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事故！陳知遠涼涼了？
轟！
發動機啟動。
陳知遠雙手握住方向盤。
前方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片平整的訓練場，而是碎石測試路段。
他看著前面，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才有意思嘛。
……
第一腳油門下去，Rally2直接沖了出去。
和剛才的GR Yaris完全是兩個東西。
油門響應，制動力度，方向反饋。
還有碎石路面上傳回來的每一點變化，全都更加直接。
第一個彎很快出現。
陳知遠踩下剎車，降擋，方向切入，車尾順勢往外。
幾乎就在開始滑動的一瞬間，他已經知道該給多少方向，又該什麼時候重新踩下油門。
修正，給油，出彎。
……
第二個彎，更快。
第三個，連續彎。
到了第四個彎的時候，陳知遠已經笑了。
差不多了，這輛車什麼脾氣，他知道了。
接下來，副駕駛的教練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陳知遠已經開始提速，剎車點往後，入彎速度提高。
車尾滑出去的角度也開始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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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車身姿態怎麼變化，方向盤始終在他手裡。
出彎，給油，賽車再次竄出去。
場邊，羅萬佩雷原本還抱著手臂站在那裡。
看完第一個彎，表情還算正常。
第二個，第三個。
等陳知遠開始提速以後，他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旁邊測試負責人轉頭，「怎麼了？」
羅萬佩雷沒有回答，眼睛一直盯著遠處那輛Rally2。
別人可能只覺得開得很快，可他看得懂。
陳知遠不是在胡來，每一次剎車，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讓車尾滑出去，全都有目的。
甚至剛才那個連續彎的處理……和自己下午開的那一遍，已經非常接近。
羅萬佩雷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他今天真的是第一次開車？」
測試負責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下午不是一直在？」
「……」
也是，就是因為一直在，才他媽離譜。
測試路段還在繼續。
陳知遠卻已經越來越放鬆。
一個高速右彎出現，陳知遠沒有提前太多減速。
剎車，降擋，方向切進去，車尾瞬間甩開，整輛Rally2幾乎橫了過來。
副駕駛的教練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眼睛卻已經睜大。
太快了。
可更離譜的是車沒亂。
陳知遠手裡的方向盤快速修正，油門重新踩下。
賽車帶著一個誇張的角度從彎里滑出去。
下一秒，車身擺正，繼續加速。
「……」
副駕駛徹底安靜了。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到底是幹嘛的。
教？教什麼？
從陳知遠摸到這輛車的反饋開始，自己就已經沒什麼能教的了。
第一趟還沒結束，場邊已經沒人聊天，一群人全盯著實時畫面。
羅萬佩雷更是從頭看到尾，最後一段連續彎。
陳知遠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第一彎出去，車輛重心還在變化，第二彎已經接上。
再轉，再給油，車身從碎石路上快速穿過去。
羅萬佩雷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旁邊工作人員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什麼。」
他搖了搖頭。
「就是突然覺得我下午好像不該讓他坐副駕駛。」
「為什麼？」
羅萬佩雷看著屏幕里的Rally2，「讓他看得太多了。」
「……」
幾分鐘後，賽車重新回到維修區。
發動機熄火，駕駛位車門打開。
陳知遠摘下頭盔走下來，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
羅萬佩雷第一個走過來，「怎麼樣？」
陳知遠想了一下，「爽。」
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Rally2，「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
羅萬佩雷愣了一下，隨後直接笑了，「我喜歡這句話。」
「我喜歡這句話。」
不遠處，林薇和林晚也走了過來。
剛才兩個人全程都在監控區看著，尤其最後幾個高速彎。
Rally2幾乎橫著從碎石路上滑過去的時候，林晚手心都出汗了。
