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硬剛崇禎不留情
為了保住大明國祚，同時保全自己，陳子履操碎了心。
後金、流寇、土司叛變、旱災、鼠疫、土地兼併、吏治敗壞、財政崩潰……
頑疾太多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一個皇朝沾上一兩樣，就足以走向滅亡。
大明非但全部都沾，而且全都特別嚴重，就好像一個全身爛瘡的老人，同時和幾個匪徒搏鬥。
能撐到崇禎十一年不倒，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偏偏崇禎覺得問題不太嚴重，老想著一舉扭轉干坤，恢復盛世榮光。
辦得到嗎？
辦不到的。
在陳子履看來，大明所有問題都有一個根源，那就是財富分配問題。
天下適宜耕種的土地有限，產出有限，權貴無法向外擴張，只好轉為向內侵奪。
權貴和羽翼附庸只占一成人口，卻占有九成財富，他們控制了朝堂、軍隊和輿論，於是富人愈富，窮人愈窮。
天災一來，所有問題同時爆發，想靠一場戰役解決，痴人說夢罷了。
後金這個敵人在，大明還能保持一股凝聚力，一旦媾和，精氣神就垮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什麼江山就該老朱家坐？
陳子履甚至考慮過，不如放任李自成掃蕩天下得了。
起碼咔咔一通亂殺之後，窮人可以拿到一塊土地，財富大致公平。
就當是電台斷電重啟，電荷恢復了平衡。
「侯爺，陛下回復了。」
「念。」
「陛下說，請侯爺嚴管走私，不令良種、火器流入河南，孫傳庭必可撲滅流寇。」
「告訴陛下，請他慎重考慮招安。李、張、羅、革左五營等部，分別安置在海南、呂宋諸島。若李張等賊降而復叛，本侯親自出兵蕩平。」
鄭森不禁愕然：「加上海南嗎？」
「海南最有可能，畢竟在大明境內。」
陳子履嘆道：「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先說呂宋，再說海南，大家就好接受了。海南侯，和本侯平起平坐，他還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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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擺手，讓鄭森不要猶豫，就按自己的意思發。
又過半個時辰，崇禎再次發來電文，稱冊封東寧王的儀式，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陳子履愣了一下，想了好久，終於嘆道：「回復陛下，韃虜未平，子履萬萬不敢接受王爵。」
在場眾人皆驚，陳子龍勸道：「侯爺，慎重呀。陛下議和心意已決，侯爺如此頂撞，陛下恐怕想不開。」
「議和、議和、議和，有什麼鳥用！莫非議和之後，錦州可以不留駐軍嗎？旅順就可以不發軍餉了嗎？遼東糧餉一分都不能少，反倒自己束手束腳，給了韃子喘息之機。」
陳子履怒火難平：「議和之後，黃台吉就可以休息養生，然後去干林丹汗，威服蒙古。不出五年，人家又有二十萬精銳了。李自成何德何能，能與二十萬八旗兵相提並論？現下大明餘威猶存，李、張畏懼三分，招撫或能成事。等他們吃掉數萬秦兵，呵呵，我看大明江山不保。」
說完，大手一揮，讓鄭森馬上去發。
崇禎受不受得了，是崇禎的事，氣死拉倒。
眾人都暗自頭疼，後悔不該讓電台架起來。
奏疏一個月一送，皇帝可以「已讀不回」，分歧有轉圜餘地。
如今電文半個時辰一封，針尖對麥芒，不吵起來才怪了。
大家不敢想像，崇禎收到這樣的回覆，憤怒成什麼樣，金鑾殿都快被砸塌了吧。
果然，這封電文發出去後，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回覆。
就在大家準備散去的時候，總算來了訊息。
電文上只有一句話：朕心意已決，攘外必先安內。
陳子履也答得乾脆——東寧不敢奉詔。朝廷和盟之日，東寧宣戰之時。
不管朝廷與後金是和是打，東寧一定會打。
皮島的東寧軍，一個都不會退。遼海上的後金商船，一艘都不能過。
