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此物甲殼猙獰，本座該從何處破其肉身？
剛硬著頭皮應付完各路長輩的奪命連環call，更衣室內，懸在牆上的穿衣鏡倒映著陸離發綠的臉色。
手機屏幕上，姬寒月發來的外賣宣傳圖鮮紅油亮，格外刺目。
【比翼雙飛麻辣小龍蝦豪華雙人餐】幾個大字下方，清清楚楚印著兩隻揮舞大鉗的龍蝦，旁邊還貼心地畫著幾顆粉紅愛心。
陸離按著突突狂跳的太陽穴，喉頭一陣發腥。
【雙修法門？】
【堂堂太上忘情宮宗主，斷情絕欲幾百年，大半夜不運功調息，抱著個智慧型手機把『情侶套餐』當成陰陽和合秘籍給點了？！】
【這玩意兒要是直接送到套房門口，被巡邏的保鏢撞見，明天江海早報頭條就是《古武掌門深夜密會神秘特助，共研比翼雙飛秘術》！】
凌晨兩點零五分。
陸離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擰開更衣室的木門，連拖鞋都沒敢穿，光著腳尖貼著厚地毯邊緣往外挪。
得趕緊找她去，當面教她怎麼在系統里點那個「申請退款」。
剛挪過轉角，穿過昏暗的起居室，來到寬大的主臥床尾。
嘩啦——
原本平整的薄蠶絲被被一股凌厲勁風掀開半角。
一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橫空掃過，啪的一聲，精準搭在床尾的腳踏皮凳上，徹底攔死了陸離的去路。
蘇緋煙半撐著身子，絲綢睡裙的細肩帶滑落小半，露出削瘦白皙的鎖骨與大片瑩潤。
她鳳眸微眯，眼底沒有半點剛睡醒的惺忪，在床頭暗淡的夜燈下透著審訊犯人般的森冷。
雪白的足弓輕輕抵住皮凳邊緣，腳背微繃，圓潤小巧的腳趾漫不經心地蜷了蜷。
「去哪？」
清冷的聲音落下來，不重，但在死寂的臥室里敲得人耳骨發顫。
陸離腳步猛地一頓，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白毛汗。
主臥里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沉悶如擂鼓。
【姑奶奶，你屬貓的嗎？！】
【剛才明明呼吸勻暢睡得跟什麼似的，怎麼我腳尖剛沾地你就醒了？！】
【這要是讓她知道姬寒月點了情侶小龍蝦，今晚這床頭櫃非得變成我的骨灰盒不可！】
陸離臉色瞬間切換，一手死死捂著上腹部，眉頭擰成了死結，腰也順勢佝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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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胃疼。」
陸離聲音虛浮，額頭上恰到好處地滲出兩顆虛汗：「可能晚上在高空拆引線太緊繃，後台冷風吹狠了，這會兒反酸反得厲害。我去樓下大堂的二十四小時自動售藥機買盒鋁碳酸鎂，嚼兩片馬上回。」
蘇緋煙微仰著下頜打量他，視線從他捂著肚子的手，慢悠悠移到他緊繃發硬的下頜線上。
腦海里那連珠炮般的抓狂心聲，一字不漏全砸在她耳膜上。
【快放行快放行，求求了！再耽擱兩分鐘，外賣騎手就該把那份比翼雙飛直接扣在姬寒月腦門上了！】
蘇緋煙唇角泛起一抹譏誚的冷意，眼底掠過一絲戲謔。
她沒有當場戳穿，只是腳尖極輕地在他膝蓋骨上點了點，力道帶著警告。
「十分鐘。」
蘇緋煙收回修長的玉腿，優雅地翻身背對著他，拉高薄被遮住腰線。
冰冷的聲音順著被角飄了出來：「買不到藥，或者順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明天你就去財務部結清喪葬費，自己挑塊順眼的墓地。」
「得嘞！八分鐘內準時歸隊！」
陸離心頭狂跳，抓起床頭門卡，一溜煙滑出主臥，輕手輕腳扣死套房大門。
穿過走廊，電梯直降十二樓。
叮的一聲，金屬雙門朝兩側滑開。
還沒邁出步子，一股濃烈的十三香與爆炒花椒辣椒的混合嗆味迎面轟來，熏得陸離猛咳了一聲。
十二樓走廊盡頭，兩名身材魁梧的蘇氏黑西裝保鏢正一左一右，把一個穿著黃色防風服的外賣小哥死死按在牆壁上。
「同志！大哥！冷靜啊！我真是送外賣的！」
小哥高舉雙手，黃色頭盔歪在耳邊，嗓子都劈了叉：「客人定位就在這兒，地址寫得清清楚楚，十二樓1208！」
一名保鏢手裡提著一個油汪汪的保溫袋。
袋子正上方，端端正正貼著一張亮粉色的心形便簽。
上面列印著商家的煽情寄語：【親親愛人專屬！雙人比翼，麻辣鮮香，祝二位今夜纏綿雙宿雙飛～】
保鏢臉色黑沉如鐵：「老實交代，誰讓你送來的？大半夜往頂級貴賓層送這種帶古怪暗號的東西，是不是對頭派來踩點的死士？！」
