怒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裡詭異的寂靜。

  伊索爾德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銀質板甲在地板上砸出「哐當」一聲巨響。她一把掀開面甲,露出那張還帶著稚氣的圓臉——此刻,那張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懵懂與乖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怒的、屬於王族後裔的凜冽。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湖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視著沙發上的吸血鬼伯爵:

  「黑夜一族,你可知你此刻褻瀆的是何等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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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身承襲加里波第大公之血,加冕於卡梅洛特王庭,受封伊索爾德郡主!我之家族,自墨洛溫王朝便與法蘭克王室同脈而流,圓桌騎士見證過我們的誓言,石中劍承認過我們的榮耀!

  貴族之血承載的,是先祖的榮光與萬民的信賴,豈是你這等藏匿於暗影、以恐懼為食的卑劣種族可以玷污的?!

  用邪術操控無辜者的意志,令其如羔羊般走向屠刀——這是懦夫的行徑!是連最卑賤的僱傭騎士都不屑為之的恥辱!霍亨索倫家族的先祖們若是在天有靈,得知自己的後裔被你這般玩弄於股掌,定會掀開墳墓,以聖劍斬下你這顆褻瀆榮耀的頭顱!

  至聖者早有訓誡——強者之劍,應當為弱者而揮;上位者之權,應當為庇護下民而存。你枉活數百年,空有凌駕凡人之力,卻連這最淺顯的榮譽與憐憫都不懂。你欺凌弱小,玩弄無辜,根本配不上『貴族』二字,你只配永遠蜷縮在黑暗裡,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蛆蟲!」

  最後一句脫口而出時,她的眼眶已經通紅,卻倔強地沒有讓淚落下。那瘦小的身軀裹在四十斤重的板甲里,像一尊雖然稚嫩、卻絕不後退的銀色塑像,死死擋在了藍裙少女與吸血鬼之間。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伯爵臉上的優雅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緩緩坐直了身體,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一條被意外刺痛了的毒蛇。他盯著伊索爾德,目光里不再是戲謔,而是一種混雜著驚愕與貪婪的審視。

  「……有趣。我倒是小看了你這小丫頭。墨洛溫的血……加里波第的封臣……石中劍見證過的榮耀?」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獠牙在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寒光:

  「你說得沒錯,強者應當庇護弱者。但問題是——」他微微前傾,陰影如斗篷般鋪展開來:「在這間屋子裡,誰才是強者,誰又是待宰的羔羊呢?」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化的觸手,在伊索爾德的脖頸上緩緩刮過:

  「至於你……小郡主。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身上流淌的血,比這位霍亨索倫的小公主還要古老、還要純正。那是被聖杯祝福過的王座之血……是連扎魯茨大人都會垂涎的珍饈。你站在我面前,義正辭嚴地審判我,卻不知自己才是這桌上最誘人的佳肴。」

  伊索爾德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藍裙少女口中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呻吟。

  林峰緩緩抬起頭,嘴角忽然咧開一個極其欠揍的、近乎瘋狂的笑容。他順手從隨身空間裡抽出一把鐵劍:

  「嘿,老蝙蝠。你特麼知道還這麼吊?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他猛地一揮手,鐵劍直指伯爵面門,吼聲炸響在閣樓里:「兄弟們,抄傢伙,乾死這丫的!伊索爾德——把這個姑娘帶出去!有多遠跑多遠!」

  伊索爾德如夢初醒,趕緊一把攬住那名眼神迷離的藍裙少女,少女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還在無意識地朝著伯爵的方向掙動。伊索爾德咬緊牙關,用蠻力將她半拖半抱地拽向門口,嘴裡還不停地輕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跟我走……」

  伯爵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他端起水晶杯,將杯中暗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杯子拋向空中。

  「不自量力。」

  他打了個響指,懸浮的魔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伯爵張開雙臂,猩紅的披風在無風的環境中獵獵作響,笑聲如同滾雷般在房間裡炸開: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尋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人類,不要以為自己有點特權就有恃無恐,正好,就讓扎魯茨大人的先鋒官們,成為我血族大軍的第一批祭品吧!」

  「轟——!!!」

  魔劍裹挾著狂暴的黑暗魔力,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朝著四人當頭劈下!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

  「雷帝招來——!!!」

  一道狂暴的紫雷轟然撕裂夜空,直接轟碎了閣樓穹頂,如同天神擲下的天罰之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劈落,精準砸在了那柄懸浮的魔劍之上!

