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尼堪的豬突猛進
前年入寇大敗虧輸，後金軍中很多人遭降職、降爵，發配到邊角旮旯反省。
其中，譚泰從正黃旗固山額真降職，淪為赫圖阿拉駐防游擊。
尼堪則從多羅貝勒降爵為固山貝子，發配永陵面壁思過。
八旗之中，論起對陳子履咬牙切齒，尼堪、譚泰二人可謂名列前茅。
是以一接到通報，尼堪當即跳了起來，大聲招呼貼身護衛馬上集結，準備出戰。
不到半個時辰，便趕到了赫圖阿拉城下。
譚泰剛剛集齊五百守兵，千餘壯丁民夫，看到尼堪麾下衛隊威武雄壯，心裡饞得直流哈喇子。
尼堪是兩紅旗小旗主，擁有四個牛錄，無論發配哪裡，都有四十個白甲巴牙喇，上百精銳護衛左右，不是他這個世管一個牛錄的小股東能比的。
「愛新覺羅家，咱做奴才的比不了，比不了呀。」
譚泰擦了擦口水，上前拜道：「譚泰參見貝勒，打探清楚了，陳賊前鋒現下在甘孤里外休整。」
「嗯，舒書呢？到底怎麼回事。」
「奴才在。」
舒書趕忙上前回話，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大略又講了一遍。
尼堪驚訝之餘，漸漸認同譚泰的判斷——明軍就是直奔赫圖阿拉來的，至少出動了七八千，甚至上萬兵馬。
只因前鋒沖得太猛，所以看起來才只有五六百人。
大量兵丁或留在後方監視寨堡，或堵在了四百里山路上，暫時未能趕上來匯合。
尼堪想不通陳子履為何這樣部署，不過顯而易見，明軍的確擺了一個長蛇陣，蛇頭就在甘孤里。
同時，他也想到了，如果放任明軍拿下甘孤里，並以甘孤里為據點集結後隊，休息幾天恢復體力，情況就很危險了。
現下各旗精兵不在高麗，就在遼陽、廣寧一帶，就連瀋陽都只剩一支預備隊而已，其他地方異常空虛。
從赫圖阿拉到瀋陽，中間沒有一個屯兵重鎮，沒有一個險要關隘——赫圖阿拉本身就不是一座堅城。
一旦明軍得到休整，赫圖阿拉守軍寡不敵眾，失陷難以避免。
永陵被毀是一方面，明軍可以一路西進，直接捅到瀋陽外圍，威脅屯墾和秋收……
「瀋陽！瀋陽！！」
想到萬頃良田被毀的後果，尼堪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同時，「猜到」陳賊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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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先偷老家，再偷國都。
名為議和，實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呀。
「好狠毒的計策，好狂妄的惡賊。」
尼堪咬牙恨道：「陳賊欺我大金國無人，本貝勒豈能容忍。譚泰何在！？」
「臣在。」
「隨本貝勒出擊，把他們趕下鴨綠江，這就出發。」
「嗻！」
譚泰一聲應令，回身招呼兵勇，連夜增援甘孤里寨。
千餘人齊齊邁開腳步，踏著夕陽的餘暉，向山里邁進。
行進途中，八旗軍官們收到來自尼堪的作戰計劃：
趁明軍疲憊不堪，擊敗其前鋒，然後一路席捲過去，直至殺到鴨綠江邊，與何洛會前後夾擊，一舉擒殺陳賊。
八旗軍官們聽得振奮不已，然後各自轉告麾下士兵，立大功的機會終於來了。
別看明軍人多，沿途卻是咱女真人的村莊堡寨，壯丁們人手拿上一把鋤頭，都把明軍潰兵追死了。
「大傢伙加油干，生擒陳賊，升官發財。」
-----------------
另一邊，甘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看向赫圖阿拉方向。
一邊拍著僵硬不堪的雙腿，心中不斷咒罵，侯爺胡吹大氣，把突擊隊坑慘了。
突擊隊員本是各營選鋒，個個身強力壯，體力遠超常人。經過三個月好肉飽飯滋補，煉獄一般的苦訓，耐力更達到了巔峰。
不說天下第一強，單體力而論，「天下第一壯」五個字，絕對當得起。
就這樣計程車兵，連續跑完一百六十多里山路之後，亦累得幾近虛脫，累得幾乎站不起來。
難以想像，日行二百四十里的軍隊，到底是什麼樣子。
「飛奪瀘定橋……哪有這樣的事，難道天下真有鐵打計程車兵？一定是假的，一定。」
甘勇抱怨了一通，又轉頭看向身後。
