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暴雪中的血色雪橇,別碰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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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雪肆虐,毫無停歇之意。

  修道院失去了地熱系統的供暖,氣溫驟降,寒意徹骨。

  牆壁上已經結出了厚厚的冰霜,呼出的熱氣瞬間就會變成冰渣。

  安吉拉知道,這裡很快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冰棺。

  她必須帶姜默離開。

  「主人,稍微忍一下哦,可能會有點冷。」

  安吉拉跪在地上,動作麻利地解開姜默的外套。

  她把自己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羊絨衫脫了下來,貼身給姜默穿上。

  然後,她像個不知疲倦的強盜,沖向了那些死去的衛兵屍體。

  她毫無懼色,亦不覺噁心。

  在她眼裡,這些屍體只是一個個裝著物資的容器。

  「這件防寒服不錯,歸主人了。」

  「這個暖寶寶還有熱氣,貼心口。」

  「這雙靴子太大了……算了,塞點棉花。」

  安吉拉一邊碎碎念,一邊把那些帶著血污的裝備扒下來。

  她把姜默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

  里三層,外三層。

  而她自己,只穿著單薄的極地作戰服,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

  但她把搜刮來的最後一片發熱貼,貼在了姜默的心口。

  那是他生命最後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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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很暖和了。」

  安吉拉滿意地拍了拍姜默的臉,雖然手凍得像冰塊一樣硬。

  她拆下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門板。

  用死人的戰術腰帶做繩索,把姜默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抓緊了哦,我們要坐過山車了。」

  安吉拉把繩索套在自己的肩膀上,勒進肉里。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

  「起!」

  那扇門板加上姜默的體重,足有一百八十斤。

  對於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安吉拉來說,這簡直是一座山。

  但她硬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把這座山拖出了大教堂。

  風雪在門口等著她。

  剛一出門,狂風就像是一記重拳,直接把安吉拉掀翻在地。

  「咳咳……」

  安吉拉吃了一嘴的雪,狼狽地爬起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姜默。

  姜默躺在門板上,雙眼緊閉,睫毛上結滿了白霜,安靜得像個睡美人。

  「別怕。」

  安吉拉重新拉起繩索,身體深深彎下,幾乎貼著地面。

  「安吉拉力氣很大的。」

  她頂著風,一步一個腳印,向著山下挪動。

  每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每一步,腿都要從深及膝蓋的雪窩裡拔出來。

  繩索磨破了肩膀上的皮肉,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作戰服。

  但她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來,體溫就會迅速流失,他們就再也起不來了。

  「主人,等你醒了,一定要給我買那個限量的包包。」

  「還要帶我去吃火鍋,特辣的那種。」

  「還要……還要每天都摸摸我的頭……」

  她不停地跟昏迷的姜默說著話。

  以此來維持自己即將崩潰的意識。

  不知走了多久。

  周圍的景色從修道院的廢墟,變成了漆黑的雪松林。

  突然。

  周圍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是狼。

  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阿爾卑斯雪狼。

  它們體型巨大,皮毛灰白,餓得肚子癟癟的,此時正貪婪地盯著門板上的姜默。

  在它們眼裡,那是一塊鮮美且毫無反抗能力的肉。

  「嗷嗚——」

  頭狼發出一聲低吼,十幾隻雪狼慢慢圍了上來。

  安吉拉停下了腳步。

  她放下繩索,轉身,擋在了姜默身前。

  她已經精疲力竭了。

  手凍僵了,連刀都快握不住了。

  但當她看向那些狼的時候,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比野獸還要兇殘的戾氣。

  「滾。」

  安吉拉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狼群沒有被嚇退。

  一隻最強壯的公狼,猛地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安吉拉的脖子。

  「噗嗤!」

  安吉拉不退反進。

  她側身避開狼吻,手中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了公狼的眼睛,直貫腦髓。

  「嗷!」

  公狼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但這一下,也徹底激怒了狼群。

  剩下的狼一擁而上。

  「來啊!雜種們!」

  安吉拉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

  她像個瘋子一樣衝進狼群。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狼牙咬穿了她的手臂,撕扯著她的皮肉。

  她感覺不到疼。

  她反手就是一刀,割斷了狼的喉嚨。

  一隻狼試圖繞過她,去咬門板上的姜默。

  安吉拉餘光瞥見此景。

  那一瞬,她瞳孔驟縮。

  「我說了……」

  她猛地撲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狼的利齒。

  「不准碰他!!!」

  安吉拉一口咬住了那隻狼的耳朵,生生撕了下來。

  那股狠勁,把狼都嚇住了。

  這是一場慘烈到極點的搏殺。

  雪地被染成了刺眼的紅色。

  到處都是狼的屍體,和安吉拉身上滴落的血。

  最後一隻狼,看著這個渾身浴血、如同惡鬼般的女人,終於夾著尾巴哀嚎著逃走了。

  安吉拉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那是被咬斷了肌腱。

  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狼的還是自己的。

  她艱難地爬向姜默。

  用那隻完好的手,顫顫巍巍地探向姜默的鼻息。

  還有氣。

  還是熱的。

  「嘿嘿……」

  安吉拉咧開嘴,咧嘴一笑,滿是血水。

  那笑容很難看,很猙獰。

  此刻卻顯得無比聖潔。

  她把臉貼在姜默的手背上,蹭了蹭。

  像是邀功,又像是撒嬌。

  「主人你看……」

  「我把它們都趕跑了。」

  「沒人能傷害你。」

  「只要我活著……就沒人能碰你一下。」

  她重新站起來,把繩索勒在那隻受傷的肩膀上。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但她只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著神經。

  「走嘍……」

  「我們回家。」

  風雪中。

  那個瘦小的身影,拖著沉重的門板。

  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帶著血跡的痕跡。

  那是通往生的路。

  也是一條用命鋪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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