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道歉聲明
晚上十點半，錦雲府已經安靜下來。
陳知遠房間裡的燈也早就熄了。
可網上，這場爭論卻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因為陳知遠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反而越來越熱鬧。
……
一開始，顧周言部分粉絲還在刷：
【正主不回應？】
【粉絲碰瓷完就裝死？】
【這就是所謂00後頂流？】
可沒過多久，下面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睡覺了。】
「……」
【？？？】
【現在才十點多。】
【高中生十點多睡覺有什麼問題？】
【他不是每天早上還晨跑嗎？】
【……】
有人甚至翻出了之前《嚮往的生活》里陳知遠提過的作息。
再結合最近被曝光過的學校上課時間。
很快，一條評論被頂了起來。
【兄弟們，人家明天要上早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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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評論區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
【粉圈大戰打到晚上十點半，對方下線睡覺準備明天上學了。】
【這畫面怎麼這麼抽象？】
【顧周言粉絲：出來對線！】
【陳知遠：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先睡了。】
【？？？？？？】
消息剛發出來。
原本還在爭論「雜誌實績」的網友，瞬間全部涌了過去。
五分鐘，三萬多冊。
十五分鐘，超過六萬。
二十七分鐘，頁面再次顯示：
【當前批次已售罄。】
「……」
一天，三十萬冊，而且這還只是國內市場。
……
時尚論壇第一時間出現帖子。
【不是，VOGUE今天第三次補貨了？】
下面：
【沒了。】
【什麼沒了？】
【第三批也沒了。】
【……】
【十萬本又賣完了？】
【嗯。】
【今天累計三十萬？】
【嗯。】
【？？？？？？】
……
隨後有人極其缺德地把下午顧周言粉絲髮過的一句話重新截了出來。
【演員最終看的還是作品和商業價值。】
下面只配了一張圖。
【VOGUE Spring Issue——Rebirth】
【國內首日預售：300000+】
「……」
沒說顧周言，也沒比較，甚至連一句嘲諷都沒有，可殺傷力反而更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貼了！】
【這算不算現實世界自動加入戰場？】
【陳知遠本人已經睡了。】
【VOGUE：沒事，我替他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然而這還只是國內。
隨著時間逐漸來到深夜，VOGUE亞洲區和歐洲總部陸續更新第一日預售數據。
最先出來的是島國。
【首批：45000冊。】
【售罄。】
追加兩萬冊以後，預售速度雖然沒有國內那麼誇張，可截至當地時間零點，累計預訂依舊突破了六萬。
泡菜國稍低一些。
首日累計：
【38700冊。】
其中接近六成訂單來自二十五歲以下女性消費者。
這個數據剛出來的時候，當地幾個娛樂論壇甚至都有些意外。
畢竟《十八歲的盛夏》在泡菜國上線時間並不算特別長。
沈清舟這個角色帶來的熱度，還處於明顯的上升期。
可真正讓VOGUE內部感到驚喜的，反而是另外幾個市場。
鷹醬國，首日預售：【21600冊。】
這個數字放在當地龐大的出版市場裡，遠遠談不上什麼現象級。
可問題在於陳知遠是一個華夏人。
十七歲，沒有在鷹醬國長期發展。
甚至嚴格來說，他在當地娛樂圈根本不存在傳統意義上的粉絲基礎。
可NBA那場三節40分，硬生生給他留下了一個極其特殊的認知度。
尤其籃球受眾。
以至於VOGUE北美官方帳號發布封面以後，下面最高贊評論居然不是討論衣服。
而是：
【So when is he coming back to the NBA?】（什麼時候回NBA？）
「……」
國內網友把截圖搬回來以後，直接笑瘋。
【？？？？】
【時尚雜誌評論區催人回NBA？】
【VOGUE：能不能聊聊封面？】
【鷹醬籃球迷：可以，所以什麼時候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而歐洲的數據則更加分散。
法蘭西首日預售一萬四千餘冊。
腐國一萬兩千餘冊。
德意志接近九千。
意呆利七千餘冊。
另外幾個歐洲主要市場加在一起，同樣超過兩萬。
單個市場看起來都沒有亞洲那麼誇張，可全部加起來以後。
僅僅第一天，海外已經超過：【180000冊。】
國內：
【300000冊。】
全球首日預售累計：
【480000+】
……
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這張統計圖被搬回國內。
整個時尚論壇都安靜了一會兒。
【四十八萬？】
【一天？】
【嗯。】
【國內三十萬，海外十八萬？】
【對。】
【……】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VOGUE把Spring和Summer一起拍了。】
【去年：這小孩檔期不好約，乾脆一次性拍兩季。】
【今年：好消息：當初一次性拍攝了兩季。】
