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路邊冒出個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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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揚倒是顯得很平靜,只是他放在腿上的手,已經不知何時握住了那把手槍的槍柄。

  四十公里。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導航屏幕上的數字在不斷縮小,林洲的心卻被提到了嗓子眼。

  還剩十五公里。

  勝利在望。

  然而,就在這時,林洲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前方公路的右側,赫然出現了一棟孤零零的二層小樓。

  小樓是土黃色的,看起來很普通,但在這種荒無人煙的戰區廢墟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不普通。

  更詭異的是,小樓的門口,竟然掛著一塊木質招牌。

  招牌上用油漆刷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卻能清晰辨認的英文字母。

  「Restaurant」。

  餐館。

  這個單詞,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林洲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死死盯著那塊簡陋的木牌,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出現了幻覺。

  在距離袋爾祖爾不到十五公里的戰區廢墟里,開了一家餐館?

  這他媽的是什麼地獄笑話!

  「劉揚……你看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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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洲的聲音有些發乾,指著那棟孤零零的土黃色小樓。

  劉揚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那裡,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

  「看到了。」

  「餐館?真的假的?」

  林洲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這是極端組織設下的陷阱嗎?鴻門宴?」

  劉揚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不是。這是一家私人餐館,對所有人開放。」

  「所有人?」林洲愣住了。

  「對,所有人。」

  劉揚解釋道,「只要你有錢。不管是政府軍、反抗軍、僱傭兵,還是像我們這樣的過路人。」

  「只要你付得起錢,就能進去吃飯。」

  林洲還是難以置信。

  「在這種地方開餐館?老闆不怕被搶被炸嗎?」

  「沒人敢。」劉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能在這種三不管地帶把生意做起來的,背後都有著通天的本事。」

  「這裡是絕對的中立區,誰敢在這裡鬧事,就是跟所有勢力為敵。」

  「沒人會為了搶一頓飯,斷了自己唯一的補給點。」

  原來如此。

  戰爭催生出的畸形商業模式。

  林洲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了一聲。

  他們幾乎沒怎么正經吃過東西,全靠一點壓縮餅乾和水硬撐著。

  之前在路上,精神高度緊繃,還不覺得。

  可現在,看到「餐館」這個詞,被壓抑許久的飢餓感,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席捲了全身。

  林洲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眼前甚至都有些發黑。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劉揚。

  「我們……要不要進去吃點東西?」

  袋爾祖爾就在前方,可誰也不知道城裡是什麼情況。

  在進入那座已經被戰爭掏空的城市之前,填飽肚子,補充體力,無疑是至關重要的。

  劉揚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可以。進去之後,少說話,多觀察。吃完就走。」

  「好!」

  林洲精神一振,將車緩緩靠向了那棟小樓。

  就在他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時,劉揚突然從副駕的儲物格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造型緊湊,槍身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林洲的心臟猛地一跳。

  「拿著。」

  劉揚的語氣不容置疑,「雖然是中立區,但沒人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帶上防身。」

  林洲的手有些顫抖。

  他活了二十多年,連真槍都沒摸過,現在卻要將這玩意兒帶在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接過了那把槍。

  入手的分量,比想像中沉得多。

  冰冷的觸感,仿佛帶著死亡的溫度,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劉揚又簡單教了他怎麼開保險。

  林洲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將手槍揣在了後腰的褲子裡,衣服下擺正好能蓋住。

  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外套口袋。

  口袋裡,那顆圓滾滾的手雷,給了他一絲莫名的安全感。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小樓門口停著幾輛蒙著厚厚灰塵的越野車和皮卡,看不出屬於哪個勢力。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烤肉、香料和劣質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與外面那股硝煙和腐朽的死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餐館的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近兩百平米的空間,胡亂擺放著近百張簡陋的木質餐桌和椅子。

  此刻,餐廳里已經坐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林洲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心頭又是一緊。

  這些人里,絕大多數都穿著軍裝。

  其中一大部分,是款式各異的迷彩服,胸前和手臂上貼著美麗國的國旗臂章。

  他們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大聲說笑,桌上擺著啤酒和烤肉。

  絲毫沒有身處戰區的緊張感,仿佛這裡是他們家鄉某個周末的燒烤派對。

  除了這些美麗國大兵,還有一些穿著序國軍方制服的軍人。

  以及少數像劉揚一樣,穿著便裝,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僱傭兵。

  而穿梭在這些荷槍實彈的食客之間的服務員,卻是一群孩子。

  一群看起來最大也不超過十六歲的孩子。

  他們有的端著沉重的餐盤,步履蹣跚;有的拿著抹布,費力地擦拭著油膩的桌子。

  他們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麻木。

  林洲和劉揚的進入,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們找了一個靠牆的角落位置坐下。

  這裡相對僻靜,又能觀察到整個餐廳的動靜。

  剛一坐下,一個瘦小的身影就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最多十歲左右。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裙子,手裡捧著一個裝著清水的玻璃壺和兩個杯子。

  「Hello, sir. Water.」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味道。

  她將兩個玻璃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倒滿了水,動作很是熟練。

  「Thank you.」林洲擠出一個微笑。

  小女孩放下水壺,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那雙像黑曜石一樣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洲。

  突然,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用帶著濃重口音,但卻異常清晰的炎國語說道:「你好,你是炎國人!」

  林洲徹底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能被一個序國的小女孩,如此準確地認出身份。

  「你……會說炎國語?」

  「會一點點。」小女孩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我叫莎莉婭。以前,我爸爸的工廠里,有很多來自炎國的叔叔,他們教我的。」

  爸爸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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