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銀針續命,真正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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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地狼藉。

  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姜默站起身,將那把擦乾淨的手術刀隨手揣進浴袍口袋裡。

  剛才那股如修羅般的暴戾氣息,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轉而變成了一種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那是屬於醫者的氣息。

  他快步走到角落裡,直接跪在了那一灘混合著雨水和泥濘的血泊中。

  「默哥……我哥他……」

  顧清影跪在旁邊,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扶顧子軒,卻又不敢碰。

  顧子軒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臉色灰敗如紙,嘴角的血沫還在不斷往外涌。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別碰他。」

  姜默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顧清影瀕臨崩潰的情緒。

  「肋骨斷裂,刺破了肺葉,伴有內出血。」

  姜默的手指搭在顧子軒的手腕上,僅僅兩秒鐘,就做出了精準的判斷。

  「心脈受損,正在休克。」

  每一個字,都像是判決書。

  顧清影的臉瞬間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救救他……默哥求你救救他……」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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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默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喝了一聲。

  「想讓他死就繼續哭。」

  顧清影死死地捂住嘴巴,把所有的哭聲都噎回了肚子裡,只剩下喉嚨里發出的嗚咽聲。

  姜默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探入懷中。

  再拿出來時,指尖已經多了幾點寒芒。

  那是銀針。

  在這個昏暗、骯髒、充滿了暴力的酒吧里,這幾根纖細的銀針,成了唯一的希望之光。

  「嗡——」

  姜默的手腕一抖。

  手中的銀針竟然發出了細微的顫鳴聲。

  以氣御針!

  第一針,落膻中。

  護心脈。

  第二針,落巨闕。

  止內血。

  第三針,落氣海。

  提元氣。

  姜默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十三根銀針,在短短十秒鐘內,精準無誤地刺入了顧子軒周身大穴。

  鬼門十三針,逆天改命!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落下,原本已經幾乎停止呼吸的顧子軒,身體突然猛地一顫。

  「哇——!」

  一口黑紫色的淤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雖然聽起來痛苦,但在顧清影耳中,這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那是生命回流的聲音。

  顧子軒的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原本灰敗的臉色,終於透出些許微弱的血色。

  「活了……」

  姜默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番殺戮沒讓他流汗,但這短短几分鐘的施針,卻消耗了他大量的精氣神。

  他緩緩拔出銀針,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後,他脫下身上那件早已濕透、沾滿了血污的浴袍。

  輕輕地蓋在了顧子軒殘破的身體上。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一切,姜默才轉過頭。

  看向一直縮在旁邊、渾身發抖的顧清影。

  雨水順著破碎的大門灌進來,打濕了顧清影那件殘破不堪的蕾絲吊帶。

  她臉上的煙燻妝已經被眼淚沖刷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那張蒼白、驚恐,卻又充滿了稚氣的臉。

  她看著姜默。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有崇拜,有愧疚,還有一種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敬畏。

  剛才那個如魔神般折斷人手腳的暴徒是他。

  此刻這個如神明般從死神手裡搶人的醫者也是他。

  這種極端的反差,徹底擊碎了顧清影這十九年來建立的所有世界觀。

  「看清楚了嗎?」

  姜默坐在地上,赤裸的上身布滿了雨水和汗水,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指了指滿地的鮮血,指了指那些還在哀嚎的斷手斷腳的混混。

  最後,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顧子軒。

  「這就是你嚮往的江湖?」

  姜默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冷漠。

  「這就是你覺得很酷的墮落?」

  「顧清影,你以為紋個身、喝點酒、罵幾句髒話就是混社會了?」

  「你以為那些叫你大嫂、捧著你的人是真的看得起你?」

  姜默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那是吃人的地方。」

  「沒有你哥這條命給你墊著,沒有顧家這層皮給你披著。」

  「你在這裡,連條狗都不如。」

  顧清影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反駁。

  想說自己只是想證明自己長大了。

  但看著哥哥那隻為了保護她而被踩斷的手指,看著滿地的血腥。

  那些藉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我錯了……」

  顧清影終於崩潰了。

  她撲過去,死死地抱住姜默的小腿。

  把臉埋在他冰冷、堅硬的肌肉上,放聲大哭。

  「默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帶我回家……求求你帶我回家……」

  這一次,她的哭聲里沒有了那種嬌縱,沒有了那種表演性質的委屈。

  只有徹徹底底的悔恨和恐懼。

  姜默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個終於被現實狠狠打碎,又在廢墟中試圖抓住救命稻草的女孩。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她踢開。

  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他只是伸出手。

  那隻剛才還捏碎了別人手骨的大手,此刻輕輕地落在了顧清影濕漉漉的頭頂上。

  揉了揉。

  動作很重,帶著一種懲罰性質的粗魯。

  但卻讓顧清影哭得更大聲了。


  姜默收回手,聲音依舊冷淡,但眼底的那層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把衣服穿好。」

  「別給你哥丟人。」

  他站起身,彎腰將昏迷的顧子軒一把抱起。

  顧子軒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他手裡輕得像個孩子。

  姜默邁開步子,赤著腳,踩著滿地的血水,向著那輛殘破的邁巴赫走去。

  「走了。」

  「回家。」

  顧清影慌亂地擦了一把眼淚,緊緊地攏住自己破爛的衣領。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光著腳,跟在那個寬闊的背脊後面。

  雨還在下。

  但看著那個背影,顧清影覺得,這輩子的風雨,好像都有人替她擋了。

  真正的男人,不是在夜店裡開神龍套。

  而是能為你殺穿地獄,再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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