【壞消息：還有兩季沒有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甚至還有人專門把海外訂單來源做了一張圖。
島國，泡菜國，東南亞，鷹醬國，法蘭西，腐國，德意志，意呆利。
一眼看過去，已經很難單純用「國內頂流」四個字解釋。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
【所以昨天到底是誰說他蹭娛樂圈來著？】
「……」
下面沉默了十幾秒。
隨後：
【查無此人。】
【別問。】
【問就是評論已刪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裡，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畢竟雙方正主一個字都沒說。
網友看完熱鬧，顧周言粉絲吃了虧，路人玩夠了梗，過兩天自然就散。
可偏偏到了早上，事情又變了。
……
早上七點多，顧周言一個大粉帳號突然發出一篇長文。
標題非常直接。
【拒絕捆綁，拒絕吸血。】
裡面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
從昨天那條娛樂博主動態開始，一路分析到VOGUE銷量。
最後得出的結論居然是：
【顧周言深耕娛樂圈多年，靠作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某些人依靠體育身份獲取國民度以後，又進入影視、時尚領域，本身就占據了天然輿論優勢。】
【請不要用不同領域的成績進行降維比較。】
【更不要拿國家榮譽綁架娛樂圈正常競爭。】
……
最後一句出來以後，原本還在吃瓜的人，慢慢不笑了。
尤其是那句：【拿國家榮譽綁架娛樂圈正常競爭。】
……
一個田徑博主最先轉發，只配了一個問號。
【？】
緊接著，昨天那個一直在算科爾曼前60米的帳號也出來了。
【不是，昨天你們跑到一個運動員評論區罵了一天，我沒管。】
【今天怎麼連9秒76都成「輿論優勢」了？】
……
下面有人回覆：【因為比不過，所以不能算。】
【？？？】
……
事情到這裡，味道已經開始變了。
更要命的是，那篇長文發出來以後，大量顧周言粉絲開始轉發。
【說得沒錯。】
【體育成績跟娛樂圈有什麼關係？】
【別天天拿亞洲紀錄壓人。】
【運動員身份就是天然吃紅利。】
甚至有人越來越上頭，開始出現一些更加難聽的內容。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商業比賽而已，真把自己當什麼英雄了？】
……
上午八點十二分，第一條評論被截圖。
八點十七分，第二條，八點二十三分。
一個擁有兩百多萬粉絲的體育帳號直接發了九宮格。
沒有長篇大論，標題只有一句：
【昨天是粉圈吵架，今天這算什麼？】
……
這一次，評論區風向徹底變了。
【昨天我還覺得雙方都挺無聊，今天真給我看火了，你罵演員演技，罵明星商務，隨便。】
【9秒76招你惹你了？東京那天國旗升起來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是「輿論優勢」？】
【真把所有人都當飯圈了？】
……
而與此同時，蓉城七中。
陳知遠剛剛走進教室，書包還沒放下。
易周就轉過來了，「老陳。」
「嗯？」
「昨天那群人又開始了。」
陳知遠拉開椅子，「誰？」
易周卡住，然後提醒，「顧周言。」
「哦。」
易周深吸一口氣，「這次有點過分了。」
「怎麼？」
易周把手機遞過去。
陳知遠低頭看了一會兒，最開始表情還很平靜。
直到看見：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夢瑤也注意到了這邊。
「怎麼了？」
易周沒說話。
陳知遠把手機還回去，「沒什麼。」
「你不生氣？」
「有一點。」
易周愣了，因為以他對陳知遠的了解，這傢伙能主動說一句「有一點」，已經算很明確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陳知遠坐下來，「上課。」
易周差點被噎住，「不是，我說網上。」
「我能怎麼辦？」
「發個動態？」
「不發。」
「為什麼？」
陳知遠拿出數學書，「跟她們吵？」
「……」
「我閒的？」
易周沉默，好像也是。
……
可陳知遠不準備下場，不代表別人也這麼想。
上午九點，真正意義上的反擊開始了。
而最先動起來的，甚至不是林薇團隊。
是陳知遠那群平時看起來最不像「粉絲」的人。
……
一個擁有八十多萬粉絲的籃球博主發動態：
【本來不想參與飯圈，但是昨天罵NBA可以，今天罵9.76不行。】
下面一個遊戲主播轉發：
【雖然我不知道9秒76具體什麼概念，但我知道有些人嘴確實挺快。】
「……」
一個《十八歲的盛夏》劇粉大號：
【昨天忍一天了，陳知遠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你們跑他主頁罵了一天。】
【今天還來？真當沒人？】
……
再往後，事情開始出現一種讓整個娛樂圈都沒預料到的變化。
陳知遠的粉絲盤，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合流了。
田徑，籃球，影視，電競，時尚，學生群體，顏粉。
平時這些人甚至互相嫌棄。
田徑粉嫌劇粉天天發臉。
劇粉嫌籃球佬天天問什麼時候回NBA。
遊戲粉還在爭陳知遠到底更適合ADC還是中單。
時尚粉每天研究LV和VOGUE。
大家除了關注的是同一個人以外，平時幾乎玩不到一起。
可今天，第一次，全部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
上午九點二十分。
#陳知遠粉絲#
相關話題討論量開始暴漲。