現在看見陳知遠好端端站在面前，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沒事吧？」林晚還是問了一句。
「能有什麼事？」
陳知遠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腕。
「挺好玩的。」
林晚：「……」
行，白擔心了。
林薇倒是直接得多，「Rally2已經讓你開了。」
她看了一眼維修區另一邊，「別惦記那輛。」
陳知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是Rally1。
「我什麼都沒說。」
「你最好是。」
「……」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Toyota測試負責人已經把剛才的數據調了出來。
羅萬佩雷也走了過去。
第一段很穩，看得出來還在熟悉車輛。
可從第四個彎開始，數據明顯變了。
速度越來越高，剎車越來越晚，出彎速度也在不斷提高。
到了後半段，那已經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開拉力賽車的人。
測試負責人把其中一段重新調出來，「這裡。」
羅萬佩雷看了一眼，高速右彎，正是剛才陳知遠幾乎橫著過去的那個位置。
入彎速度，剎車點，最低速度，出彎速度，全部擺在屏幕上。
羅萬佩雷看完以後，半天沒說話。
旁邊工程師問：「怎麼樣？」
「很好。」
「就這？」
「好吧，非常好！」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可笑歸笑，屏幕上的數據就擺在那裡。
誰都知道這個「非常好」到底意味著什麼。
今天第一次摸方向盤，第一次開拉力賽車。
前面幾個彎還在熟悉車，後半段已經開成了這樣。
再考慮到陳知遠今年才17歲……
測試負責人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如果換Rally1呢？」
周圍安靜了一下。
林薇第一時間看過去，「不是說不讓他開？」
測試負責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羅萬佩雷。
羅萬佩雷也在看剛才的數據，過了幾秒，他抬起頭。
「能開。」
林薇：「卡勒……」
「我不是開玩笑。」
羅萬佩雷指了指屏幕。
「如果他剛才是在亂開，我不會同意。」
「但他沒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離譜。
陳知遠站在旁邊沒插嘴，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揚了。
林薇一眼就看見，「你先別笑。」
「我沒笑。」
「你嘴角壓一下再說。」
「……」
林晚直接轉過頭，忍笑忍得有點辛苦。
最後還是Toyota的測試負責人拍了板。
可以，但只跑封閉測試路段。
車輛重新進行完整檢查。
不做計時挑戰，出現任何異常立即終止。
陳知遠聽完只有一句，「沒問題。」
接下來半個小時，那輛GR Yaris Rally1被重新推入維修區。
幾名工程師圍著車重新檢查。
而就在這時候，Toyota品牌負責人找到了林薇。
上午拍攝的最終物料已經出來一部分，還有後續全球推廣方案，需要她過去確認。
林薇本來不想走，可Rally1還在檢查，一時半會兒也開不了。
最後只能看向陳知遠，「我過去十分鐘。」
「去唄。」
「別亂來。」
「這麼多人看著我呢。」
林薇一想也是。
這裡一群Toyota工程師，還有兩屆WRC世界冠軍羅萬佩雷，總不至於讓他亂來。
「等我回來再跑。」
「行。」
林薇這才跟著工作人員離開。
十幾分鐘後，檢查完成。
陳知遠站在Rally1旁邊，看了眼時間，「林姐還沒回來？」
林晚搖頭，「剛發消息，說那邊還要一會兒。」
羅萬佩雷從旁邊走過來，「等嗎？」
陳知遠看了眼Rally1，又看了看已經完全封閉的測試路段。
「車都檢查好了，那就跑唄。」
林晚：「……」
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對。
可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最後確認，而且所有流程都是剛才林薇同意過的。
並不是陳知遠臨時偷開，她最後也沒說什麼。
幾分鐘後，陳知遠坐進Rally1。
這一次，駕駛位終於換成了他。
車門關上，安全帶鎖死，HANS固定，通訊確認。
……
無線電里傳來聲音，「Chen。」
「聽得到。」
「第一段先熟悉車。」
「好。」
「Rally1比Rally2快很多。」
「明白。」
「準備好可以出發。」
陳知遠抬頭，前方路口已經放行，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走了。」
轟！
Rally1衝出起點。
第一腳油門下去，陳知遠就笑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Rally2確實差點意思。
第一個彎，剎車，降擋，轉向，車尾出去，修正，給油，出彎。
