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還得謝謝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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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白堊草原】

  白堊草原覆蓋了英格蘭南部從多塞特郡、威爾特郡直至肯特郡的廣闊區域。起伏的丘陵間點綴著稀疏的橡樹林,風一吹,草浪翻滾,露出底下蒼白的岩層。

  這裡就是即將爆發大戰的修羅場——加里波第大公的主力軍與亞瑟的圓桌騎士團,將在這片開闊地帶展開第一次正面交鋒。

  這幾天林峰一點也沒閒著。

  他給自己定了個KPI——每經過一個村莊,至少收編一隊加里波第軍的底層騎士和他們的炮灰嘍囉。

  反正都是大公麾下散在各村的駐軍,番號五花八門,指揮體系一團亂麻,根本沒人統計過到底有多少人。

  林峰打著「大公特使、前線統籌」的旗號,三言兩語就能把這些邊緣人劃拉到了自己旗下。

  流程已經標準化得像流水線作業。先到村口,宣布「奉密令接管本村防務」。

  駐守的底層騎士一看,好傢夥,王城來的欽差!身後還跟著那麼多人,再一聽林峰那口地道的能嗆死本地人的倫敦貴族腔,當場就矮了半截。

  接著林峰開始畫餅——立功回王城受賞、戰後封地加爵、表現好的直接推薦給布拉福德騎士當親兵。

  空頭支票開出去,一分錢不用掏,那些常年被上頭忽視的邊境騎士頓時眼冒綠光,連人帶裝備整建制投靠。

  當然,光有兵不夠,還得有民心當背景板。

  林峰每收編一處,就在村里發表演講,什麼三年免賦稅,宗教自由,各種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這反差大到讓村民們以為見到了天使,紛紛跪地歡呼,簞食壺漿犒勞「王師」。

  那些底層騎士看著這一幕,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跟著林峰大人混,不但有前途,還能當一回「受百姓愛戴的仁義之師」,這情緒價值比搶到銀子還管用。

  於是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沿途各村駐軍的騎士和嘍囉們主動來投,整個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等抵達白堊草原邊緣時,已經逼近八十號人了。

  各個村莊裡的農民更是覺得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在這個年代,騎士老爺就是天。那些全身披掛、騎著高頭大馬的昂撒貴族,看泥腿子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農民在路上撞見騎士,得趕緊低頭避讓,退到路邊的泥溝里,連抬頭看一眼都是罪過。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直視老爺的面甲,輕則挨一鞭子,重則被當成「目無尊卑」的逆民當場砍了。

  騎士們基於那股子與生俱來的階層優越感,對賤民的漠視是刻在骨頭裡的——他們甚至懶得驅逐你,因為你連被驅逐的資格,都需要他們用正眼來賦予。

  甚至有些地方,村民看著林峰那件既貴重又磨得發白的絲絨外袍,居然自行腦補出了一出苦情戲——這位來自東方的貴族,實在是大善人啊!既要保持貴族的體面,又捨不得花錢做新衣服,寧可穿著舊袍子,也要把錢財省下來接濟百姓。

  林峰聽著這些傳聞,嘴角直抽抽。看看,什麼叫自有大儒為我辯經?他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站在那裡,都有人為他的破衣服寫小作文。

  只能說這些中世紀貴族之前是只要能不當一點人就一點都不當人,在「擬人」這條賽道上,林峰覺得自己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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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林峰又打著「為大軍預先籌措軍糧,事後會得到大公嘉獎」的旗號,用斯考恩他們之前搜刮來的財寶,高價收購村民手裡的糧食。反正不花自己的錢,平民又實打實得到了好處,雙贏,何樂而不為?