九點四十一分，昨天顧周言那篇娛樂盤點下面。
熱評前二十，全部換人。
【昨天給你們臉了是不是？】
【陳知遠一句話沒說，你們追著罵了一天。】
【今天連9.76都開始罵？】
【真覺得沒人管你們？】
……
十點，顧周言圍脖最新一條商務動態。
評論數量：【3萬。】
十點十分：【6萬。】
十點二十七：【10萬+。】
……
而最恐怖的是，沒有統一文案，沒有粉頭指揮，甚至連所謂的控評格式都沒有。
有人講道理，有人貼截圖，有人陰陽怪氣。
有人直接把東京9.76視頻甩進去。
有人貼VOGUE首日48萬。
籃球粉更加簡單。
【你家哥哥會扣籃嗎？】
「……」
下面立刻有人：【別欺負人哈哈哈哈哈哈！】
遊戲粉跟上：【峽谷什麼段？】
時尚粉：【VOGUE全球封面上過嗎？】
田徑粉：【100米多少？】
劇粉：【春節檔播放數據發一下。】
學生黨最缺德：【高考多少分？】
「……」
顧周言粉絲第一次發現，對面甚至連攻擊角度都不統一，因為他媽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
……
有人終於繃不住了：【你們到底是什麼粉？！】
下面最高贊：【不知道，臨時拼的。】
第二條：【我是勇士球迷。】
第三條：【我是田徑迷。】
第四條：【我是沈清舟劇粉。】
第五條：【我是來看臉的。】
第六條：【我是峽谷之巔過來的。】
「……」
一張截圖瞬間傳遍娛樂論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內娛第一次遇見聯合國粉圈。】
【這怎麼打？】
【傳統粉圈打架：超話集合。】
【陳知遠粉絲打架：各兵種開始進場。】
……
可真正讓人意外的，還在後面。
中午以後，一些年齡明顯更大的帳號也開始出現。
他們不會控評，不會做數據，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反黑。
其中一個頭像還是荷花，發出來的話也非常樸素。
【我女兒很喜歡這個孩子，我也看過他的比賽。】
【學習好，比賽為國家拿成績，平時也沒聽說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們這些年輕人追明星我不懂，但是這樣罵人家一個孩子，不合適。】
……
這條評論被截圖以後，很多年輕網友突然安靜了一下。
隨後，越來越多類似的人出現。
【我兒子房間裡貼著他的海報。】
【東京比賽我們全家一起看的。】
【我不追星，但是陳知遠這個孩子我知道。】
【我們單位那天午休還有人看重播。】
【才十七歲，已經很優秀了。】
【你們粉絲吵架歸吵架，別什麼話都說。】
……
這一下，事情徹底脫離傳統飯圈了。
娛樂圈幾個長期吃瓜的營銷號都看傻了。
一個業內帳號發了一句話：
【我做娛樂輿情七年，第一次見粉絲大戰打著打著，對面家長進場了。】
下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姨：我不懂控評，但你不能罵我女兒喜歡的孩子。】
【叔叔：圍脖怎麼玩？先把東京錄像發一下。】
【？？？？】
……
下午一點，輿情徹底破圈。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擁有千萬級關注的官方體育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沒有提顧周言，沒有提粉絲大戰，甚至沒有提網上正在發生的任何事情。
視頻只有十二秒，東京，百米終點。
陳知遠衝線，計時牌亮起。
【9.76】
然後五星紅旗出現在畫面里，文案只有八個字：
【少年意氣，為國爭光。】
「……」
這條動態出來以後，整個娛樂圈，突然安靜了。
……
沒人說這是在回應，官方也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
可偏偏，時間太巧了。
尤其那句：【為國爭光。】
正好撞上上午那幾條：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商業比賽而已。】
……
十分鐘以後，轉發破十萬。
二十分鐘，點讚超過百萬。
評論區第一：【有些成績，不是飯圈數據。】
第二：【9秒76，計時器不會控評。】
第三：【國旗升起來的時候，也不需要做數據。】
……
顧周言工作室，開始慌了。
「把那些評論全部整理出來！聯繫大粉！讓她們刪！現在就刪！」
辦公室里，經紀人的聲音已經明顯變了。
工作人員快速操作，「已經在聯繫了。」
「那幾個大粉呢？」
「有兩個刪了。」
「長文呢？」
「也刪了。」
「截圖呢？」
「……」
沒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晚了。
截圖早就傳遍全網。
……
顧周言剛結束拍攝回來，推開門便感覺氣氛不對。
「怎麼了？」
沒人回答。
經紀人把手機遞過去。
他低頭，第一張。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第二張。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第三張，官方體育帳號：
【少年意氣，為國爭光。】
「……」
顧周言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這些是我粉絲說的？」
「嗯。」
「什麼時候？」
「上午。」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經紀人張了張嘴，「我們一開始以為……」
顧周言抬頭。
「以為什麼？」
「普通粉圈爭執。」
「……」
房間徹底安靜。