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彎以後，陳知遠已經摸清楚了。
動力更強，空氣動力學更明顯，抓地和車身響應也完全不同。
但歸根結底，車還是車。
第四個彎開始，速度上來了。
監控區，測試負責人原本還在盯著數據，很快抬起頭。
羅萬佩雷站在旁邊沒說話。
第五個彎，第六個。
高速連續彎，Rally1從碎石路上橫著切過去。
無人機一路跟拍，車尾捲起大片塵土。
羅萬佩雷終於開口，「他已經會了。」
旁邊工程師轉頭，「什麼？」
羅萬佩雷看著屏幕，「這輛車他已經知道怎麼開了。」
「……」
從出發到現在，不到幾分鐘。
陳知遠卻越來越爽。
Rally1和Rally2最大的區別，他已經一點點吃透。
現在這輛車給他的感覺。
終於接近下午羅萬佩雷開的時候了。
不，甚至還可以更快。
一個高速彎出現在前面。
陳知遠看了一眼，沒有猶豫。
入彎，車身甩出去，外側就是碎石和樹，距離近得嚇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陳知遠心裡沒有一點危險的感覺。
方向，油門，車身貼著最外側過去，剛剛好。
下一段，路面上多了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滾出來的碎石。
前輪高速接近，正常情況下，壓上去至少會讓車輛姿態發生變化。
可就在Rally1到達之前。
前方一陣風卷過，旁邊細小碎石滾動，那塊石頭居然順著斜坡往旁邊滾了幾十厘米。
賽車從原本的位置衝過去，什麼都沒碰到。
陳知遠眉毛輕輕抬了一下，又來了。
【鴻運齊天】
以前那些綠燈，雨停，繞開堵車，都太小了。
今天呢？
陳知遠沒有因為這個發現故意作死。
該剎車照樣剎，該減速照樣減速。
只不過他開始敢把自己已經確定能做到的東西做到極限。
然後他發現真的很邪門，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但就是沒事。
車輪距離路肩只差一點，過去。
彎外剛好沒有多餘障礙，過去。
碎石飛起來，剛好擦著車身偏開，還是過去。
陳知遠越來越確定，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運氣好了。
監控區，羅萬佩雷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屏幕里的Rally1已經快得越來越誇張。
「這個彎……」
他盯著數據，話還沒說完，Rally1已經橫著穿了過去，穩穩出彎。
羅萬佩雷沉默了，過了兩秒，忽然開口，「瘋子。」
第一趟結束，Rally1重新回到維修區。
車門打開，陳知遠下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比Rally2好玩多了。」
羅萬佩雷：「……」
測試負責人：「……」
周圍工程師：「……」
這他媽是重點嗎？
羅萬佩雷走過來，「你知道剛才後半段有多快嗎？」
陳知遠摘下手套，「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等會兒看。」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Rally1。
「還能再跑一趟嗎？」
「……」
羅萬佩雷看著他，幾秒以後。
「可以。」
……
車輛再次進入維修區，完整檢查。
十幾分鐘後。確認正常。
……
第二趟，也是今天最後一趟。
陳知遠重新坐進駕駛位。
這一次已經沒有所謂的熟悉。
Rally1從起點衝出去以後，直接開始。
……
第一段，更快。
第二段，繼續快。
無人機在頭頂追。
沿途所有固定攝影機全部開著，車內攝像頭也在記錄。
這本來就是一次品牌活動。
所以整個測試路段，幾乎每一個角度都有畫面。
直到後半段，Rally1高速衝出一個彎。
前方進入直線。
陳知遠剛準備為下一個彎減速，腳踩下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剎車不對！
與此同時，監控區。
一串異常數據猛地跳了出來。
工程師臉色瞬間變了，「等等！」
羅萬佩雷猛地抬頭，「怎麼了？」
畫面里，Rally1已經沖向下一個彎，速度遠遠超過正常入彎速度。
工程師猛地撲到屏幕前，「制動系統出問題了！」
羅萬佩雷臉色瞬間變了。
根本不用他說，這種速度進去，出事了。
車內，陳知遠反而異常冷靜。
剎車出問題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知道這個彎正常過不了了。
速度太快，強行按照原來的路線進去，只會直接衝出外側。
前面所有東西在這一刻迅速從腦海里過了一遍。
路面，彎道，外側，樹。
還有右邊那片相對更寬的碎石區域。
幾乎沒有猶豫，陳知遠直接做出了選擇。
方向改變，Rally1沒有繼續往正常線路里硬塞。
而是主動沖向右側。
砰！
車輪離開原本的路面，大片碎石瞬間飛起，車身劇烈顛簸。
速度開始往下掉，可還不夠，太快了。
「Chen！」
無線電里已經有人在喊。
陳知遠根本沒空回答，雙手死死控制著方向。
