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八百就八百
陸離老實按下免提，將手機放到床頭柜上。
上一秒還在匯報的酒店經理安靜下來。
下一秒，姬寒月清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本座並非為私事尋他。」
她停頓片刻，像是在為這通深夜來電尋找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牆中鐵匣每隔十息震鳴一次，擾亂本座調息，令經脈難以安定。」
陸離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
【牆裡那個叫恆溫控制箱，不叫鐵匣。】
【昨晚剛寒氣反撲，醫生讓你好好休息。大半夜不睡覺，又在房裡偷偷運功？】
【這次要是再把自己凍成冰雕，我可真沒氣血加班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本座只是在調息。」
姬寒月的聲音更冷了些。
「並未強行運功。」
蘇緋煙側過臉，涼涼地掃了陸離一眼。
陸離立刻抿緊嘴唇，擺出一副自己什麼都沒說的無辜表情。
蘇緋煙懶得拆穿他，直接對酒店經理問道：「獨立電源切斷了嗎？」
「已經切斷。」
經理趕緊回答。
「工程部調取了後台記錄。凌晨一點三十九分，頂層熱水迴路出現短暫壓力波動，新換的恆溫限溫閥觸發保護，才會產生規律性的金屬迴響。」
「我們五分鐘前切斷了熱水循環迴路，異響已經停止。目前沒有漏水，溫度和壓力數據也在安全範圍內。」
蘇緋煙繼續問：「為什麼還需要進房？」
「控制器現在處於故障保護狀態。」
經理解釋道：「工程部需要先從外部管井排壓，再恢復控制器供電。最後一步必須在房內手動復位，否則明早套房不能正常使用熱水。」
「姬女士不允許工程人員進去，我們也不敢擅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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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蘇緋煙沒有立刻讓人上樓。
灰鳶幾個小時前才留下「第二步的靶子已經齊了」這種話，瀾庭酒店半夜便出了異常，再普通的設備故障也不能直接按普通流程處理。
「先不要恢復供電。」
蘇緋煙坐直身體，語氣恢復了處理公事時的冷靜。
「老周核驗頂層管井、機房日誌和走廊門禁。安保組用熱成像和防爆檢測設備檢查套房外牆、檢修口以及熱水迴路。」
「全部排除異常後，再談復位。」
經理連聲應下。
蘇緋煙又道：「今晚需要用熱水，可以讓服務人員把溫水和消毒毛巾放到無塵傳遞台。沒人進房。」
姬寒月那邊又沉默了。
一秒後，她才緩緩開口。
「明日藥膳送來時，若此處仍無熱水，本座如何淨手？」
臥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陸離睜開眼睛，沒忍住看了一眼手機。
【好傢夥。】
【原來重點根本不是鐵盒響，也不是擾亂調息。】
【她擔心的是明早沒有熱水洗手，影響接飯。】
【前幾天還一口一個「不食俗物」，現在為了準時喝粥，大半夜都開始學家電維修了。】
蘇緋煙的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眉心，才沒讓那點笑意露出來。
「老周在樓下嗎？」
「在。」
老周的聲音很快接入線路。
「我和酒店安保一直守在頂層外側值班區。」
「按我剛才說的做。」
蘇緋煙下令：「確認只是設備故障後，帶一名工程人員上樓，在門外指導她復位。」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陸離不去。」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電話那頭的姬寒月沒有回應。
幾秒後，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陸離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默默縮回被子裡。
【不去好。】
【誰愛教誰教。】
【我今晚已經加過一次班，再折騰下去，明天上班只能靠荒古聖體自動駕駛了。】
然而，他這口氣只鬆了十五分鐘。
床頭柜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打來的是老周。
蘇緋煙按下接聽鍵：「情況怎麼樣？」
「管井、機房和頂層走廊已經檢查完畢。」
老周匯報導：「設備後台記錄、維修流水和實時壓力數據能夠互相印證，外牆與檢修口也沒有發現異常熱源、電子元件或爆炸物。」
「工程部確認，是夜間水壓波動導致限溫閥觸發保護，不是人為破壞。」
蘇緋煙神色稍緩。
「那就處理。」
電話里的老周沉默了一下。