「什麼暗號啊！這就是個普通情侶雙人餐啊大哥！差評要扣我五十塊錢啊！」
小哥急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咳。」
陸離快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兩名保鏢警惕回頭，見是陸離，立刻收回手勁：「陸特助？您怎麼下來了？」
「蘇總胃有些不適，讓我下來巡視一眼。」
陸離面不改色地從保鏢手裡拎過那個沉甸甸的塑膠袋，鼻腔里滿是霸道辛辣的油氣：「這是我剛才幫姬宗主特批訂的夜宵。太上忘情宮的調息之法需要特定辛熱之物壓制體內寒氣，屬於蘇氏最高安保機密，不可外傳。」
保鏢愣了愣，低頭看了眼那張粉紅色的「雙宿雙飛」，神色極其精彩。
但陸離作為蘇緋煙枕邊第一紅人，身份擺在那兒，兩人哪敢多問，當即躬身退後：「明白，陸特助費心了。」
「放小哥走吧，大半夜跑單混口飯不容易。」
陸離揮了揮手，外賣小哥如蒙大赦，抓著頭盔連滾帶爬竄進了電梯。
走廊里徹底靜了下來。
陸離低頭看著手裡滾燙的小龍蝦，眼角瘋狂抽搐。
【壓制寒氣……老子真是當代編劇大師。】
【太上忘情宮歷代祖師要是知道自家功法靠十三香麻辣小龍蝦沖關，棺材板全得當場掀飛成竄天猴！】
他長嘆一口氣，快步走到1208門前，屈指在門板上篤篤敲了三下。
手還沒收回來，厚重的隔音實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細縫。
呼——
一股清冽純淨、幾乎凝成實質的刺骨寒氣撲面湧出，瞬間將走廊里的濃重辣味衝散了大半。
房內沒開頂燈，唯有一盞落地宣紙燈在茶几旁散發著昏黃幽光。
姬寒月靜靜立在門後。
她換下了一貫層疊繁複的月白宮裙，只套著一件寬大的素白絲綢交領長寢衣，領口嚴整，青絲未束，宛如一瀑純淨白雪傾瀉在肩頭。
淡紫色的清冷雙眸落在陸離臉上，眉宇間少了幾分俯瞰人間的冷傲，罕見地浮動著一絲緊繃與侷促。
「進。」
她側身讓出半步，寬大的寢衣袖袍無風輕拂。
陸離閃身進屋，反手扣死門鎖，把那個扎眼的粉紅外賣袋啪嗒扔在紅木茶几上。
「宗主，你既然知道按錯了，為什麼不在手機軟體里點退款？」
陸離轉過身，沒好氣地開門見山：「只要騎手沒搶單，按一下『申請撤單』這東西根本送不過來，何至於在走廊鬧出這麼大動靜？」
聽到陸離的質問，她纖細秀眉微微蹙緊，淡紫色的眸光落在那個花花綠綠的塑膠袋上，語調依舊清冷平緩：
「凡間契約既立，銀貨兩訖。本座既然按下了那塊黑石符板，便等同於簽下生死狀，立下言契。」
她抬眸直視陸離，眉心那抹硃砂在昏黃燈影下微微流轉：「既已成契，豈能因一己之私行悔諾毀約之卑劣行徑？太上雖忘情，亦守道心，豈可無信於凡俗。」
陸離被這一席大義凜然的說辭噎得啞口無言。
【好傢夥……點個美團外賣都能給你上升到道心崩塌的哲學高度去……】
【合著平台七天無理由或者退款按鍵，在您老人家的認知里等同於背叛山門、欺師滅祖？！】
陸離用力揉了揉臉頰，認命地扯過一張木椅坐下。
塑料薄膜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他撕開封口黃膠帶，把兩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大號加厚鋁箔盒端了出來。
盒蓋咔噠掀開！
滾燙濃稠的深紅油浪轟然騰起，十三香、花椒、牛油與干辣椒的霸道辛香瞬間野蠻地侵占了整間客房。
兩隻手臂粗細、殼色赤紅鋥亮的大蝦交疊盤在最上方，醬汁咕嘟咕嘟冒著微小氣泡。
姬寒月身形微不可查地朝後飄退了半寸，微斂下巴，淡紫色的雙瞳中滿是防備與警惕。
陸離在袋底摸索了兩秒，掏出一小包透明物件，刺啦一聲撕開。
他抖出兩隻薄如蟬翼的透明塑料薄膜手套，反手遞向對面的白衣仙尊。
「宗主，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物理消滅了。」
陸離嘆了口氣，把手套往前推了推：「別琢磨退款了，這門『比翼雙飛』的至高雙修法門，第一步叫戴手套。」
姬寒月神情凝重，如臨大敵般接過了那兩隻薄如蟬翼的塑料薄膜。
她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護體真氣，屏住呼吸，動作極其僵硬而緩慢地將薄膜套在如玉的素手上。
塑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脆響，堂堂太上忘情宮之主，運起護體真氣小心翼翼套上手套，空氣中瀰漫的辛辣油香瞬間激得她眉心硃砂微微泛紅，客房的溫度因她的警惕驟降至零度。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陸離的動作捏住一隻蝦頭，清冷肅穆地發問：