  這就造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亞瑟的大軍在行進途中,一路想補給物資,結果每個村莊看著都很富裕,卻一粒餘糧都拿不出來。

  村民們滿臉堆笑地道歉,說糧食早就被一位東方來的大公使者全部買走了,現在家裡只夠吃到秋收。

  蘭斯洛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怎麼跟焦土政策似的?可不同的是,村莊完好無損,房屋整齊,人畜興旺,就是榨不出一粒麥子。

  這天,亞瑟的大軍終於抵達了白堊草原的邊緣。在附近的村落里,蘭斯洛特騎在馬上,看著又一個滿臉歉意的老農,眉頭擰成了一條線:「陛下,這不對勁。有人在故意斷我們的補給線。」

  亞瑟握著石中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是加里波第的詭計嗎?」

  「不……」蘭斯洛特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的白堊草原:「這比詭計更噁心。這是人心。」

  尤其是林峰每次離開村莊時,都會站在村口發表一番演講:「鄉親們!等我們這些加里波第大公的使者走後,亞瑟的大軍或許會給你們錢財,或許會給你們分發物資——但這不是因為他們心善,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他們給你們的每一枚銅板,都是在效仿大公陛下的仁德!他們讓你們保留的每一座神龕,都是因為我們先替你們守住了信仰!記住,不是暴君發了慈悲,而是有人替你們把刀架在了暴君的脖子上!」

  村民們聽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地歡呼。

  這他媽就是純純的降維打擊。在公元五世紀這個連『政治宣傳』這四個字都還沒發明的年代,林峰這套「因為我們來過」的攻心術,簡直就是核武器級別的思想污染。

  沒有報紙,沒有廣播,但人有嘴啊。一傳十,十傳百,等亞瑟的大軍真正開到時,迎接他們的不是簞食壺漿,而是緊閉的門窗和冰冷的眼神。

  【白堊草原・加里波第軍前哨營地】

  林峰又開始了他的忽悠神技。他帶著斯考恩和八十多號人,大搖大擺地開進了加里波第軍的前哨營地。擺出一副「皇城特使前來慰問大軍」的姿態,把營地里的軍官們搞得一愣一愣的。

  「奉大公密令,前來統籌前線戰略物資!所有補給箱,即刻開箱清點,統一調度!」

  小兵們面面相覷,但看著這位『特使』身後那一票凶神惡煞的隨從,誰也不敢多問一句。

  林峰趁機吩咐眾人『清點』戰場上堆放的補給木箱——那裡面可都是布拉福德騎士半輩子搜刮來的物資和財寶。

  他一點不客氣,趁著開箱清點的功夫,手往箱子上一搭,意念一動,整箱物資就被收進了隨身空間。

  旁人還以為是清點完畢要轉運,根本沒人敢過問。畢竟林峰對外宣稱是大公的使者,誰吃飽了撐的觸這個霉頭?

  就算有哪個不長眼的愣頭青湊過來問,林峰也會立馬瞪起眼睛,一副『你在質疑大公旨意』的表情:「戰略物資要統一調度使用,懂不懂?不然你手裡剛領到的熱麥餅是哪來的?」

  小兵低頭看看手裡剛領到的、還冒著熱氣的麥餅和硬麵包,識趣地閉上了嘴。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錢,關自己屁事?有飯吃就行了。

  斯考恩倒是怕得要命,一個勁地拽林峰的袖子。畢竟布拉福德可是正牌騎士,不是他這種邊境的底層騎士能碰瓷的,這麼多錢財被大人打開清點,萬一到時候布拉福德發作可咋辦。

  林峰倒是無所謂,布拉福德現在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和亞瑟的決戰上,根本無心去考慮這些事情,而且很快,這些事情就再也不用考慮了。

  這天午後,亞瑟的大軍終於抵達了戰場。

  兩軍展開態勢,大戰一觸即發。

  戰線上很快變成了血肉磨坊。亞瑟的部隊人數偏少,主要靠他們三人在發揮戰鬥力——亞瑟的石中劍在人群中劈出一道道銀色弧光,蘭斯洛特的劍快得像閃電,珀西瓦爾那把巨斧更是一掃一大片。

  布拉福德的大軍雖然人數較多,卻根本扛不住這三個掛逼摧枯拉朽的攻勢。普通士兵在他們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很快,布拉福德就和三人正面相見了。

  這位雙劍騎士身披重甲,手持兩柄長劍,威風凜凜地立於陣前。他看著眼前三個年輕人,冷笑一聲:「你就是那個拔出石中劍的小子?尤瑟王的野種?」

  亞瑟眼神一冷:「注意你的言辭,布拉福德。我是天命之王。」

  「天命?」布拉福德大笑:「老子只信手裡的劍!來,讓我看看你的天命有多硬!」

  話音未落,布拉福德雙劍交錯,像一頭猛虎般撲了上來。亞瑟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蘭斯洛特和珀西瓦爾立刻從兩側包抄,三人將布拉福德圍在中央。