前方地面起伏越來越大，賽車高速衝過一處土坡。
整個車身直接離地，騰空！
監控區，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輛Rally1飛了起來。
「Fuck！」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下一秒，賽車重重落地！
砰！
懸架瞬間壓到底，車身猛地彈了一下。
方向徹底亂了。
陳知遠第一時間修正，可車輛已經開始橫著往前沖。
左右兩邊都是樹樹，只有中間有小片空隙。
陳知遠握著方向盤，心裡居然不是很慌，因為在這個時候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鴻運齊天】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陳知遠就把它扔到了一邊。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方向！車頭硬生生被拉回來一點。
Rally1從兩棵樹中間穿了過去，左側車身幾乎擦著樹幹。
砰！後視鏡直接飛了。
可車過去了。
還沒結束，前面又是一片林地，速度已經降下來不少，但依舊太快。
陳知遠已經把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監控區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
無人機已經追了上去。
高空畫面里，那輛Rally1完全偏離測試路線，正在林地邊緣高速滑行。
就在這時候，監控區後面傳來腳步聲，「已經開始第二趟了？」
林薇剛回來，手裡還拿著上午拍攝的確認文件。
沒人回答她。
她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大屏幕。
畫面里，Rally1正在失控。
林薇腳步瞬間停住，臉上的表情都僵了，「怎麼回事？」
還是沒人回答。
下一秒，她自己已經看見了。
……
前方，一棵粗壯的樹出現在車輛正前方。
距離迅速縮短。
二十米，十米。
……
「知遠！」林晚聲音都變了。
她幾乎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可人就在監控區，距離事故地點不知道多遠。
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車內，陳知遠同樣看見了那棵樹，躲不開了。
最後幾米，他沒有繼續強行打方向。
車身已經橫了，這個時候亂動，只會讓撞擊角度更糟。
雙手收緊，身體壓回座椅，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
Rally1右前側狠狠撞上樹幹，整個車頭瞬間變形。
巨大的衝擊力下，車尾直接被甩了起來，整輛車橫著彈出去。
砰！
第二次落地，緊接著側翻！
車身在地面上狠狠滾了一圈，玻璃碎裂，車身零件四處飛散。
無人機鏡頭裡甚至能清楚看見一隻車輪被直接甩出去。
Rally1繼續往前翻。
第二圈，砰！
車頂砸在地上，又翻回來，最後撞上旁邊另一棵樹。
轟！
終於停了。
塵土漫天，樹葉不斷往下落。
剛才還在高速狂飆的Rally1已經徹底沒了原來的樣子。
車頭嚴重變形，一側車門凹進去，車頂也已經變形。
整輛車斜著停在兩棵樹之間，沒動靜了。
監控區死一般安靜，所有人都傻了。
羅萬佩雷站在屏幕前，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他見過事故，自己也撞過。
所以他比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清楚，剛才那一下有多狠。
「救援！」測試負責人突然反應過來，「救援組！」
這一聲像是把所有人都驚醒了，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醫療車！」
「快！」
「聯繫現場！」
「Chen！Can you hear me？」
「Chen！」
無線電里不斷有人呼叫，沒有回答。
林晚臉都白了。
她已經顧不上這裡距離事故點多遠，轉身就往外跑。
旁邊工作人員趕緊跟上。
林薇還站在原地，手裡的文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著大屏幕，「人呢？」
沒人回答。
「陳知遠呢？」
還是沒人能回答。
因為無人機畫面里，那輛已經撞得面目全非的Rally1，一點動靜都沒有。
三秒，五秒，十秒。
時間從來沒有這麼慢過，無線電里依舊全是呼叫。
「Chen！」
「Chen，respond！」
「Can you hear me？」
沒有聲音。
羅萬佩雷一把摘掉耳機，「我過去。」
說完轉身就走。
測試負責人也已經跟上。
外面的救援車發動機轟鳴。
醫療組全部出發。
而就在所有人都往事故地點趕的時候。
高空無人機依舊死死對著那輛車。
煙塵正在一點點散開。
撞毀的Rally1終於重新出現在畫面中央。
下一秒。
駕駛位那邊，忽然動了一下。