顧周言盯著她，「昨天罵了一天，今天還在罵，你們覺得這是普通爭執？」
沒人說話。
……
就在這時，旁邊工作人員手機響了。
接通，聽了不到半分鐘，臉色變了。
「怎麼了？」
工作人員遲疑一下，「MK那邊……」
「說。」
「原定下周官宣的亞太區合作，暫停了。」
「……」
房間安靜。
經紀人猛地抬頭，「暫停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需要重新評估近期輿情風險。」
「……」
還沒等她說話。
第二個電話進來了。
然後第三個。
一個正在談的腕錶合作暫緩。
一個原本已經進入最終簽約流程的護膚品牌通知，官宣時間推遲。
已有合作品牌雖然沒有直接解約，卻要求工作室在今天之內提交輿情處理方案。
……
直到這個時候，顧周言團隊終於真正意識到。
事情已經不再是昨天那場可笑的「誰才是年輕男星第一人。」
……
經紀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馬上發聲明。」
顧周言卻看著她，「發什麼？」
「約束粉絲，抵制網絡暴力，解釋這些言論不代表本人……」
「昨天為什麼不發？」
「……」
一句話，整個辦公室沒人回答。
昨天他們為什麼不發？
因為覺得沒必要，甚至潛意識裡，團隊也認為這場爭論對顧周言沒有壞處。
和一個剛剛VOGUE全球封面、電視劇正在爆、又有9秒76加身的陳知遠放在一起比較。
無論輸贏，熱度都在，所以他們選擇了沉默。
可誰都沒想到，一天以後，事情會一路失控到這裡。
……
顧周言沉默了很久，最後伸手，「手機給我。」
經紀人一愣，「你要幹什麼？」
「我自己發。」
「周言，這種時候最好讓公關……」
「昨天你們公關過嗎？」
「……」
沒人說話。
顧周言拿過手機，主動搜索了陳知遠。
主頁。
十七歲，亞洲紀錄，東京，NBA，《十八歲的盛夏》，LV，VOGUE。
再往下，最新消息，【鷺城鑽石聯賽，4月20日。】
……
顧周言看了很久，忽然問：「他從昨天到現在說過我一句嗎？」
經紀人沉默，「沒有。」
「說過我粉絲嗎？」
「沒有。」
「回應過嗎？」
「……沒有。」
「那我們現在挺丟人的。」
「……」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里更加安靜。
幾分鐘以後，顧周言個人圍脖更新，只有一段話。
【剛剛完整了解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部分喜歡我的人發表的不當言論，給陳知遠以及關注他的朋友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
【體育成績值得尊重，為國爭光更不應該成為任何爭執里的攻擊對象。】
【我也希望喜歡我的朋友不要再前往任何人的社交帳號爭吵、辱罵。】
【最後，這件事從開始到現在，陳知遠本人沒有說過任何攻擊我的話。】
【請到這裡為止。】
發布一分鐘，評論破萬，三分鐘，熱搜開始上升。
……
然而已經晚了。
下午三點，原定下周官宣的品牌合作正式通知：【終止本輪合作推進。】
下午四點。
一家正在接觸顧周言的國際高奢品牌，將原定於三月份的華夏區青年項目候選名單重新調整。
下午五點，又一家代言進入風險覆核。
……
沒有什麼誇張的「全品牌集體解約」。
顧周言依舊是頂流，兩部爆劇不會消失，千萬粉絲不會一夜清零，他的商業價值依然很高。
可僅僅兩天，原本一路向上的勢頭，硬生生被按了一腳剎車。
而最讓整個娛樂圈感到荒唐的是，從頭到尾，陳知遠什麼都沒做。
……
晚上，錦雲府。
陳知遠寫完作業，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看到林薇下午發來的消息。
【顧周言道歉了。】
下面還有一張截圖。
陳知遠點開，從頭看到尾，然後回復。
【哦。】
「……」
幾秒以後。
林薇：【還有幾個合作暫停了。】
陳知遠：【因為這事？】
【嗯。】
【這麼嚴重？】
「……」
林薇看著這四個字，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因為陳知遠大概真的沒意識到，今天這場輿論里，真正恐怖的地方究竟是什麼。
不是粉絲數量，也不是誰更會控評。
而是當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同時被體育圈、影視圈、籃球圈、電競圈、時尚圈、學生群體乃至大量普通家庭認可以後……
再想用傳統飯圈那套方式圍攻他，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
陳知遠等了一會兒，見林薇沒回復，也懶得繼續問。
剛準備放下手機，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
【什麼？】
【VOGUE今天賣多少了？】
林薇：「……」
她盯著屏幕足足五秒，最後發過去一張最新後台統計。
【全球累計預售：612,700冊。】
陳知遠看了一眼：【挺多。】
林薇：
【……】
【然後呢？】
陳知遠想了想，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沒回「哦」。
【挺好的。】
「……」
林薇突然覺得，還不如讓他回哦。
……
而另一邊，娛樂圈裡。
不少經紀團隊、公關公司、明星工作室，也在當天晚上默默記住了一件事。
以後誰家粉絲想跟陳知遠開戰。
最好先想清楚，因為你永遠不知道。
對面下一秒來的……
到底是飯圈，田徑圈，籃球圈，電競圈，時尚圈。
還是某個剛剛學會轉發微博、頭像還是一朵荷花的家長。
以及最離譜的一點，他們折騰了整整兩天。
