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張獻忠有大智慧
濟州島是陳子履開拓的第一塊海外疆土，早在東寧藩還未設立之前，就取代了長崎，成為東亞最繁忙的貿易中樞之一。
後來醫藥、造船、機械製造、電學等「高精尖」行業蓬勃發展，愈發富裕繁華。
其中，又數濟州無線電廠最為光芒四射。
論賺錢，自然比不上濟州製藥廠——青黴素太好賣了，但論影響力，濟州無線電廠不遑多讓。
復遼戰役之後的六年裡，宋應星帶領年輕學子研究電磁學，日以繼夜，成果斐然。
基本弄清了無線電傳播原理：
天線越高，功率越大，訊號傳得越遠。
陳於階醉心於發電機、電動機和儲能電池，收穫同樣豐碩。
風力、水力發電機產生的電能強勁且源源不斷，讓無線電發射器如虎添翼。
訊號覆蓋範圍從最初的十公里，擴大到穩定一百公里，最遠可達兩百公里。
中繼站維持成本一降再將，讓電信平民化成為可能。
高聳的訊號塔在大明遍地開花，無線電波幾乎覆蓋了大明所有府城和直隸州城。
近千個中繼站，兩百個電報局，足以讓任何一條訊息，在三五天之內，傳遍整個大明。
就連農民軍占領的河南、後金軍占領的遼瀋，以及遙遠的高麗、蒙古、交趾，都逐步接入了這個網路。
漢城發出的一封電文，竟能透過後金中繼站，傳到錦州，繼而傳到蒙古土默特，河南洛陽，甚至升龍府。
在這樣的背景下，崇禎十六年初開始醞釀的淘金熱，影響了整個東亞。
隨著遠征艦隊駛離琉球，旗艦發出的最後一道電波消散虛空，大家終於意識到，大明的擎天巨擘，大約的確暫離了。
普通百姓見識短淺，並不覺太大影響。
東寧藩照常運轉，地方官府沒有太過懈怠，各大軍鎮堅若磐石，商路依舊暢通。
然而，頂尖聰明的一小撮人卻不那麼看。
東征存在一個致命隱患，在各方人士的有意無意中，竟被完全忽略了。
崇禎十七年中秋節，整個大明還沉浸在節日喜慶當中，一個風塵僕僕的神秘使者，來到了汝寧府城汝陽。
「張可望那小子？」
李自成聽了通報，眼皮不禁又是一跳。
自從東征艦隊駛入茫茫大洋，他的眼皮就時常亂跳，今天尤為劇烈。
於是一整天滿懷心事，無心慶祝秋收。
沒想等到黃昏，來的竟是張獻忠的使者。
李自成召集幾個心腹，在密室接見了他，開門見山：「鬼鬼祟祟的，到底何事？」
「義父遣我來問問各位叔伯，今年的停戰書，闖營還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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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停戰巡簽，你們不都是最後一站嗎？闖營簽不簽，你們不會自己看？」
田見秀代替李自成回話，語氣很不客氣，卻是實情。
每年九月初，代表明廷和東寧的兩名特使會帶著一份停戰約書，從南京出發，先後經過汝陽、襄城、洛陽等河南城池，讓各路農民軍首領分別簽字。
各路首領可以簽同意，也可以拒簽，甚至可以在上面簽不同意。
逐漸形成慣例，被稱為停戰巡簽。
而巡簽的最後一站，每次都是西營占據的南陽。
也就是說，首簽一定是李自成，尾簽一定是張獻忠。
無論結果如何，停戰約書都會送到西安，交到三邊總督孫傳庭手裡。
所以每年秋後，李自成都要承受極大壓力。
簽嘛，闖營等於認慫一次。
拒簽嘛，如果後面鬧翻了，沒打過，大家一起埋怨你衝動。
張獻忠則是最後一站，進可攻，退可守。
每年年初義軍大會，西營使者都會叫囂一番，說什麼「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困守必亡」。
年末使者到了南陽，張獻忠又裝腔作勢猶豫一番，拖到最後期限才簽字。
彷佛西營是農民軍里最有骨氣的，闖營全是孬種。
幾年下來，把闖營眾將噁心壞了。
西營那麼牛逼，別簽，和孫傳庭正面放對呀。
商洛道不好打通，可以直撲漢陽、武昌嘛，誰攔著呀。
這次特地跑來詢問，形同挑釁，田見秀當然反唇相譏。