監控區里剩下的人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緊接著，又是一下。
砰。
變形的車門，從裡面被頂開了一點。
（兩章，但依然有萬字）
發動機啟動。
陳知遠雙手握住方向盤。
前方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片平整的訓練場，而是碎石測試路段。
他看著前面，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這才有意思嘛。
……
第一腳油門下去，Rally2直接沖了出去。
和剛才的GR Yaris完全是兩個東西。
油門響應，制動力度，方向反饋。
還有碎石路面上傳回來的每一點變化，全都更加直接。
第一個彎很快出現。
陳知遠踩下剎車，降擋，方向切入，車尾順勢往外。
幾乎就在開始滑動的一瞬間，他已經知道該給多少方向，又該什麼時候重新踩下油門。
修正，給油，出彎。
……
第二個彎，更快。
第三個，連續彎。
到了第四個彎的時候，陳知遠已經笑了。
差不多了，這輛車什麼脾氣，他知道了。
接下來，副駕駛的教練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陳知遠已經開始提速，剎車點往後，入彎速度提高。
車尾滑出去的角度也開始越來越大。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可無論車身姿態怎麼變化，方向盤始終在他手裡。
出彎，給油，賽車再次竄出去。
場邊，羅萬佩雷原本還抱著手臂站在那裡。
看完第一個彎，表情還算正常。
第二個，第三個。
等陳知遠開始提速以後，他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旁邊測試負責人轉頭，「怎麼了？」
羅萬佩雷沒有回答，眼睛一直盯著遠處那輛Rally2。
別人可能只覺得開得很快，可他看得懂。
陳知遠不是在胡來，每一次剎車，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讓車尾滑出去，全都有目的。
甚至剛才那個連續彎的處理……和自己下午開的那一遍，已經非常接近。
羅萬佩雷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他今天真的是第一次開車？」
測試負責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下午不是一直在？」
「……」
也是，就是因為一直在，才他媽離譜。
測試路段還在繼續。
陳知遠卻已經越來越放鬆。
一個高速右彎出現，陳知遠沒有提前太多減速。
剎車，降擋，方向切進去，車尾瞬間甩開，整輛Rally2幾乎橫了過來。
副駕駛的教練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眼睛卻已經睜大。
太快了。
可更離譜的是車沒亂。
陳知遠手裡的方向盤快速修正，油門重新踩下。
賽車帶著一個誇張的角度從彎里滑出去。
下一秒，車身擺正，繼續加速。
「……」
副駕駛徹底安靜了。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到底是幹嘛的。
教？教什麼？
從陳知遠摸到這輛車的反饋開始，自己就已經沒什麼能教的了。
第一趟還沒結束，場邊已經沒人聊天，一群人全盯著實時畫面。
羅萬佩雷更是從頭看到尾，最後一段連續彎。
陳知遠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第一彎出去，車輛重心還在變化，第二彎已經接上。
再轉，再給油，車身從碎石路上快速穿過去。
羅萬佩雷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旁邊工作人員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什麼。」
他搖了搖頭。
「就是突然覺得我下午好像不該讓他坐副駕駛。」
「為什麼？」
羅萬佩雷看著屏幕里的Rally2，「讓他看得太多了。」
「……」
幾分鐘後，賽車重新回到維修區。
發動機熄火，駕駛位車門打開。
陳知遠摘下頭盔走下來，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
羅萬佩雷第一個走過來，「怎麼樣？」
陳知遠想了一下，「爽。」
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Rally2，「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
羅萬佩雷愣了一下，隨後直接笑了，「我喜歡這句話。」
「我喜歡這句話。」
不遠處，林薇和林晚也走了過來。
剛才兩個人全程都在監控區看著，尤其最後幾個高速彎。
Rally2幾乎橫著從碎石路上滑過去的時候，林晚手心都出汗了。
現在看見陳知遠好端端站在面前，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沒事吧？」林晚還是問了一句。