陳知遠本人第二天晚上看到結果時……剛寫完作業。
（1.67w字更新，事件一次性寫完，不吊胃口，求個免費的催更行不行？）
陳知遠房間裡的燈也早就熄了。
可網上，這場爭論卻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因為陳知遠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反而越來越熱鬧。
……
一開始，顧周言部分粉絲還在刷：
【正主不回應？】
【粉絲碰瓷完就裝死？】
【這就是所謂00後頂流？】
可沒過多久，下面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睡覺了。】
「……」
【？？？】
【現在才十點多。】
【高中生十點多睡覺有什麼問題？】
【他不是每天早上還晨跑嗎？】
【……】
有人甚至翻出了之前《嚮往的生活》里陳知遠提過的作息。
再結合最近被曝光過的學校上課時間。
很快，一條評論被頂了起來。
【兄弟們，人家明天要上早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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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評論區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
【粉圈大戰打到晚上十點半，對方下線睡覺準備明天上學了。】
【這畫面怎麼這麼抽象？】
【顧周言粉絲：出來對線！】
【陳知遠：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先睡了。】
【？？？？？？】
消息剛發出來。
原本還在爭論「雜誌實績」的網友，瞬間全部涌了過去。
五分鐘，三萬多冊。
十五分鐘，超過六萬。
二十七分鐘，頁面再次顯示：
【當前批次已售罄。】
「……」
一天，三十萬冊，而且這還只是國內市場。
……
時尚論壇第一時間出現帖子。
【不是，VOGUE今天第三次補貨了？】
下面：
【沒了。】
【什麼沒了？】
【第三批也沒了。】
【……】
【十萬本又賣完了？】
【嗯。】
【今天累計三十萬？】
【嗯。】
【？？？？？？】
……
隨後有人極其缺德地把下午顧周言粉絲髮過的一句話重新截了出來。
【演員最終看的還是作品和商業價值。】
下面只配了一張圖。
【VOGUE Spring Issue——Rebirth】
【國內首日預售：300000+】
「……」
沒說顧周言，也沒比較，甚至連一句嘲諷都沒有，可殺傷力反而更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貼了！】
【這算不算現實世界自動加入戰場？】
【陳知遠本人已經睡了。】
【VOGUE：沒事，我替他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然而這還只是國內。
隨著時間逐漸來到深夜，VOGUE亞洲區和歐洲總部陸續更新第一日預售數據。
最先出來的是島國。
【首批：45000冊。】
【售罄。】
追加兩萬冊以後，預售速度雖然沒有國內那麼誇張，可截至當地時間零點，累計預訂依舊突破了六萬。
泡菜國稍低一些。
首日累計：
【38700冊。】
其中接近六成訂單來自二十五歲以下女性消費者。
這個數據剛出來的時候，當地幾個娛樂論壇甚至都有些意外。
畢竟《十八歲的盛夏》在泡菜國上線時間並不算特別長。
沈清舟這個角色帶來的熱度，還處於明顯的上升期。
可真正讓VOGUE內部感到驚喜的，反而是另外幾個市場。
鷹醬國，首日預售：【21600冊。】
這個數字放在當地龐大的出版市場裡，遠遠談不上什麼現象級。
可問題在於陳知遠是一個華夏人。
十七歲，沒有在鷹醬國長期發展。
甚至嚴格來說，他在當地娛樂圈根本不存在傳統意義上的粉絲基礎。
可NBA那場三節40分，硬生生給他留下了一個極其特殊的認知度。
尤其籃球受眾。
以至於VOGUE北美官方帳號發布封面以後，下面最高贊評論居然不是討論衣服。
而是：
【So when is he coming back to the NBA?】（什麼時候回NBA？）
「……」
國內網友把截圖搬回來以後，直接笑瘋。
【？？？？】
【時尚雜誌評論區催人回NBA？】
【VOGUE：能不能聊聊封面？】
【鷹醬籃球迷：可以，所以什麼時候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而歐洲的數據則更加分散。
法蘭西首日預售一萬四千餘冊。
腐國一萬兩千餘冊。
德意志接近九千。
意呆利七千餘冊。
另外幾個歐洲主要市場加在一起，同樣超過兩萬。
單個市場看起來都沒有亞洲那麼誇張，可全部加起來以後。
僅僅第一天，海外已經超過：【180000冊。】
國內：
【300000冊。】
全球首日預售累計：
【480000+】
……
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這張統計圖被搬回國內。
整個時尚論壇都安靜了一會兒。
【四十八萬？】
【一天？】
【嗯。】
【國內三十萬，海外十八萬？】
【對。】
【……】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VOGUE把Spring和Summer一起拍了。】
【去年：這小孩檔期不好約，乾脆一次性拍兩季。】
【今年：好消息：當初一次性拍攝了兩季。】
【壞消息：還有兩季沒有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甚至還有人專門把海外訂單來源做了一張圖。