兩百多名突擊隊員裹著毯子呼呼大睡，就好像二里外的甘孤里寨，二十里外的赫圖阿拉城，都是友方城池，草草整理的林邊泥地，是墊著天鵝絨的軟床。
不怪他們大意，連續跑了七個多時辰，大家實在沒精神、沒力氣了。
就連維持警戒的一隊哨兵，亦個個累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甘勇看著他們，實在想不出，倘若敵軍今夜發起夜襲，以這夥人的糟糕狀態，如何抵擋得住。
偏偏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突擊隊員剛睡下一個時辰，前方便響起一聲尖銳，一支訊號箭騰空而起。
接著一陣啪啪槍響，訊號燈籠劇烈搖晃，傳回緊急軍情。
就在這個時候，幾里外的山角拐彎處，陸續升起後金軍的訊號箭。
砰的一聲巨響，皎潔的月光下，火焰在空中四濺，綻放出刺眼的光。
甘孤里寨隨即響應，很快敲鑼打鼓，燈火通明起來。
「敵襲！」
甘勇在營地內飛奔，一邊跑，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嘶吼。
「敵襲！起來迎戰！飛虎突擊隊全員聽令，醒來迎戰！」
「敵襲？迎戰！？」
一個哨總勉力撐開雙眼，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懵懂。
本想倒頭再睡，然而三個月的苦訓，終究起了作用。
他猛地跳起來，用力吹響手中的竹哨。
「嗶嗶~嗶嗶！飛虎隊一哨，醒來迎戰！」
尖銳的哨聲中，士兵們一個接一個爬起，比甘勇想像中快得多。
掌管軍需計程車兵長，迫擊炮組的隊長，掌管旗鼓的司號等等，隨即陸續回到崗位。
司號吹起類似嗩吶的號子，用尖銳的號聲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士兵長提著一個口袋，將一團團東西往同袍手裡塞，同時大聲高呼：
「嚼一口茶葉團，快快，嚼茶葉醒腦子。」
隨軍軍醫則放聲高呼：「用毛巾洗把臉，實在不行掐大腿，掐大腿……」
就在明軍亂成一團的時候，後金前鋒已突進到三里外。
尼堪站在土崗上，看著這般情景，不禁放聲大笑：「還以為是什麼強兵，媽的……」
轉頭高呼：「大傢伙並肩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沖啊！」
其中，譚泰從正黃旗固山額真降職，淪為赫圖阿拉駐防游擊。
尼堪則從多羅貝勒降爵為固山貝子，發配永陵面壁思過。
八旗之中，論起對陳子履咬牙切齒，尼堪、譚泰二人可謂名列前茅。
是以一接到通報，尼堪當即跳了起來，大聲招呼貼身護衛馬上集結，準備出戰。
不到半個時辰，便趕到了赫圖阿拉城下。
譚泰剛剛集齊五百守兵，千餘壯丁民夫，看到尼堪麾下衛隊威武雄壯，心裡饞得直流哈喇子。
尼堪是兩紅旗小旗主，擁有四個牛錄，無論發配哪裡，都有四十個白甲巴牙喇，上百精銳護衛左右，不是他這個世管一個牛錄的小股東能比的。
「愛新覺羅家，咱做奴才的比不了，比不了呀。」
譚泰擦了擦口水，上前拜道：「譚泰參見貝勒，打探清楚了，陳賊前鋒現下在甘孤里外休整。」
「嗯，舒書呢？到底怎麼回事。」
「奴才在。」
舒書趕忙上前回話，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大略又講了一遍。
尼堪驚訝之餘，漸漸認同譚泰的判斷——明軍就是直奔赫圖阿拉來的，至少出動了七八千，甚至上萬兵馬。
只因前鋒沖得太猛，所以看起來才只有五六百人。
大量兵丁或留在後方監視寨堡，或堵在了四百里山路上，暫時未能趕上來匯合。
尼堪想不通陳子履為何這樣部署，不過顯而易見，明軍的確擺了一個長蛇陣，蛇頭就在甘孤里。
同時，他也想到了，如果放任明軍拿下甘孤里，並以甘孤里為據點集結後隊，休息幾天恢復體力，情況就很危險了。
現下各旗精兵不在高麗，就在遼陽、廣寧一帶，就連瀋陽都只剩一支預備隊而已，其他地方異常空虛。
從赫圖阿拉到瀋陽，中間沒有一個屯兵重鎮，沒有一個險要關隘——赫圖阿拉本身就不是一座堅城。
一旦明軍得到休整，赫圖阿拉守軍寡不敵眾，失陷難以避免。
永陵被毀是一方面，明軍可以一路西進，直接捅到瀋陽外圍，威脅屯墾和秋收……
「瀋陽！瀋陽！！」