「能有什麼事？」
陳知遠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腕。
「挺好玩的。」
林晚：「……」
行，白擔心了。
林薇倒是直接得多，「Rally2已經讓你開了。」
她看了一眼維修區另一邊，「別惦記那輛。」
陳知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是Rally1。
「我什麼都沒說。」
「你最好是。」
「……」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Toyota測試負責人已經把剛才的數據調了出來。
羅萬佩雷也走了過去。
第一段很穩，看得出來還在熟悉車輛。
可從第四個彎開始，數據明顯變了。
速度越來越高，剎車越來越晚，出彎速度也在不斷提高。
到了後半段，那已經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開拉力賽車的人。
測試負責人把其中一段重新調出來，「這裡。」
羅萬佩雷看了一眼，高速右彎，正是剛才陳知遠幾乎橫著過去的那個位置。
入彎速度，剎車點，最低速度，出彎速度，全部擺在屏幕上。
羅萬佩雷看完以後，半天沒說話。
旁邊工程師問：「怎麼樣？」
「很好。」
「就這？」
「好吧，非常好！」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可笑歸笑，屏幕上的數據就擺在那裡。
誰都知道這個「非常好」到底意味著什麼。
今天第一次摸方向盤，第一次開拉力賽車。
前面幾個彎還在熟悉車，後半段已經開成了這樣。
再考慮到陳知遠今年才17歲……
測試負責人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如果換Rally1呢？」
周圍安靜了一下。
林薇第一時間看過去，「不是說不讓他開？」
測試負責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羅萬佩雷。
羅萬佩雷也在看剛才的數據，過了幾秒，他抬起頭。
「能開。」
林薇：「卡勒……」
「我不是開玩笑。」
羅萬佩雷指了指屏幕。
「如果他剛才是在亂開，我不會同意。」
「但他沒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離譜。
陳知遠站在旁邊沒插嘴，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揚了。
林薇一眼就看見，「你先別笑。」
「我沒笑。」
「你嘴角壓一下再說。」
「……」
林晚直接轉過頭，忍笑忍得有點辛苦。
最後還是Toyota的測試負責人拍了板。
可以，但只跑封閉測試路段。
車輛重新進行完整檢查。
不做計時挑戰，出現任何異常立即終止。
陳知遠聽完只有一句，「沒問題。」
接下來半個小時，那輛GR Yaris Rally1被重新推入維修區。
幾名工程師圍著車重新檢查。
而就在這時候，Toyota品牌負責人找到了林薇。
上午拍攝的最終物料已經出來一部分，還有後續全球推廣方案，需要她過去確認。
林薇本來不想走，可Rally1還在檢查，一時半會兒也開不了。
最後只能看向陳知遠，「我過去十分鐘。」
「去唄。」
「別亂來。」
「這麼多人看著我呢。」
林薇一想也是。
這裡一群Toyota工程師，還有兩屆WRC世界冠軍羅萬佩雷，總不至於讓他亂來。
「等我回來再跑。」
「行。」
林薇這才跟著工作人員離開。
十幾分鐘後，檢查完成。
陳知遠站在Rally1旁邊，看了眼時間，「林姐還沒回來？」
林晚搖頭，「剛發消息，說那邊還要一會兒。」
羅萬佩雷從旁邊走過來，「等嗎？」
陳知遠看了眼Rally1，又看了看已經完全封閉的測試路段。
「車都檢查好了，那就跑唄。」
林晚：「……」
她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對。
可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最後確認，而且所有流程都是剛才林薇同意過的。
並不是陳知遠臨時偷開，她最後也沒說什麼。
幾分鐘後，陳知遠坐進Rally1。
這一次，駕駛位終於換成了他。
車門關上，安全帶鎖死，HANS固定，通訊確認。
……
無線電里傳來聲音，「Chen。」
「聽得到。」
「第一段先熟悉車。」
「好。」
「Rally1比Rally2快很多。」
「明白。」
「準備好可以出發。」
陳知遠抬頭，前方路口已經放行，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走了。」
轟！
Rally1衝出起點。
第一腳油門下去，陳知遠就笑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Rally2確實差點意思。
第一個彎，剎車，降擋，轉向，車尾出去，修正，給油，出彎。
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彎以後，陳知遠已經摸清楚了。