總而言之，黃台吉就算把屁股賣到燕京，也別想有一天安生。
就這樣，電報房設立的第一天，就遭到了崇禎的徹底封禁。
同時錦衣衛四出，查封了剛剛開設的燕京電報局。
燕京和台島的訊息溝通，摒棄了無線電波，重新回到書信往來。
蘇均很幸運地保得一命，帶著崇禎的最後一封密信，回到了大員。
陳子履拆開一看，信中寥寥數語，竟是追憶當年君臣相得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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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一年十一月，陳新甲在錦州簽訂盟約，大明與後金正式停戰。
同月，陳子履在大員通電全國，痛斥陳新甲通敵賣國，東寧拒不承認盟書。
同時高調宣布，向皮島增兵五千，隨時發起進攻。
崇禎十二年二月，孫傳庭終於頂不住壓力，盡起陝西精銳，進軍河南。
數萬秦兵出潼關，先掃蕩了洛陽一帶的流寇，接著進擊汝州，過郟縣、襄城，向汝寧府挺進。
戰事非常順利，朝堂振奮不已，然而大軍一踏入汝寧府，便遭到了闖軍的迎頭痛擊。
周旋大半個月之後，孫傳庭猛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困境。
幾乎所有汝寧百姓都向著賊寇，自己非但征不到糧食，就連打探敵情都困難重重。
接著洛陽一帶的羅汝才部散而復聚，反覆襲擾官道，以致潼關發出十車糧食，運到汝寧，所剩不過一石。
而早前說好的，朝廷撥下的糧餉，能過黃河者少之又少。或者還沒出開封，就被權貴層層截留，十不存一。
官軍在河南打仗，竟比在遼東敵境還慘。
孫傳庭不敢拖延，連忙向陝西方向撤退，又在郟縣遭到羅營阻擊，闖營追擊。
一時間，數萬官軍與十幾萬流寇戰作一團，殺了個天昏地暗。
是役，明軍損失精銳數千，李、羅二部損失精銳近萬，打了個旗鼓相當。
官軍糧草不濟，不敢戀戰，灰溜溜回到潼關，不敢再出。
訊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
要知道，此前大軍團作戰，官軍每次都大獲全勝，流寇往往以失敗告終。
有時幾千官軍精銳，就能追著幾十萬流寇打。
這次天下聞名的秦兵出擊，竟奈何流寇不得，真是變天了。
後金、流寇、土司叛變、旱災、鼠疫、土地兼併、吏治敗壞、財政崩潰……
頑疾太多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一個皇朝沾上一兩樣，就足以走向滅亡。
大明非但全部都沾，而且全都特別嚴重，就好像一個全身爛瘡的老人，同時和幾個匪徒搏鬥。
能撐到崇禎十一年不倒，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偏偏崇禎覺得問題不太嚴重，老想著一舉扭轉干坤，恢復盛世榮光。
辦得到嗎？
辦不到的。
在陳子履看來，大明所有問題都有一個根源，那就是財富分配問題。
天下適宜耕種的土地有限，產出有限，權貴無法向外擴張，只好轉為向內侵奪。
權貴和羽翼附庸只占一成人口，卻占有九成財富，他們控制了朝堂、軍隊和輿論，於是富人愈富，窮人愈窮。
天災一來，所有問題同時爆發，想靠一場戰役解決，痴人說夢罷了。
後金這個敵人在，大明還能保持一股凝聚力，一旦媾和，精氣神就垮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什麼江山就該老朱家坐？
陳子履甚至考慮過，不如放任李自成掃蕩天下得了。
起碼咔咔一通亂殺之後，窮人可以拿到一塊土地，財富大致公平。
就當是電台斷電重啟，電荷恢復了平衡。
「侯爺，陛下回復了。」
「念。」
「陛下說，請侯爺嚴管走私，不令良種、火器流入河南，孫傳庭必可撲滅流寇。」
「告訴陛下，請他慎重考慮招安。李、張、羅、革左五營等部，分別安置在海南、呂宋諸島。若李張等賊降而復叛，本侯親自出兵蕩平。」
鄭森不禁愕然：「加上海南嗎？」
「海南最有可能，畢竟在大明境內。」