  一時間,劍光縱橫,氣浪翻滾。

  布拉福德確實強悍,雙劍舞得密不透風,以一敵三居然還能勉強支撐,甚至一度逼退了珀西瓦爾。但終究是好漢架不住人多。

  「砰!」

  蘭斯洛特一劍挑飛了布拉福德左手的劍,亞瑟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踢得連退數步。

  布拉福德單膝跪地,右手還死死攥著僅剩的一柄劍,鮮血從盔甲的縫隙里往下淌。他喘著粗氣,抬頭看向亞瑟,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不甘。

  「讓我以騎士的方式。有尊嚴地死去。」

  亞瑟舉起石中劍,劍尖對準了布拉福德的咽喉,卻遲遲沒有刺下去。他想起梅林說過的話——要做一個仁慈的王。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

  「殺啊——!!!」

  側翼突然傳來一聲怪叫。

  只見斯考恩身後跟著黑壓壓八十多號人,像一群野豬一般,嗷嗷叫著衝進了戰場。

  斯考恩跑在最前面,娘娘腔都喊劈叉了:「為了大公!為了林峰大人!沖啊——!」

  亞瑟、蘭斯洛特、珀西瓦爾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表情呆滯得像被雷劈了一樣。

  布拉福德也懵了,他看了看眼前這三個煞星,又看了看從側面衝過來的八十多個雜兵,腦子一時轉不過彎。自己剛才是一打三,怎麼一眨眼變成三對八十了?

  林峰倒是不屑地一撇嘴,從馬背上滑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怎麼,沒見過群毆啊?」

  珀西瓦爾氣得臉都紅了,怒吼道:「卑鄙!有本事單挑!」

  「可以啊。」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單挑就是你一個挑我們八十個。怎麼,有問題嗎?」

  蘭斯洛特都蒙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他那張向來從容優雅的俊臉,此刻扭曲得像吃了蒼蠅:「你……你這根本不講騎士道!」

  「騎士道?」林峰掏了掏耳朵:「那是什麼?能吃嗎?不服氣啊?那就群毆唄——我們八十個,打你們三個。」

  說著,他朝身後一揮手。八十多號人立刻呈扇形散開,把亞瑟三人連同布拉福德一起圍在了中間。雖然這些人戰鬥力堪憂,但勝在人多勢眾,黑壓壓一片,視覺上極具壓迫感。

  亞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倒不是怕這八十個嘍囉,但剛才和布拉福德一戰,三人消耗極大,現在真要再打一場,就算能贏也得脫層皮。而且……這他媽傳出去像什麼話?不列顛的天命之王和他的圓桌騎士,被一群泥腿子圍毆?

  「陛下,先撤。」蘭斯洛特壓低聲音:「此人無恥至極,不可力敵。」

  亞瑟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峰一眼,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三人且戰且退,很快撤出了包圍圈。珀西瓦爾一邊跑一邊回頭罵:「你這個黃pi猴子!有本事別跑!下次見面我一定把你劈成渣渣!」

  林峰懶的理那個肌肉壯漢,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布拉福德。

  布拉福德這會兒腦子一片空白。他剛才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銘會怎麼寫。可他萬萬沒想到,救了自己的不是城堡的援軍,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東方貴族,帶著一群連像樣盔甲都沒有的雜兵。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目的,他救了自己的命是真的。在這個年代,救命之恩大於天。

  他二話不說,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口:「恩人!拉福德這條命是您的!從今往後,您指哪我打哪!」

  林峰笑著拍了拍身邊的斯考恩,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看看,他還得謝謝咱呢。」

  斯考恩更加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個勁地拍馬屁:「大人神機妙算!大人威武蓋世!大人就是我親爹!」

  林峰擺了擺手,望向亞瑟三人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後那群雖然裝備破爛、但眼神狂熱的八十多號人,忽然覺得這場面荒誕得可笑。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我們該撤退……呸,戰略轉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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