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聽說公主要立規矩?不好意思,我是來開產品發布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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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花宴定在了三天後。

  地點就在安樂侯府那個剛剛擴建好的後花園。

  不得不說,李樂嫣為了這一仗,確實是下了血本。

  她把從京城帶來的那點壓箱底的東西全搬出來了。

  花園裡掛滿了宮制的琉璃燈,桌上鋪著的是蜀錦桌布,連喝茶用的杯子,都是成套的汝窯。

  此時,花園裡香風陣陣,鶯聲燕語。

  臨海城雖然剛經歷戰亂,但城裡的富戶根基未損。

  那些平日裡想巴結皇室卻苦無門路的官太太、商賈正妻,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滿頭珠翠,早早就到了場。

  主位之上,李樂嫣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蜀錦宮裝,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端莊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手裡捧著一盞汝窯天青杯,動作優雅地撇去浮沫。

  「這茶道,講究的是『和、敬、清、寂』。」李樂嫣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一圈貴婦人聽得清清楚楚。

  「女人家,相夫教子是本分,但這自身的修養氣度,才是讓家族長盛不衰的根基。」

  坐在下首的幾個富商太太連連點頭,腰背挺得筆直,生怕露了怯。

  李樂嫣很滿意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她放下茶盞,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身側那個空位上,又看似無意地掃向剛走進園門的林穗穗。

  全場瞬間靜了靜。

  林穗穗沒換衣服。

  她仍舊穿著那身青色的窄袖勁裝,褲腳扎進靴子裡,袖口挽起,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

  甚至那靴子上,還沾著幾點沒擦乾淨的白灰泥點子。

  頭髮也沒盤那種複雜的雲鬢,只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在一群恨不得把所有首飾都戴在頭上的貴婦人中間,她寒酸得像個誤入百花叢的苦力。

  「弟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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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樂嫣沒起身,只是用手帕掩了掩唇,笑意不達眼底:

  「你也別怪嫂子多嘴。二弟如今已是鎮北王,你這身打扮……在自己屋裡穿穿也就罷了。若是以後隨二弟進京面聖,這副模樣,只怕會被言官彈劾不懂禮數,丟了天玄宗的臉面。」

  這話說得軟刀子割肉,既點了林穗穗出身草莽,又暗指她配不上鎮北王妃的身份。

  周圍的貴婦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茬。

  這是神仙打架,公主在立規矩呢。

  林穗穗走到那把太師椅前,大馬金刀地坐下,抓起桌上的瓜子就磕了一顆,「呸」地吐出瓜子皮。

  「公主教訓得是。」

  林穗穗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爽朗:「不過我這人勞碌命,剛才還在水泥窯上看火候,穿那種拖地的裙子,容易絆死。」

  她身子後仰,二郎腿一翹,目光卻像兩把刷子,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圈。

  尤其在那些塗了厚厚脂粉、卻依然遮不住眼角細紋和色斑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再說了,這女人的體面,靠的可不是這一身皮。」

  「衣服再貴,那是穿給別人看的。可這臉蛋要是垮了,那是往上面貼金箔都救不回來的。公主,你眼角那幾道細紋,今兒粉撲得有點厚啊,一笑都要卡粉了。」

  「咔嚓。」

  李樂嫣手裡的茶蓋重重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平日裡最在意的就是容貌,為了保養這張臉,每年花在宮廷秘方上的銀子數以萬計。

  「弟妹說笑了。」李樂嫣咬著後槽牙,強撐著笑容,「本宮用的可是沿海進貢的珍珠粉……」

  「珍珠粉那是死物,能補什麼?」

  林穗穗打斷了她,突然坐直了身子,衝著迴廊拐角處打了個響指。

  「小九,上貨!」

  「得嘞——!」

  一聲清脆的吆喝,顧小九帶著一排丫鬟魚貫而出。

  每人手裡都托著一個紫檀木盒,還沒走到跟前,蓋子一掀。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在花園裡炸開。

  不是脂粉那種膩人的甜香,而是一種帶著草木露水的冷香。

  光是聞上一口,就覺得腦子一清,連帶著肺腑里的濁氣都散了不少。

  幾個離得近的官太太,鼻翼不由自主地扇動了兩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盒子。

  「各位夫人。」

  林穗穗站起身,從盒子裡捏起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瑩潤如玉的丹藥。

  「這是我天玄宗藥堂,耗費千金,用天山雪蓮、深海鮫珠,輔以宗師內力煉製的——玉露養顏丹。」

  她沒說這是拿來賺錢的,而是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不瞞大家,這方子,以前是前朝那位獨寵六宮的皇貴妃專用的。」

  「前朝皇貴妃?」

  一個體態豐腴的富商太太屁股離開了椅子,探著脖子問:

  「就是那位六十歲還像少女一樣,把皇帝迷得連早朝都不上的蕭貴妃?」

  「正是。」林穗穗也不管是不是,反正先把牛吹出去。

  「這丹藥,內服排毒,外敷嫩膚。不管是臉上的黃褐斑、日曬斑,還是眼角、額頭的皺紋,只要一顆,立竿見影。」

  「真的假的?」

  「吹牛的吧?哪有這麼神的藥?」

  「就是,江湖騙術吧?」

  質疑聲四起。

  李樂嫣更是嗤笑一聲,拿著帕子扇了扇風:

  「弟妹,咱們這可是正經的賞花宴,不是江湖賣藝的場子。這種來路不明的大力丸,若是吃壞了各位夫人的金貴身子,你擔待得起嗎?」

  「既然公主不信,那咱們就現場驗貨。」

  林穗穗根本不跟她廢話。

  她環視一周,最後指了指剛才說話的那位豐腴太太——臨海城最大鹽商的正妻,錢夫人。

  這錢夫人渾身上下全是金器,可唯獨那張臉,因為常年操勞加上年紀大了,兩頰長滿了暗黃色的斑塊,即便塗了半斤粉也蓋不住。

  「錢夫人,我看你面善,這第一顆,算我送你的。」

  林穗穗把丹藥遞給顧小九。

  顧小九手腳麻利地倒了一碗清水,將丹藥化開,變成一碗淡粉色的晶瑩糊狀物。

  「塗在臉上,一盞茶的功夫。」

  錢夫人也是個為了美能豁出去的主兒,看著那碗香氣撲鼻的藥糊,心一橫,直接抓起來塗了滿臉。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連那些原本端著架子的官太太們,此刻也不顧儀態地站了起來。

  一盞茶的時間,度日如年。

  顧小九端來一盆溫水:「夫人,洗洗吧。」

  錢夫人緊張得手都在抖,她捧起水,胡亂在臉上搓了幾把,然後拿起帕子擦乾。

  當她放下帕子,抬起頭的那一刻。

  「噹啷——」

  不知是誰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花園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只見錢夫人那張原本暗黃粗糙的大臉,此刻竟然透著一股子水潤的光澤,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白。

  最驚人的是,顴骨上那兩塊頑固的黃斑,竟然肉眼可見地淡化了一大半!

  整個人看起來,至少年輕了五歲!

  「鏡子!快給我鏡子!」

  錢夫人尖叫著搶過顧小九遞來的銅鏡,一看之下,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捧著臉就開始嚎:

  「真的淡了!哎喲我的親娘誒,這是神藥啊!」

  整個花園徹底炸了。

  什麼皇室禮儀,什麼貴婦矜持,什麼公主的規矩,在「變美」這兩個字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王妃!這藥多少錢?我要十顆!」

  「別擠我!我出雙倍!這盒我要了!」

  「我也要!我有錢!給我來五顆!」

  那群剛才還安安靜靜喝茶的夫人們,此刻一個個雙眼冒綠光,提著裙擺就往林穗穗身邊沖,生怕晚一步就沒了。

  李樂嫣坐在主位上,直接被人潮擠得歪倒在一邊。

  她引以為傲的蜀錦裙子上被踩了好幾個腳印,手裡的汝窯天青杯更是被人擠得脫手飛出,「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放肆!都給我住手!」

  李樂嫣氣得尖叫,髮釵都歪了,「這是本宮的宴會!成何體統!簡直是有辱斯文!」

  可她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瘋狂的搶購浪潮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沒人理她。

  在這些女人眼裡,此刻手握「青春」的林穗穗才是真神,至於公主?

  一邊涼快去吧!

  林穗穗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捏著厚厚一疊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別急,都有都有!一千兩一顆,謝絕還價,每人限購兩顆!」

  「顧小九,收錢!誰敢插隊就不賣給她!」

  半個時辰後。

  花園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花草被踩得稀爛。

  夫人們抱著搶到的丹藥,心滿意足地散去,臨走前還對著林穗穗千恩萬謝,恨不得跟她拜把子。


  「林穗穗……」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你把本宮的賞花宴……當成了什麼?!」

  「當然是當成了我的鋪子啊。」

  林穗穗數完最後一張銀票,心情大好地揣進懷裡。

  顧小九笑嘻嘻地湊上來,手裡拿著一個算盤和一張長長的單子,直接塞進了李樂嫣手裡。

  「公主殿下,這是今天的帳單。」

  顧小九噼里啪啦地撥弄著算盤珠子:「場地費五百兩,茶水費二百兩,丫鬟人工費三百兩。還有您剛才碰倒的那把椅子……可是我們侯府的『傳家寶』,折價八百兩。」

  「一共是一千八百兩。」

  顧小九伸出一隻手,攤在李樂嫣面前,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

  「既然是您辦的宴會,那就請結一下帳吧?」

  李樂嫣看著那張帳單,再看看滿臉堆笑的顧小九,和那個已經在哼著小曲數錢的林穗穗。

  她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是她花重金布置的賞花宴?

  這分明就是給林穗穗搭的戲台子,唱完了戲,還得她這個冤大頭來買單!

  「給錢!」

  顧小九把帳單往她面前一抖,「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該不會想賴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帳吧?」

  李樂嫣死死盯著那張紙,視線開始模糊。

  她不僅輸了面子,輸了人氣,還要給敵人送錢!

  「翠兒……」

  李樂嫣咬牙切齒,「給她們……」

  說完這句話,這位心高氣傲的長樂公主,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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