想到萬頃良田被毀的後果，尼堪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同時，「猜到」陳賊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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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先偷老家，再偷國都。
名為議和，實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呀。
「好狠毒的計策，好狂妄的惡賊。」
尼堪咬牙恨道：「陳賊欺我大金國無人，本貝勒豈能容忍。譚泰何在！？」
「臣在。」
「隨本貝勒出擊，把他們趕下鴨綠江，這就出發。」
「嗻！」
譚泰一聲應令，回身招呼兵勇，連夜增援甘孤里寨。
千餘人齊齊邁開腳步，踏著夕陽的餘暉，向山里邁進。
行進途中，八旗軍官們收到來自尼堪的作戰計劃：
趁明軍疲憊不堪，擊敗其前鋒，然後一路席捲過去，直至殺到鴨綠江邊，與何洛會前後夾擊，一舉擒殺陳賊。
八旗軍官們聽得振奮不已，然後各自轉告麾下士兵，立大功的機會終於來了。
別看明軍人多，沿途卻是咱女真人的村莊堡寨，壯丁們人手拿上一把鋤頭，都把明軍潰兵追死了。
「大傢伙加油干，生擒陳賊，升官發財。」
-----------------
另一邊，甘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看向赫圖阿拉方向。
一邊拍著僵硬不堪的雙腿，心中不斷咒罵，侯爺胡吹大氣，把突擊隊坑慘了。
突擊隊員本是各營選鋒，個個身強力壯，體力遠超常人。經過三個月好肉飽飯滋補，煉獄一般的苦訓，耐力更達到了巔峰。
不說天下第一強，單體力而論，「天下第一壯」五個字，絕對當得起。
就這樣計程車兵，連續跑完一百六十多里山路之後，亦累得幾近虛脫，累得幾乎站不起來。
難以想像，日行二百四十里的軍隊，到底是什麼樣子。
「飛奪瀘定橋……哪有這樣的事，難道天下真有鐵打計程車兵？一定是假的，一定。」
甘勇抱怨了一通，又轉頭看向身後。
兩百多名突擊隊員裹著毯子呼呼大睡，就好像二里外的甘孤里寨，二十里外的赫圖阿拉城，都是友方城池，草草整理的林邊泥地，是墊著天鵝絨的軟床。
不怪他們大意，連續跑了七個多時辰，大家實在沒精神、沒力氣了。
就連維持警戒的一隊哨兵，亦個個累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甘勇看著他們，實在想不出，倘若敵軍今夜發起夜襲，以這夥人的糟糕狀態，如何抵擋得住。
偏偏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突擊隊員剛睡下一個時辰，前方便響起一聲尖銳，一支訊號箭騰空而起。
接著一陣啪啪槍響，訊號燈籠劇烈搖晃，傳回緊急軍情。
就在這個時候，幾里外的山角拐彎處，陸續升起後金軍的訊號箭。
砰的一聲巨響，皎潔的月光下，火焰在空中四濺，綻放出刺眼的光。
甘孤里寨隨即響應，很快敲鑼打鼓，燈火通明起來。
「敵襲！」
甘勇在營地內飛奔，一邊跑，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嘶吼。
「敵襲！起來迎戰！飛虎突擊隊全員聽令，醒來迎戰！」
「敵襲？迎戰！？」
一個哨總勉力撐開雙眼，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懵懂。
本想倒頭再睡，然而三個月的苦訓，終究起了作用。
他猛地跳起來，用力吹響手中的竹哨。
「嗶嗶~嗶嗶！飛虎隊一哨，醒來迎戰！」
尖銳的哨聲中，士兵們一個接一個爬起，比甘勇想像中快得多。
掌管軍需計程車兵長，迫擊炮組的隊長，掌管旗鼓的司號等等，隨即陸續回到崗位。
司號吹起類似嗩吶的號子，用尖銳的號聲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士兵長提著一個口袋，將一團團東西往同袍手裡塞，同時大聲高呼：
「嚼一口茶葉團，快快，嚼茶葉醒腦子。」
隨軍軍醫則放聲高呼：「用毛巾洗把臉，實在不行掐大腿，掐大腿……」
就在明軍亂成一團的時候，後金前鋒已突進到三里外。
尼堪站在土崗上，看著這般情景，不禁放聲大笑：「還以為是什麼強兵，媽的……」
轉頭高呼：「大傢伙並肩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