島國，泡菜國，東南亞，鷹醬國，法蘭西，腐國，德意志，意呆利。
一眼看過去，已經很難單純用「國內頂流」四個字解釋。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
【所以昨天到底是誰說他蹭娛樂圈來著？】
「……」
下面沉默了十幾秒。
隨後：
【查無此人。】
【別問。】
【問就是評論已刪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本來，事情發展到這裡，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畢竟雙方正主一個字都沒說。
網友看完熱鬧，顧周言粉絲吃了虧，路人玩夠了梗，過兩天自然就散。
可偏偏到了早上，事情又變了。
……
早上七點多，顧周言一個大粉帳號突然發出一篇長文。
標題非常直接。
【拒絕捆綁，拒絕吸血。】
裡面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
從昨天那條娛樂博主動態開始，一路分析到VOGUE銷量。
最後得出的結論居然是：
【顧周言深耕娛樂圈多年，靠作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某些人依靠體育身份獲取國民度以後，又進入影視、時尚領域，本身就占據了天然輿論優勢。】
【請不要用不同領域的成績進行降維比較。】
【更不要拿國家榮譽綁架娛樂圈正常競爭。】
……
最後一句出來以後，原本還在吃瓜的人，慢慢不笑了。
尤其是那句：【拿國家榮譽綁架娛樂圈正常競爭。】
……
一個田徑博主最先轉發，只配了一個問號。
【？】
緊接著，昨天那個一直在算科爾曼前60米的帳號也出來了。
【不是，昨天你們跑到一個運動員評論區罵了一天，我沒管。】
【今天怎麼連9秒76都成「輿論優勢」了？】
……
下面有人回覆：【因為比不過，所以不能算。】
【？？？】
……
事情到這裡，味道已經開始變了。
更要命的是，那篇長文發出來以後，大量顧周言粉絲開始轉發。
【說得沒錯。】
【體育成績跟娛樂圈有什麼關係？】
【別天天拿亞洲紀錄壓人。】
【運動員身份就是天然吃紅利。】
甚至有人越來越上頭，開始出現一些更加難聽的內容。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商業比賽而已，真把自己當什麼英雄了？】
……
上午八點十二分，第一條評論被截圖。
八點十七分，第二條，八點二十三分。
一個擁有兩百多萬粉絲的體育帳號直接發了九宮格。
沒有長篇大論，標題只有一句：
【昨天是粉圈吵架，今天這算什麼？】
……
這一次，評論區風向徹底變了。
【昨天我還覺得雙方都挺無聊，今天真給我看火了，你罵演員演技，罵明星商務，隨便。】
【9秒76招你惹你了？東京那天國旗升起來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是「輿論優勢」？】
【真把所有人都當飯圈了？】
……
而與此同時，蓉城七中。
陳知遠剛剛走進教室，書包還沒放下。
易周就轉過來了，「老陳。」
「嗯？」
「昨天那群人又開始了。」
陳知遠拉開椅子，「誰？」
易周卡住，然後提醒，「顧周言。」
「哦。」
易周深吸一口氣，「這次有點過分了。」
「怎麼？」
易周把手機遞過去。
陳知遠低頭看了一會兒，最開始表情還很平靜。
直到看見：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夢瑤也注意到了這邊。
「怎麼了？」
易周沒說話。
陳知遠把手機還回去，「沒什麼。」
「你不生氣？」
「有一點。」
易周愣了，因為以他對陳知遠的了解，這傢伙能主動說一句「有一點」，已經算很明確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陳知遠坐下來，「上課。」
易周差點被噎住，「不是，我說網上。」
「我能怎麼辦？」
「發個動態？」
「不發。」
「為什麼？」
陳知遠拿出數學書，「跟她們吵？」
「……」
「我閒的？」
易周沉默，好像也是。
……
可陳知遠不準備下場，不代表別人也這麼想。
上午九點，真正意義上的反擊開始了。
而最先動起來的，甚至不是林薇團隊。
是陳知遠那群平時看起來最不像「粉絲」的人。
……
一個擁有八十多萬粉絲的籃球博主發動態：
【本來不想參與飯圈，但是昨天罵NBA可以，今天罵9.76不行。】
下面一個遊戲主播轉發：
【雖然我不知道9秒76具體什麼概念，但我知道有些人嘴確實挺快。】
「……」
一個《十八歲的盛夏》劇粉大號：
【昨天忍一天了，陳知遠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你們跑他主頁罵了一天。】
【今天還來？真當沒人？】
……
再往後，事情開始出現一種讓整個娛樂圈都沒預料到的變化。
陳知遠的粉絲盤，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合流了。
田徑，籃球，影視，電競，時尚，學生群體，顏粉。
平時這些人甚至互相嫌棄。
田徑粉嫌劇粉天天發臉。
劇粉嫌籃球佬天天問什麼時候回NBA。
遊戲粉還在爭陳知遠到底更適合ADC還是中單。
時尚粉每天研究LV和VOGUE。
大家除了關注的是同一個人以外，平時幾乎玩不到一起。
可今天，第一次，全部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
上午九點二十分。
#陳知遠粉絲#
相關話題討論量開始暴漲。
九點四十一分，昨天顧周言那篇娛樂盤點下面。