動力更強，空氣動力學更明顯，抓地和車身響應也完全不同。
但歸根結底，車還是車。
第四個彎開始，速度上來了。
監控區，測試負責人原本還在盯著數據，很快抬起頭。
羅萬佩雷站在旁邊沒說話。
第五個彎，第六個。
高速連續彎，Rally1從碎石路上橫著切過去。
無人機一路跟拍，車尾捲起大片塵土。
羅萬佩雷終於開口，「他已經會了。」
旁邊工程師轉頭，「什麼？」
羅萬佩雷看著屏幕，「這輛車他已經知道怎麼開了。」
「……」
從出發到現在，不到幾分鐘。
陳知遠卻越來越爽。
Rally1和Rally2最大的區別，他已經一點點吃透。
現在這輛車給他的感覺。
終於接近下午羅萬佩雷開的時候了。
不，甚至還可以更快。
一個高速彎出現在前面。
陳知遠看了一眼，沒有猶豫。
入彎，車身甩出去，外側就是碎石和樹，距離近得嚇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陳知遠心裡沒有一點危險的感覺。
方向，油門，車身貼著最外側過去，剛剛好。
下一段，路面上多了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滾出來的碎石。
前輪高速接近，正常情況下，壓上去至少會讓車輛姿態發生變化。
可就在Rally1到達之前。
前方一陣風卷過，旁邊細小碎石滾動，那塊石頭居然順著斜坡往旁邊滾了幾十厘米。
賽車從原本的位置衝過去，什麼都沒碰到。
陳知遠眉毛輕輕抬了一下，又來了。
【鴻運齊天】
以前那些綠燈，雨停，繞開堵車，都太小了。
今天呢？
陳知遠沒有因為這個發現故意作死。
該剎車照樣剎，該減速照樣減速。
只不過他開始敢把自己已經確定能做到的東西做到極限。
然後他發現真的很邪門，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但就是沒事。
車輪距離路肩只差一點，過去。
彎外剛好沒有多餘障礙，過去。
碎石飛起來，剛好擦著車身偏開，還是過去。
陳知遠越來越確定，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運氣好了。
監控區，羅萬佩雷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屏幕里的Rally1已經快得越來越誇張。
「這個彎……」
他盯著數據，話還沒說完，Rally1已經橫著穿了過去，穩穩出彎。
羅萬佩雷沉默了，過了兩秒，忽然開口，「瘋子。」
第一趟結束，Rally1重新回到維修區。
車門打開，陳知遠下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比Rally2好玩多了。」
羅萬佩雷：「……」
測試負責人：「……」
周圍工程師：「……」
這他媽是重點嗎？
羅萬佩雷走過來，「你知道剛才後半段有多快嗎？」
陳知遠摘下手套，「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等會兒看。」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Rally1。
「還能再跑一趟嗎？」
「……」
羅萬佩雷看著他，幾秒以後。
「可以。」
……
車輛再次進入維修區，完整檢查。
十幾分鐘後。確認正常。
……
第二趟，也是今天最後一趟。
陳知遠重新坐進駕駛位。
這一次已經沒有所謂的熟悉。
Rally1從起點衝出去以後，直接開始。
……
第一段，更快。
第二段，繼續快。
無人機在頭頂追。
沿途所有固定攝影機全部開著，車內攝像頭也在記錄。
這本來就是一次品牌活動。
所以整個測試路段，幾乎每一個角度都有畫面。
直到後半段，Rally1高速衝出一個彎。
前方進入直線。
陳知遠剛準備為下一個彎減速，腳踩下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變了。
剎車不對！
與此同時，監控區。
一串異常數據猛地跳了出來。
工程師臉色瞬間變了，「等等！」
羅萬佩雷猛地抬頭，「怎麼了？」
畫面里，Rally1已經沖向下一個彎，速度遠遠超過正常入彎速度。
工程師猛地撲到屏幕前，「制動系統出問題了！」
羅萬佩雷臉色瞬間變了。
根本不用他說，這種速度進去，出事了。
車內，陳知遠反而異常冷靜。
剎車出問題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知道這個彎正常過不了了。
速度太快，強行按照原來的路線進去，只會直接衝出外側。
前面所有東西在這一刻迅速從腦海里過了一遍。
路面，彎道，外側，樹。
還有右邊那片相對更寬的碎石區域。
幾乎沒有猶豫，陳知遠直接做出了選擇。
方向改變，Rally1沒有繼續往正常線路里硬塞。
而是主動沖向右側。
砰！
車輪離開原本的路面，大片碎石瞬間飛起，車身劇烈顛簸。
速度開始往下掉，可還不夠，太快了。
「Chen！」
無線電里已經有人在喊。
陳知遠根本沒空回答，雙手死死控制著方向。
前方地面起伏越來越大，賽車高速衝過一處土坡。
整個車身直接離地，騰空！
監控區，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輛Rally1飛了起來。