  「轟隆——!!!」

  魔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劍身上纏繞的紫黑色電芒瞬間被震得粉碎。整柄巨劍如同被抽斷了脊樑的毒蛇,打著旋兒狠狠地插進了大理石地板中,沒入寸許,劍柄猶自嗡嗡震顫,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哀鳴。

  四人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破碎的屋頂缺口外,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趙紅華一襲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還捏著一張尚在冒煙的雷符,她正居高臨下,冰冷地俯視著半空中的伯爵。

  「姐姐!你怎麼來了?!」伊索爾德抱著癱軟的藍裙少女,開心得差點原地蹦起來,要不是懷裡還拖著個人,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給趙紅華一個熊抱。

  「哼,還不是放心不下你們幾個惹禍精!」趙紅華從缺口處一躍而下,明黃色的道袍在落地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褪去,露出裡面那身標誌性的紅衣。

  「仙姑,你是咋過來的?!」雷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神行符跟著你們那輛轎車,隱身符一路跟到這老怪物的老巢。」趙紅華輕描淡寫地撣了撣袖口的灰塵:「區區吸血鬼城堡,還攔不住我的茅山遁術。」

  林峰張了張嘴:「不是……你就這麼一個人來了?你那倆同伴呢?」

  趙紅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喲,是誰之前讓我好自為之來著?」

  「……咳咳……」林峰乾咳兩聲,立刻換上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那必須是開玩笑的!您大義凜然!您救苦救難!我們現在非常、極其、特別地需要您!」

  「油嘴滑舌。」趙紅華輕哼一聲,右手卻已經不動聲色地扣上了三張新的雷符。

  「嘿,螻蟻們,當著主人的面聊家常,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伯爵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知何時,他掌心已經凝聚出一枚人頭大小的幽藍色能量波,球體表面纏繞著滋滋作響的藍色電弧,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兄弟,這招我感覺我們抗不住啊!」雷岳大吼,額頭青筋暴起。

  露西眼見避無可避,咬緊牙關,握緊基因分解匕首,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林峰暗罵一聲,倉促抽出從銀盾堡順來的精鋼塔盾,死死頂在三人面前:「扛不住也得扛!」

  趙紅華指尖雷符乍亮,正要出手援護,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她身體猛地一擰,以一個極其詭異的鶴形拳姿勢堪堪側身躲過。

  「鐺——!!!」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暴起!一具身披黑曜石重甲、眼眶中燃燒著幽藍鬼火的魔化鎧甲,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她身後。它一記重拳砸下,將趙紅華剛才站立的地方轟出一個臉盆大的深坑,碎石四濺。

  緊接著,那鎧甲彎腰一把攥住魔劍的劍柄,將它從地板上硬生生拔起,劍鋒寒光一閃,直指趙紅華的咽喉!

  「往哪兒看呢,小妞!」鎧甲傳出瓮聲瓮氣的獰笑。

  另一邊,伯爵掌心的能量波已經膨脹到了極限。他懸浮在半空中,笑容猙獰而優雅:「桀桀桀桀桀,你們幾個,就這樣成為血族大軍復活的第一批祭品吧——」

  「那可由不得你哦!」

  一道清脆嬌俏、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突兀地從伯爵身側的陰影中響起。

  「什麼?!」伯爵瞳孔驟縮。

  下一秒,無數翠綠色的尖刺能量如同暴雨梨花般從虛空中迸發,每一根都纏繞著螳螂拳特有的螺旋氣勁,精準地轟在伯爵毫無防備的側肋、後心與面門之上!