熱評前二十，全部換人。
【昨天給你們臉了是不是？】
【陳知遠一句話沒說，你們追著罵了一天。】
【今天連9.76都開始罵？】
【真覺得沒人管你們？】
……
十點，顧周言圍脖最新一條商務動態。
評論數量：【3萬。】
十點十分：【6萬。】
十點二十七：【10萬+。】
……
而最恐怖的是，沒有統一文案，沒有粉頭指揮，甚至連所謂的控評格式都沒有。
有人講道理，有人貼截圖，有人陰陽怪氣。
有人直接把東京9.76視頻甩進去。
有人貼VOGUE首日48萬。
籃球粉更加簡單。
【你家哥哥會扣籃嗎？】
「……」
下面立刻有人：【別欺負人哈哈哈哈哈哈！】
遊戲粉跟上：【峽谷什麼段？】
時尚粉：【VOGUE全球封面上過嗎？】
田徑粉：【100米多少？】
劇粉：【春節檔播放數據發一下。】
學生黨最缺德：【高考多少分？】
「……」
顧周言粉絲第一次發現，對面甚至連攻擊角度都不統一，因為他媽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
……
有人終於繃不住了：【你們到底是什麼粉？！】
下面最高贊：【不知道，臨時拼的。】
第二條：【我是勇士球迷。】
第三條：【我是田徑迷。】
第四條：【我是沈清舟劇粉。】
第五條：【我是來看臉的。】
第六條：【我是峽谷之巔過來的。】
「……」
一張截圖瞬間傳遍娛樂論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內娛第一次遇見聯合國粉圈。】
【這怎麼打？】
【傳統粉圈打架：超話集合。】
【陳知遠粉絲打架：各兵種開始進場。】
……
可真正讓人意外的，還在後面。
中午以後，一些年齡明顯更大的帳號也開始出現。
他們不會控評，不會做數據，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反黑。
其中一個頭像還是荷花，發出來的話也非常樸素。
【我女兒很喜歡這個孩子，我也看過他的比賽。】
【學習好，比賽為國家拿成績，平時也沒聽說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們這些年輕人追明星我不懂，但是這樣罵人家一個孩子，不合適。】
……
這條評論被截圖以後，很多年輕網友突然安靜了一下。
隨後，越來越多類似的人出現。
【我兒子房間裡貼著他的海報。】
【東京比賽我們全家一起看的。】
【我不追星，但是陳知遠這個孩子我知道。】
【我們單位那天午休還有人看重播。】
【才十七歲，已經很優秀了。】
【你們粉絲吵架歸吵架，別什麼話都說。】
……
這一下，事情徹底脫離傳統飯圈了。
娛樂圈幾個長期吃瓜的營銷號都看傻了。
一個業內帳號發了一句話：
【我做娛樂輿情七年，第一次見粉絲大戰打著打著，對面家長進場了。】
下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姨：我不懂控評，但你不能罵我女兒喜歡的孩子。】
【叔叔：圍脖怎麼玩？先把東京錄像發一下。】
【？？？？】
……
下午一點，輿情徹底破圈。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擁有千萬級關注的官方體育帳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沒有提顧周言，沒有提粉絲大戰，甚至沒有提網上正在發生的任何事情。
視頻只有十二秒，東京，百米終點。
陳知遠衝線，計時牌亮起。
【9.76】
然後五星紅旗出現在畫面里，文案只有八個字：
【少年意氣，為國爭光。】
「……」
這條動態出來以後，整個娛樂圈，突然安靜了。
……
沒人說這是在回應，官方也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
可偏偏，時間太巧了。
尤其那句：【為國爭光。】
正好撞上上午那幾條：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商業比賽而已。】
……
十分鐘以後，轉發破十萬。
二十分鐘，點讚超過百萬。
評論區第一：【有些成績，不是飯圈數據。】
第二：【9秒76，計時器不會控評。】
第三：【國旗升起來的時候，也不需要做數據。】
……
顧周言工作室，開始慌了。
「把那些評論全部整理出來！聯繫大粉！讓她們刪！現在就刪！」
辦公室里，經紀人的聲音已經明顯變了。
工作人員快速操作，「已經在聯繫了。」
「那幾個大粉呢？」
「有兩個刪了。」
「長文呢？」
「也刪了。」
「截圖呢？」
「……」
沒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晚了。
截圖早就傳遍全網。
……
顧周言剛結束拍攝回來，推開門便感覺氣氛不對。
「怎麼了？」
沒人回答。
經紀人把手機遞過去。
他低頭，第一張。
【不就是跑得快一點？】
第二張。
【天天吹為國爭光煩不煩？】
第三張，官方體育帳號：
【少年意氣，為國爭光。】
「……」
顧周言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這些是我粉絲說的？」
「嗯。」
「什麼時候？」
「上午。」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經紀人張了張嘴，「我們一開始以為……」
顧周言抬頭。
「以為什麼？」
「普通粉圈爭執。」
「……」
房間徹底安靜。
顧周言盯著她，「昨天罵了一天，今天還在罵，你們覺得這是普通爭執？」
沒人說話。
……
就在這時，旁邊工作人員手機響了。
接通，聽了不到半分鐘，臉色變了。
「怎麼了？」
工作人員遲疑一下，「MK那邊……」