「此物甲殼猙獰，內蘊赤火煞氣，陸離，本座該從何處破其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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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原本平整的薄蠶絲被被一股凌厲勁風掀開半角。
一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橫空掃過，啪的一聲，精準搭在床尾的腳踏皮凳上，徹底攔死了陸離的去路。
蘇緋煙半撐著身子，絲綢睡裙的細肩帶滑落小半，露出削瘦白皙的鎖骨與大片瑩潤。
她鳳眸微眯，眼底沒有半點剛睡醒的惺忪，在床頭暗淡的夜燈下透著審訊犯人般的森冷。
雪白的足弓輕輕抵住皮凳邊緣，腳背微繃，圓潤小巧的腳趾漫不經心地蜷了蜷。
「去哪？」
清冷的聲音落下來，不重，但在死寂的臥室里敲得人耳骨發顫。
陸離腳步猛地一頓，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白毛汗。
主臥里靜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沉悶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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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聲音順著被角飄了出來：「買不到藥，或者順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明天你就去財務部結清喪葬費，自己挑塊順眼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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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心頭狂跳，抓起床頭門卡，一溜煙滑出主臥，輕手輕腳扣死套房大門。
穿過走廊，電梯直降十二樓。
叮的一聲，金屬雙門朝兩側滑開。
還沒邁出步子，一股濃烈的十三香與爆炒花椒辣椒的混合嗆味迎面轟來，熏得陸離猛咳了一聲。
十二樓走廊盡頭，兩名身材魁梧的蘇氏黑西裝保鏢正一左一右，把一個穿著黃色防風服的外賣小哥死死按在牆壁上。
「同志！大哥！冷靜啊！我真是送外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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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保鏢手裡提著一個油汪汪的保溫袋。
袋子正上方，端端正正貼著一張亮粉色的心形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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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暗號啊！這就是個普通情侶雙人餐啊大哥！差評要扣我五十塊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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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陸離快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兩名保鏢警惕回頭，見是陸離，立刻收回手勁：「陸特助？您怎麼下來了？」
「蘇總胃有些不適，讓我下來巡視一眼。」