陳子履嘆道：「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先說呂宋，再說海南，大家就好接受了。海南侯，和本侯平起平坐，他還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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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擺手，讓鄭森不要猶豫，就按自己的意思發。
又過半個時辰，崇禎再次發來電文，稱冊封東寧王的儀式，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陳子履愣了一下，想了好久，終於嘆道：「回復陛下，韃虜未平，子履萬萬不敢接受王爵。」
在場眾人皆驚，陳子龍勸道：「侯爺，慎重呀。陛下議和心意已決，侯爺如此頂撞，陛下恐怕想不開。」
「議和、議和、議和，有什麼鳥用！莫非議和之後，錦州可以不留駐軍嗎？旅順就可以不發軍餉了嗎？遼東糧餉一分都不能少，反倒自己束手束腳，給了韃子喘息之機。」
陳子履怒火難平：「議和之後，黃台吉就可以休息養生，然後去干林丹汗，威服蒙古。不出五年，人家又有二十萬精銳了。李自成何德何能，能與二十萬八旗兵相提並論？現下大明餘威猶存，李、張畏懼三分，招撫或能成事。等他們吃掉數萬秦兵，呵呵，我看大明江山不保。」
說完，大手一揮，讓鄭森馬上去發。
崇禎受不受得了，是崇禎的事，氣死拉倒。
眾人都暗自頭疼，後悔不該讓電台架起來。
奏疏一個月一送，皇帝可以「已讀不回」，分歧有轉圜餘地。
如今電文半個時辰一封，針尖對麥芒，不吵起來才怪了。
大家不敢想像，崇禎收到這樣的回覆，憤怒成什麼樣，金鑾殿都快被砸塌了吧。
果然，這封電文發出去後，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回覆。
就在大家準備散去的時候，總算來了訊息。
電文上只有一句話：朕心意已決，攘外必先安內。
陳子履也答得乾脆——東寧不敢奉詔。朝廷和盟之日，東寧宣戰之時。
不管朝廷與後金是和是打，東寧一定會打。
皮島的東寧軍，一個都不會退。遼海上的後金商船，一艘都不能過。
總而言之，黃台吉就算把屁股賣到燕京，也別想有一天安生。
就這樣，電報房設立的第一天，就遭到了崇禎的徹底封禁。
同時錦衣衛四出，查封了剛剛開設的燕京電報局。
燕京和台島的訊息溝通，摒棄了無線電波，重新回到書信往來。
蘇均很幸運地保得一命，帶著崇禎的最後一封密信，回到了大員。
陳子履拆開一看，信中寥寥數語，竟是追憶當年君臣相得的時光……
-----------------
崇禎十一年十一月，陳新甲在錦州簽訂盟約，大明與後金正式停戰。
同月，陳子履在大員通電全國，痛斥陳新甲通敵賣國，東寧拒不承認盟書。
同時高調宣布，向皮島增兵五千，隨時發起進攻。
崇禎十二年二月，孫傳庭終於頂不住壓力，盡起陝西精銳，進軍河南。
數萬秦兵出潼關，先掃蕩了洛陽一帶的流寇，接著進擊汝州，過郟縣、襄城，向汝寧府挺進。
戰事非常順利，朝堂振奮不已，然而大軍一踏入汝寧府，便遭到了闖軍的迎頭痛擊。
周旋大半個月之後，孫傳庭猛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困境。
幾乎所有汝寧百姓都向著賊寇，自己非但征不到糧食，就連打探敵情都困難重重。
接著洛陽一帶的羅汝才部散而復聚，反覆襲擾官道，以致潼關發出十車糧食，運到汝寧，所剩不過一石。
而早前說好的，朝廷撥下的糧餉，能過黃河者少之又少。或者還沒出開封，就被權貴層層截留，十不存一。
官軍在河南打仗，竟比在遼東敵境還慘。
孫傳庭不敢拖延，連忙向陝西方向撤退，又在郟縣遭到羅營阻擊，闖營追擊。
一時間，數萬官軍與十幾萬流寇戰作一團，殺了個天昏地暗。
是役，明軍損失精銳數千，李、羅二部損失精銳近萬，打了個旗鼓相當。
官軍糧草不濟，不敢戀戰，灰溜溜回到潼關，不敢再出。
訊息一經傳出，天下震動。
要知道，此前大軍團作戰，官軍每次都大獲全勝，流寇往往以失敗告終。
有時幾千官軍精銳，就能追著幾十萬流寇打。
這次天下聞名的秦兵出擊，竟奈何流寇不得，真是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