張可望卻道：「咱們往年行事，是為了迷惑東寧王，如今東寧王數月杳無音訊，可見東征確有其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絕不能錯過呀。」
田見秀不以為然道：「東寧王只是遠征，又不是死了，說不定年末就回來了，我們……」
「絕不可能。」
張可望毫不客氣地打斷，雙眼盯著李自成，斬釘截鐵道：「三年之內，東寧絕對回不來。」
「有何依據？」李自成不禁動容。
「因為季風和洋流。」
張可望從懷中掏出一幅巨大的捲軸，在書桌上緩緩攤開，正是大員書局繪製、出版的太平洋海圖。
圖上，北美海岸線清晰可見。
新鄉府所在海灣和谷地，被標成了大明領土。
環太平洋洋流用虛線畫出，則代表了遠征艦隊的征途和歸途。
這份精繪圖售價高達五兩，堪稱書籍圖譜之最，過去一年卻屢屢賣斷貨。
闖營中軍也有一份，大家早就爛熟於心，不明白張可望什麼意思。
因為大家早就算過了，東征艦隊征途順風順水，最多三個月，即可抵達新鄉灣。
如無意外，這會兒遠征艦隊已經抵達，在岸上慶祝中秋了。
當地土著戰力孱弱，對三萬人的遠征軍構不成任何威脅，經營大半年，即可初步建成一座堡壘。
東寧王不可能永遠留在新鄉，大約在明年正月後，即崇禎十八年正月，啟程南下阿卡普爾科（墨西哥）。
然後，沿著幾乎平行於赤道的航線，快速前往馬尼拉。
這是西班牙人早就驗證過的航線，一路順風、順水，速度極快。
如果不考慮修築新鄉城，深入內陸開闢金礦，艦隊可以在一年內走完全程。
即大約崇禎十八年四月，抵達香江島。
在新鄉逗留幾年，就往後推遲幾年。
如果義軍拒絕停戰，重新發起攻勢，快船幾個月內就能將訊息送到新鄉，東寧王可以立即回來。
斷定東寧王三年內回不來，毫無依據。
張可望卻嘆道：「東寧王想當然了。西班牙人可以這麼走，是因為沿途修建了海港，隨時補充淡水。沒有西班牙人予以方便，耽誤幾天，錯過一次信風，就得多等一年。」
說著，他手指點向阿卡普爾科和馬尼拉。
「西班牙人現在恨東寧王恨得要死。姓陳的想回來，沒那麼容易。」
後來醫藥、造船、機械製造、電學等「高精尖」行業蓬勃發展，愈發富裕繁華。
其中，又數濟州無線電廠最為光芒四射。
論賺錢，自然比不上濟州製藥廠——青黴素太好賣了，但論影響力，濟州無線電廠不遑多讓。
復遼戰役之後的六年裡，宋應星帶領年輕學子研究電磁學，日以繼夜，成果斐然。
基本弄清了無線電傳播原理：
天線越高，功率越大，訊號傳得越遠。
陳於階醉心於發電機、電動機和儲能電池，收穫同樣豐碩。
風力、水力發電機產生的電能強勁且源源不斷，讓無線電發射器如虎添翼。
訊號覆蓋範圍從最初的十公里，擴大到穩定一百公里，最遠可達兩百公里。
中繼站維持成本一降再將，讓電信平民化成為可能。
高聳的訊號塔在大明遍地開花，無線電波幾乎覆蓋了大明所有府城和直隸州城。
近千個中繼站，兩百個電報局，足以讓任何一條訊息，在三五天之內，傳遍整個大明。
就連農民軍占領的河南、後金軍占領的遼瀋，以及遙遠的高麗、蒙古、交趾，都逐步接入了這個網路。
漢城發出的一封電文，竟能透過後金中繼站，傳到錦州，繼而傳到蒙古土默特，河南洛陽，甚至升龍府。
在這樣的背景下，崇禎十六年初開始醞釀的淘金熱，影響了整個東亞。
隨著遠征艦隊駛離琉球，旗艦發出的最後一道電波消散虛空，大家終於意識到，大明的擎天巨擘，大約的確暫離了。
普通百姓見識短淺，並不覺太大影響。
東寧藩照常運轉，地方官府沒有太過懈怠，各大軍鎮堅若磐石，商路依舊暢通。
然而，頂尖聰明的一小撮人卻不那麼看。
東征存在一個致命隱患，在各方人士的有意無意中，竟被完全忽略了。
崇禎十七年中秋節，整個大明還沉浸在節日喜慶當中，一個風塵僕僕的神秘使者，來到了汝寧府城汝陽。
「張可望那小子？」
李自成聽了通報，眼皮不禁又是一跳。
自從東征艦隊駛入茫茫大洋，他的眼皮就時常亂跳，今天尤為劇烈。
於是一整天滿懷心事，無心慶祝秋收。
沒想等到黃昏，來的竟是張獻忠的使者。
李自成召集幾個心腹，在密室接見了他，開門見山：「鬼鬼祟祟的，到底何事？」