「Fuck！」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下一秒，賽車重重落地！
砰！
懸架瞬間壓到底，車身猛地彈了一下。
方向徹底亂了。
陳知遠第一時間修正，可車輛已經開始橫著往前沖。
左右兩邊都是樹樹，只有中間有小片空隙。
陳知遠握著方向盤，心裡居然不是很慌，因為在這個時候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鴻運齊天】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間，陳知遠就把它扔到了一邊。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方向！車頭硬生生被拉回來一點。
Rally1從兩棵樹中間穿了過去，左側車身幾乎擦著樹幹。
砰！後視鏡直接飛了。
可車過去了。
還沒結束，前面又是一片林地，速度已經降下來不少，但依舊太快。
陳知遠已經把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監控區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
無人機已經追了上去。
高空畫面里，那輛Rally1完全偏離測試路線，正在林地邊緣高速滑行。
就在這時候，監控區後面傳來腳步聲，「已經開始第二趟了？」
林薇剛回來，手裡還拿著上午拍攝的確認文件。
沒人回答她。
她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大屏幕。
畫面里，Rally1正在失控。
林薇腳步瞬間停住，臉上的表情都僵了，「怎麼回事？」
還是沒人回答。
下一秒，她自己已經看見了。
……
前方，一棵粗壯的樹出現在車輛正前方。
距離迅速縮短。
二十米，十米。
……
「知遠！」林晚聲音都變了。
她幾乎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可人就在監控區，距離事故地點不知道多遠。
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車內，陳知遠同樣看見了那棵樹，躲不開了。
最後幾米，他沒有繼續強行打方向。
車身已經橫了，這個時候亂動，只會讓撞擊角度更糟。
雙手收緊，身體壓回座椅，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
Rally1右前側狠狠撞上樹幹，整個車頭瞬間變形。
巨大的衝擊力下，車尾直接被甩了起來，整輛車橫著彈出去。
砰！
第二次落地，緊接著側翻！
車身在地面上狠狠滾了一圈，玻璃碎裂，車身零件四處飛散。
無人機鏡頭裡甚至能清楚看見一隻車輪被直接甩出去。
Rally1繼續往前翻。
第二圈，砰！
車頂砸在地上，又翻回來，最後撞上旁邊另一棵樹。
轟！
終於停了。
塵土漫天，樹葉不斷往下落。
剛才還在高速狂飆的Rally1已經徹底沒了原來的樣子。
車頭嚴重變形，一側車門凹進去，車頂也已經變形。
整輛車斜著停在兩棵樹之間，沒動靜了。
監控區死一般安靜，所有人都傻了。
羅萬佩雷站在屏幕前，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他見過事故，自己也撞過。
所以他比這裡絕大多數人都清楚，剛才那一下有多狠。
「救援！」測試負責人突然反應過來，「救援組！」
這一聲像是把所有人都驚醒了，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醫療車！」
「快！」
「聯繫現場！」
「Chen！Can you hear me？」
「Chen！」
無線電里不斷有人呼叫，沒有回答。
林晚臉都白了。
她已經顧不上這裡距離事故點多遠，轉身就往外跑。
旁邊工作人員趕緊跟上。
林薇還站在原地，手裡的文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著大屏幕，「人呢？」
沒人回答。
「陳知遠呢？」
還是沒人能回答。
因為無人機畫面里，那輛已經撞得面目全非的Rally1，一點動靜都沒有。
三秒，五秒，十秒。
時間從來沒有這麼慢過，無線電里依舊全是呼叫。
「Chen！」
「Chen，respond！」
「Can you hear me？」
沒有聲音。
羅萬佩雷一把摘掉耳機，「我過去。」
說完轉身就走。
測試負責人也已經跟上。
外面的救援車發動機轟鳴。
醫療組全部出發。
而就在所有人都往事故地點趕的時候。
高空無人機依舊死死對著那輛車。
煙塵正在一點點散開。
撞毀的Rally1終於重新出現在畫面中央。
下一秒。
駕駛位那邊，忽然動了一下。
監控區里剩下的人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緊接著，又是一下。
砰。
變形的車門，從裡面被頂開了一點。
（兩章，但依然有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