「有一個問題。」
「姬女士不開門。」
「理由？」
「她說，『此時辰不見外人』。」
老周的語氣難得有些無奈。
「工程人員沒有越過安全線，只是把工具箱放到了門口，想隔著門向她解釋復位流程。」
「結果門縫裡突然伸出一根銀線，捲走了小劉手裡的扳手。」
蘇緋煙眉頭一沉。
「人有沒有受傷？」
「沒有，銀線沒碰人。」
老周回答：「不過扳手被彈飛三米，嵌進了走廊牆板。工程小劉嚇得不輕，現在已經退到安全線外。」
「封存走廊監控，拍照固定牆板和扳手上的痕跡。」
蘇緋煙冷聲道：「維修費用記入姬寒月的臨時事項編號。她再出手，工程組立即撤離，不再提供現場服務。」
「明白。」
老周應完，卻沒有掛電話。
蘇緋煙聽出不對：「還有什麼？」
「姬女士隔著門說了一句話。」
「說。」
老周停了半秒。
「她讓陸離過去，其他人不要靠近房門。」
臥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陸離躺在被子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緋煙緩緩偏過頭。
陸離與她對視三秒，認命地從被子裡坐起來。
「緋煙，我可以只站門外。」
他先一步表明態度。
「老周、安保和工程人員都在，走廊監控全程開啟，記錄儀畫面同步到你這裡。」
「我過去以後先用危險感知確認。只要有任何異常，我連電梯都不出，馬上原路返回。」
蘇緋煙沒說話。
陸離豎起五根手指，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我就教她按一下復位鍵，五分鐘解決，絕不進房。」
「視頻教不行？」
「她已經把房間電話掛了。」
老周在另一端補充：「姬女士不使用智慧型手機，也拒絕讓值班經理把視頻終端送進去。」
陸離攤了攤手。
「這不能怪我。」
蘇緋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口。
「十分鐘。」
陸離眼睛一亮。
「老周和兩名安保全程在場，走廊攝像機與記錄儀雙機位留痕，畫面實時傳給我。」
「門必須保持開啟。」
「你和她的距離不得少於兩米。」
「你的手，不許碰她，也不許碰房間裡的任何東西。」
蘇緋煙看著他掀開被子下床，又補了一句。
「危險感知有任何反應，立即撤退，不許確認危險來源。」
「明白。」
陸離麻利地套上羊絨外套。
「回來口述八百字情況說明，老周負責轉寫，明早交給我。」
陸離穿鞋的動作頓了頓。
【八百就八百。】
【總比明早這位祖宗因為沒熱水淨手、吃不上飯，再把酒店拆一遍強。】
【早去早回，還能搶救一下我的睡眠。】
上一秒還在匯報的酒店經理安靜下來。
下一秒，姬寒月清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本座並非為私事尋他。」
她停頓片刻，像是在為這通深夜來電尋找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牆中鐵匣每隔十息震鳴一次，擾亂本座調息，令經脈難以安定。」
陸離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
【牆裡那個叫恆溫控制箱，不叫鐵匣。】
【昨晚剛寒氣反撲，醫生讓你好好休息。大半夜不睡覺，又在房裡偷偷運功？】
【這次要是再把自己凍成冰雕，我可真沒氣血加班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本座只是在調息。」
姬寒月的聲音更冷了些。
「並未強行運功。」
蘇緋煙側過臉，涼涼地掃了陸離一眼。
陸離立刻抿緊嘴唇，擺出一副自己什麼都沒說的無辜表情。
蘇緋煙懶得拆穿他，直接對酒店經理問道：「獨立電源切斷了嗎？」
「已經切斷。」
經理趕緊回答。
「工程部調取了後台記錄。凌晨一點三十九分，頂層熱水迴路出現短暫壓力波動，新換的恆溫限溫閥觸發保護，才會產生規律性的金屬迴響。」
「我們五分鐘前切斷了熱水循環迴路，異響已經停止。目前沒有漏水，溫度和壓力數據也在安全範圍內。」
蘇緋煙繼續問：「為什麼還需要進房？」
「控制器現在處於故障保護狀態。」
經理解釋道：「工程部需要先從外部管井排壓，再恢復控制器供電。最後一步必須在房內手動復位，否則明早套房不能正常使用熱水。」
「姬女士不允許工程人員進去，我們也不敢擅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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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蘇緋煙沒有立刻讓人上樓。
灰鳶幾個小時前才留下「第二步的靶子已經齊了」這種話，瀾庭酒店半夜便出了異常，再普通的設備故障也不能直接按普通流程處理。
「先不要恢復供電。」
蘇緋煙坐直身體，語氣恢復了處理公事時的冷靜。
「老周核驗頂層管井、機房日誌和走廊門禁。安保組用熱成像和防爆檢測設備檢查套房外牆、檢修口以及熱水迴路。」