「義父遣我來問問各位叔伯，今年的停戰書，闖營還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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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見秀代替李自成回話，語氣很不客氣，卻是實情。
每年九月初，代表明廷和東寧的兩名特使會帶著一份停戰約書，從南京出發，先後經過汝陽、襄城、洛陽等河南城池，讓各路農民軍首領分別簽字。
各路首領可以簽同意，也可以拒簽，甚至可以在上面簽不同意。
逐漸形成慣例，被稱為停戰巡簽。
而巡簽的最後一站，每次都是西營占據的南陽。
也就是說，首簽一定是李自成，尾簽一定是張獻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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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年秋後，李自成都要承受極大壓力。
簽嘛，闖營等於認慫一次。
拒簽嘛，如果後面鬧翻了，沒打過，大家一起埋怨你衝動。
張獻忠則是最後一站，進可攻，退可守。
每年年初義軍大會，西營使者都會叫囂一番，說什麼「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困守必亡」。
年末使者到了南陽，張獻忠又裝腔作勢猶豫一番，拖到最後期限才簽字。
彷佛西營是農民軍里最有骨氣的，闖營全是孬種。
幾年下來，把闖營眾將噁心壞了。
西營那麼牛逼，別簽，和孫傳庭正面放對呀。
商洛道不好打通，可以直撲漢陽、武昌嘛，誰攔著呀。
這次特地跑來詢問，形同挑釁，田見秀當然反唇相譏。
張可望卻道：「咱們往年行事，是為了迷惑東寧王，如今東寧王數月杳無音訊，可見東征確有其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絕不能錯過呀。」
田見秀不以為然道：「東寧王只是遠征，又不是死了，說不定年末就回來了，我們……」
「絕不可能。」
張可望毫不客氣地打斷，雙眼盯著李自成，斬釘截鐵道：「三年之內，東寧絕對回不來。」
「有何依據？」李自成不禁動容。
「因為季風和洋流。」
張可望從懷中掏出一幅巨大的捲軸，在書桌上緩緩攤開，正是大員書局繪製、出版的太平洋海圖。
圖上，北美海岸線清晰可見。
新鄉府所在海灣和谷地，被標成了大明領土。
環太平洋洋流用虛線畫出，則代表了遠征艦隊的征途和歸途。
這份精繪圖售價高達五兩，堪稱書籍圖譜之最，過去一年卻屢屢賣斷貨。
闖營中軍也有一份，大家早就爛熟於心，不明白張可望什麼意思。
因為大家早就算過了，東征艦隊征途順風順水，最多三個月，即可抵達新鄉灣。
如無意外，這會兒遠征艦隊已經抵達，在岸上慶祝中秋了。
當地土著戰力孱弱，對三萬人的遠征軍構不成任何威脅，經營大半年，即可初步建成一座堡壘。
東寧王不可能永遠留在新鄉，大約在明年正月後，即崇禎十八年正月，啟程南下阿卡普爾科（墨西哥）。
然後，沿著幾乎平行於赤道的航線，快速前往馬尼拉。
這是西班牙人早就驗證過的航線，一路順風、順水，速度極快。
如果不考慮修築新鄉城，深入內陸開闢金礦，艦隊可以在一年內走完全程。
即大約崇禎十八年四月，抵達香江島。
在新鄉逗留幾年，就往後推遲幾年。
如果義軍拒絕停戰，重新發起攻勢，快船幾個月內就能將訊息送到新鄉，東寧王可以立即回來。
斷定東寧王三年內回不來，毫無依據。
張可望卻嘆道：「東寧王想當然了。西班牙人可以這麼走，是因為沿途修建了海港，隨時補充淡水。沒有西班牙人予以方便，耽誤幾天，錯過一次信風，就得多等一年。」
說著，他手指點向阿卡普爾科和馬尼拉。
「西班牙人現在恨東寧王恨得要死。姓陳的想回來，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