「說。」
「原定下周官宣的亞太區合作，暫停了。」
「……」
房間安靜。
經紀人猛地抬頭，「暫停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需要重新評估近期輿情風險。」
「……」
還沒等她說話。
第二個電話進來了。
然後第三個。
一個正在談的腕錶合作暫緩。
一個原本已經進入最終簽約流程的護膚品牌通知，官宣時間推遲。
已有合作品牌雖然沒有直接解約，卻要求工作室在今天之內提交輿情處理方案。
……
直到這個時候，顧周言團隊終於真正意識到。
事情已經不再是昨天那場可笑的「誰才是年輕男星第一人。」
……
經紀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馬上發聲明。」
顧周言卻看著她，「發什麼？」
「約束粉絲，抵制網絡暴力，解釋這些言論不代表本人……」
「昨天為什麼不發？」
「……」
一句話，整個辦公室沒人回答。
昨天他們為什麼不發？
因為覺得沒必要，甚至潛意識裡，團隊也認為這場爭論對顧周言沒有壞處。
和一個剛剛VOGUE全球封面、電視劇正在爆、又有9秒76加身的陳知遠放在一起比較。
無論輸贏，熱度都在，所以他們選擇了沉默。
可誰都沒想到，一天以後，事情會一路失控到這裡。
……
顧周言沉默了很久，最後伸手，「手機給我。」
經紀人一愣，「你要幹什麼？」
「我自己發。」
「周言，這種時候最好讓公關……」
「昨天你們公關過嗎？」
「……」
沒人說話。
顧周言拿過手機，主動搜索了陳知遠。
主頁。
十七歲，亞洲紀錄，東京，NBA，《十八歲的盛夏》，LV，VOGUE。
再往下，最新消息，【鷺城鑽石聯賽，4月20日。】
……
顧周言看了很久，忽然問：「他從昨天到現在說過我一句嗎？」
經紀人沉默，「沒有。」
「說過我粉絲嗎？」
「沒有。」
「回應過嗎？」
「……沒有。」
「那我們現在挺丟人的。」
「……」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里更加安靜。
幾分鐘以後，顧周言個人圍脖更新，只有一段話。
【剛剛完整了解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部分喜歡我的人發表的不當言論，給陳知遠以及關注他的朋友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
【體育成績值得尊重，為國爭光更不應該成為任何爭執里的攻擊對象。】
【我也希望喜歡我的朋友不要再前往任何人的社交帳號爭吵、辱罵。】
【最後，這件事從開始到現在，陳知遠本人沒有說過任何攻擊我的話。】
【請到這裡為止。】
發布一分鐘，評論破萬，三分鐘，熱搜開始上升。
……
然而已經晚了。
下午三點，原定下周官宣的品牌合作正式通知：【終止本輪合作推進。】
下午四點。
一家正在接觸顧周言的國際高奢品牌，將原定於三月份的華夏區青年項目候選名單重新調整。
下午五點，又一家代言進入風險覆核。
……
沒有什麼誇張的「全品牌集體解約」。
顧周言依舊是頂流，兩部爆劇不會消失，千萬粉絲不會一夜清零，他的商業價值依然很高。
可僅僅兩天，原本一路向上的勢頭，硬生生被按了一腳剎車。
而最讓整個娛樂圈感到荒唐的是，從頭到尾，陳知遠什麼都沒做。
……
晚上，錦雲府。
陳知遠寫完作業，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看到林薇下午發來的消息。
【顧周言道歉了。】
下面還有一張截圖。
陳知遠點開，從頭看到尾，然後回復。
【哦。】
「……」
幾秒以後。
林薇：【還有幾個合作暫停了。】
陳知遠：【因為這事？】
【嗯。】
【這麼嚴重？】
「……」
林薇看著這四個字，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因為陳知遠大概真的沒意識到，今天這場輿論里，真正恐怖的地方究竟是什麼。
不是粉絲數量，也不是誰更會控評。
而是當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同時被體育圈、影視圈、籃球圈、電競圈、時尚圈、學生群體乃至大量普通家庭認可以後……
再想用傳統飯圈那套方式圍攻他，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
陳知遠等了一會兒，見林薇沒回復，也懶得繼續問。
剛準備放下手機，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
【什麼？】
【VOGUE今天賣多少了？】
林薇：「……」
她盯著屏幕足足五秒，最後發過去一張最新後台統計。
【全球累計預售：612,700冊。】
陳知遠看了一眼：【挺多。】
林薇：
【……】
【然後呢？】
陳知遠想了想，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沒回「哦」。
【挺好的。】
「……」
林薇突然覺得，還不如讓他回哦。
……
而另一邊，娛樂圈裡。
不少經紀團隊、公關公司、明星工作室，也在當天晚上默默記住了一件事。
以後誰家粉絲想跟陳知遠開戰。
最好先想清楚，因為你永遠不知道。
對面下一秒來的……
到底是飯圈，田徑圈，籃球圈，電競圈，時尚圈。
還是某個剛剛學會轉發微博、頭像還是一朵荷花的家長。
以及最離譜的一點，他們折騰了整整兩天。
陳知遠本人第二天晚上看到結果時……剛寫完作業。
（1.67w字更新，事件一次性寫完，不吊胃口，求個免費的催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