  「砰砰砰砰砰——!!!」


  那身考究的深紅色絲絨禮服被炸得支離破碎,披風焦黑捲曲,連那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都根根豎起,冒著縷縷青煙,狼狽不堪。

  他惡狠狠地抬起頭,嘴角溢出一縷烏黑的血液:「是誰……?!」

  月光從炸開的屋頂傾瀉而下,照亮了立柱頂端那道曼妙的身影。

  一名身著翠綠武服的東方女子單足立於雕飾之上,身姿如柳,面容嬌艷。她一頭亮棕色長髮以金絲束帶高束於腦後,領口與衣襟處繡著金線盤扣,墨綠短襖束以鵝黃腰封,下著明黃束腿長褲,足踏軟底武靴,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短劍。

  她左手捏著蘭花指,右手成標準的螳螂鉤狀,翠綠色的氣勁在指尖流轉不息,顯然剛才那波偷襲正是出自她手。

  她微微揚起下巴,鳳眸流轉,擺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亮相姿勢,朱唇輕啟:

  「天下第一美人,劉飛玲——參上!」

  林峰仰著頭,愣了半秒:「雖然挺臭美的……但不得不說,這登場,我喜歡。」

  「臭小子,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哦。」劉飛玲眼尾一挑,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出那股子傲嬌勁兒。

  雷岳扛著大刀咧嘴大笑:「這就是那位螳螂拳大師?久仰久仰!這手功夫,漂亮!」

  露西也鬆了口氣,戳了戳林峰的胳膊:「這不是挺漂亮的嘛!你們之前為啥老吐槽人家?」

  林峰撇撇嘴,壓低聲音:「沒人說她不漂亮。可你見過自稱『天下第一美人』還每次出場都要擺pose的嗎?這自戀程度,擱我們那兒叫『社交悍匪』。」

  「你說什麼?!」

  「沒什麼!劉女俠天下第一!」林峰立刻舉手投降。

  伯爵緩緩從碎石堆里站起身,焦黑的禮服碎片從他身上簌簌剝落,露出蒼白如大理石的胸膛。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漬,那雙猩紅的瞳孔里終於褪去了所有的戲謔,只剩下純粹的、暴怒的殺意。

  「很好……很好……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說完,他猛地張開雙臂,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他的雙眼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紅色光芒,如同兩盞猩紅的探照燈!剎那間,數以千計的吸血蝙蝠如潮水般從城堡外匯聚而來,在夜空中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龍捲。它們尖嘯著沖入大廳,一隻接一隻砸落在地板上,化作獠牙畢露、利爪森森的血族戰士!

  眨眼之間,整個閣樓被圍得水泄不通,腥臭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

  「我靠!這老蝙蝠搖人了!」雷岳大罵。

  「不能在這兒打!去城堡頂部的天台!那裡開闊!在這兒我們會被包餃子,一個都跑不了!」林峰朝著眾人大吼道。

  趙紅華被魔化鎧甲死死纏住,一時分身乏術。

  劉飛玲則是足尖一點,翠綠的螳螂氣勁在腳下炸開,整個人如柳絮般飄向屋頂缺口。

  雷岳一把扛起還有些發懵的露西,大步流星地沖向樓梯。林峰則反手拽住伊索爾德的胳膊——小郡主還死死抱著那個藍裙少女不肯撒手。

  「騎士!她、她還沒醒!」

  「一起扛走!跑!」

  五人化作數道殘影,在血族大軍徹底合圍的前一瞬,撞碎閣樓穹頂,朝著城堡最高處的天台疾掠而去!

  身後,充斥著伯爵放肆的狂笑聲。

  「跑?你們能跑到哪裡去?!整個特蘭西瓦尼亞,都是我的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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