「全部排除異常後，再談復位。」
經理連聲應下。
蘇緋煙又道：「今晚需要用熱水，可以讓服務人員把溫水和消毒毛巾放到無塵傳遞台。沒人進房。」
姬寒月那邊又沉默了。
一秒後，她才緩緩開口。
「明日藥膳送來時，若此處仍無熱水，本座如何淨手？」
臥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陸離睜開眼睛，沒忍住看了一眼手機。
【好傢夥。】
【原來重點根本不是鐵盒響，也不是擾亂調息。】
【她擔心的是明早沒有熱水洗手，影響接飯。】
【前幾天還一口一個「不食俗物」，現在為了準時喝粥，大半夜都開始學家電維修了。】
蘇緋煙的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眉心，才沒讓那點笑意露出來。
「老周在樓下嗎？」
「在。」
老周的聲音很快接入線路。
「我和酒店安保一直守在頂層外側值班區。」
「按我剛才說的做。」
蘇緋煙下令：「確認只是設備故障後，帶一名工程人員上樓，在門外指導她復位。」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陸離不去。」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電話那頭的姬寒月沒有回應。
幾秒後，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陸離看著暗下去的屏幕，默默縮回被子裡。
【不去好。】
【誰愛教誰教。】
【我今晚已經加過一次班，再折騰下去，明天上班只能靠荒古聖體自動駕駛了。】
然而，他這口氣只鬆了十五分鐘。
床頭柜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打來的是老周。
蘇緋煙按下接聽鍵：「情況怎麼樣？」
「管井、機房和頂層走廊已經檢查完畢。」
老周匯報導：「設備後台記錄、維修流水和實時壓力數據能夠互相印證，外牆與檢修口也沒有發現異常熱源、電子元件或爆炸物。」
「工程部確認，是夜間水壓波動導致限溫閥觸發保護，不是人為破壞。」
蘇緋煙神色稍緩。
「那就處理。」
電話里的老周沉默了一下。
「有一個問題。」
「姬女士不開門。」
「理由？」
「她說，『此時辰不見外人』。」
老周的語氣難得有些無奈。
「工程人員沒有越過安全線，只是把工具箱放到了門口，想隔著門向她解釋復位流程。」
「結果門縫裡突然伸出一根銀線，捲走了小劉手裡的扳手。」
蘇緋煙眉頭一沉。
「人有沒有受傷？」
「沒有，銀線沒碰人。」
老周回答：「不過扳手被彈飛三米，嵌進了走廊牆板。工程小劉嚇得不輕，現在已經退到安全線外。」
「封存走廊監控，拍照固定牆板和扳手上的痕跡。」
蘇緋煙冷聲道：「維修費用記入姬寒月的臨時事項編號。她再出手，工程組立即撤離，不再提供現場服務。」
「明白。」
老周應完，卻沒有掛電話。
蘇緋煙聽出不對：「還有什麼？」
「姬女士隔著門說了一句話。」
「說。」
老周停了半秒。
「她讓陸離過去，其他人不要靠近房門。」
臥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陸離躺在被子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緋煙緩緩偏過頭。
陸離與她對視三秒，認命地從被子裡坐起來。
「緋煙，我可以只站門外。」
他先一步表明態度。
「老周、安保和工程人員都在，走廊監控全程開啟，記錄儀畫面同步到你這裡。」
「我過去以後先用危險感知確認。只要有任何異常，我連電梯都不出，馬上原路返回。」
蘇緋煙沒說話。
陸離豎起五根手指，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我就教她按一下復位鍵，五分鐘解決，絕不進房。」
「視頻教不行？」
「她已經把房間電話掛了。」
老周在另一端補充：「姬女士不使用智慧型手機，也拒絕讓值班經理把視頻終端送進去。」
陸離攤了攤手。
「這不能怪我。」
蘇緋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口。
「十分鐘。」
陸離眼睛一亮。
「老周和兩名安保全程在場，走廊攝像機與記錄儀雙機位留痕，畫面實時傳給我。」
「門必須保持開啟。」
「你和她的距離不得少於兩米。」
「你的手，不許碰她，也不許碰房間裡的任何東西。」
蘇緋煙看著他掀開被子下床，又補了一句。
「危險感知有任何反應，立即撤退，不許確認危險來源。」
「明白。」
陸離麻利地套上羊絨外套。
「回來口述八百字情況說明，老周負責轉寫，明早交給我。」
陸離穿鞋的動作頓了頓。
【八百就八百。】
【總比明早這位祖宗因為沒熱水淨手、吃不上飯，再把酒店拆一遍強。】
【早去早回，還能搶救一下我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