陸離面不改色地從保鏢手裡拎過那個沉甸甸的塑膠袋，鼻腔里滿是霸道辛辣的油氣：「這是我剛才幫姬宗主特批訂的夜宵。太上忘情宮的調息之法需要特定辛熱之物壓制體內寒氣，屬於蘇氏最高安保機密，不可外傳。」
保鏢愣了愣，低頭看了眼那張粉紅色的「雙宿雙飛」，神色極其精彩。
但陸離作為蘇緋煙枕邊第一紅人，身份擺在那兒，兩人哪敢多問，當即躬身退後：「明白，陸特助費心了。」
「放小哥走吧，大半夜跑單混口飯不容易。」
陸離揮了揮手，外賣小哥如蒙大赦，抓著頭盔連滾帶爬竄進了電梯。
走廊里徹底靜了下來。
陸離低頭看著手裡滾燙的小龍蝦，眼角瘋狂抽搐。
【壓制寒氣……老子真是當代編劇大師。】
【太上忘情宮歷代祖師要是知道自家功法靠十三香麻辣小龍蝦沖關，棺材板全得當場掀飛成竄天猴！】
他長嘆一口氣，快步走到1208門前，屈指在門板上篤篤敲了三下。
手還沒收回來，厚重的隔音實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細縫。
呼——
一股清冽純淨、幾乎凝成實質的刺骨寒氣撲面湧出，瞬間將走廊里的濃重辣味衝散了大半。
房內沒開頂燈，唯有一盞落地宣紙燈在茶几旁散發著昏黃幽光。
姬寒月靜靜立在門後。
她換下了一貫層疊繁複的月白宮裙，只套著一件寬大的素白絲綢交領長寢衣，領口嚴整，青絲未束，宛如一瀑純淨白雪傾瀉在肩頭。
淡紫色的清冷雙眸落在陸離臉上，眉宇間少了幾分俯瞰人間的冷傲，罕見地浮動著一絲緊繃與侷促。
「進。」
她側身讓出半步，寬大的寢衣袖袍無風輕拂。
陸離閃身進屋，反手扣死門鎖，把那個扎眼的粉紅外賣袋啪嗒扔在紅木茶几上。
「宗主，你既然知道按錯了，為什麼不在手機軟體里點退款？」
陸離轉過身，沒好氣地開門見山：「只要騎手沒搶單，按一下『申請撤單』這東西根本送不過來，何至於在走廊鬧出這麼大動靜？」
聽到陸離的質問，她纖細秀眉微微蹙緊，淡紫色的眸光落在那個花花綠綠的塑膠袋上，語調依舊清冷平緩：
「凡間契約既立，銀貨兩訖。本座既然按下了那塊黑石符板，便等同於簽下生死狀，立下言契。」
她抬眸直視陸離，眉心那抹硃砂在昏黃燈影下微微流轉：「既已成契，豈能因一己之私行悔諾毀約之卑劣行徑？太上雖忘情，亦守道心，豈可無信於凡俗。」
陸離被這一席大義凜然的說辭噎得啞口無言。
【好傢夥……點個美團外賣都能給你上升到道心崩塌的哲學高度去……】
【合著平台七天無理由或者退款按鍵，在您老人家的認知里等同於背叛山門、欺師滅祖？！】
陸離用力揉了揉臉頰，認命地扯過一張木椅坐下。
塑料薄膜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他撕開封口黃膠帶，把兩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大號加厚鋁箔盒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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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濃稠的深紅油浪轟然騰起，十三香、花椒、牛油與干辣椒的霸道辛香瞬間野蠻地侵占了整間客房。
兩隻手臂粗細、殼色赤紅鋥亮的大蝦交疊盤在最上方，醬汁咕嘟咕嘟冒著微小氣泡。
姬寒月身形微不可查地朝後飄退了半寸，微斂下巴，淡紫色的雙瞳中滿是防備與警惕。
陸離在袋底摸索了兩秒，掏出一小包透明物件，刺啦一聲撕開。
他抖出兩隻薄如蟬翼的透明塑料薄膜手套，反手遞向對面的白衣仙尊。
「宗主，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物理消滅了。」
陸離嘆了口氣，把手套往前推了推：「別琢磨退款了，這門『比翼雙飛』的至高雙修法門，第一步叫戴手套。」
姬寒月神情凝重，如臨大敵般接過了那兩隻薄如蟬翼的塑料薄膜。
她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護體真氣，屏住呼吸，動作極其僵硬而緩慢地將薄膜套在如玉的素手上。
塑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脆響，堂堂太上忘情宮之主，運起護體真氣小心翼翼套上手套，空氣中瀰漫的辛辣油香瞬間激得她眉心硃砂微微泛紅，客房的溫度因她的警惕驟降至零度。
她深吸一口氣，學著陸離的動作捏住一隻蝦頭，清冷肅穆地發問：
「此物甲殼猙獰，內蘊赤火煞氣，陸離，本座該從何處破其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