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獸神搭台,前途在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啊!?」

  圍觀的眾修士心底絕望滋生。

  一隻胳膊都丟了,這往下還打個屁?

  完了,看來這天下危矣!

  然而,面對區區斷臂之傷,許知秋甚至懶得偏頭瞅一眼。

  心念所至,先天一炁聚斂成型,一隻嶄新的左臂又恢復如初。

  如此斷肢再續的神奇手段,天下哪有人見過?

  「這、這還是人麼?」

  無人不為其感到驚奇讚嘆,然而對於通曉逆生原理的一部分人來說,這便不足為奇了。

  「好神通,好手段!」

  虛空中響起那獸神如悶雷般的呼喝聲:

  「你既如此耐打,正好陪我多耍弄幾招!」

  面對眼前這尊高達百丈,千手百頭的怪物,許知秋揉了揉手腕,臉色凝重。

  這如天災一般沉重的壓迫感,應是類似於法天象地之類的巫術。

  那千條巨臂揮舞所迸發的能量,已經連他也不能忽視。

  縱然逆生護持,也要儘量避免被那些手臂打中才對。

  於是自身氣機也向上節節攀升,忽的身形一閃,已經飛至高空。

  然而立時那獸神生出響應,調動兩條巨臂左右合擊。

  轟!

  巨臂合擊,掀起音爆,然而卻拍了個空。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正好藉此為跳板,直衝而上,朝那獸神法相的主體軀幹殺去。

  只見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柱洞穿了獸神的法相之軀,

  如同炮彈摧垮了一座山峰,

  在那獸神法相軀幹的左上部份,直接洞穿出一口直徑十餘丈的透天窟窿。

  頓時,應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那獸神狂舞千臂,百頭淒嚎。

  「啊啊啊———!」

  但那窟窿中肉量開始瘋狂堆迭,轉眼間竟恢復如初。

  而且非但如此,仿佛遵循了超量修復的邏輯,那原本復原的位置竟又長出一層堅硬骨甲。

  這下,防禦力更上一層樓了。

  「果然如此……」

  許知秋絲毫不意外。

  不過,就算這獸神的恢復力再怎麼驚人,也得遵循能量與物質的守恆。

  只要一直對他保持摧毀,

  照此下去,遲早也會有妖力耗盡,回不上來的時候。

  當然,那獸神也絕對不會讓他太過輕鬆的做到這一點。

  嗡———!

  巨臂呼嘯砸下,或十或百。

  而許知秋一邊閃躲,一邊尋隙出擊。

  交戰的頻率極快,

  儘管雙方的體型對比大到誇張,但每一次交鋒都使得天地為之一顫。

  很快連串的爆炸改變了整座山谷的地貌,

  數千丈的範圍內,地表在短時間內被殛成鬆散的沙漠,又在短時間內被夯實成堅硬板結的丘陵。

  眾修士不得不升上高空避難,都已經是說不出話,只剩目瞪口呆。

  獸神這等蓋世妖魔倒也罷了,

  可許知秋不用法寶,僅憑肉身拳腳,卻能產生如此誇張的效果。

  帶來的震撼實不亞於當年青雲山上,他一人力抗時誅仙的場面。

  「奇怪……」

  三一弟子堆兒里,周小環提出了疑問:

  「面對這等肉山巨怪,師父為何不用其他手段?這麼打也太自討苦吃了吧?」

  「用些額外手段,固然可以把戰鬥場面搞得更體面好看些,可那樣的話徒勞耗費真元不說,也和師父的初衷不符。」

  馮抱山眼球飛速轉動著,儘管場中的戰鬥形勢飛速變換,他也始終沒落下過每一個剎那的信息。

  接著對小環解釋道:

  「師父的二重化早已臻於完美,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師父與那獸神一樣,都是不死之身。」

  「這麼說,消耗戰不可避免了?」虞濁問。

  馮抱山點頭,提醒眾位師弟師妹:

  「睜大眼睛好好見證吧,接下來一段時間將要發生的事,或許將是咱三一門創派至今,前所未有的時刻。」

  ……………………

  在眾人見證之下,許知秋一時和那獸神斗得難解難分。

  這邊巫法神鬼不測,肉量無限堆迭,斬之不盡。

  那邊逆生煌煌如熾,性命根基深不見底,再重的傷勢也在彈指間復原。

  很快,眾人已經看得神經麻木。

  雙方如此僵持下來,任誰都看出了這恐怕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卻不知最後,誰會先扛不住敗亡?

  「……」

  在一個偏僻角落,金瓶兒凝望著場中的戰況,一顆心始終處於被揪起的狀態。

  她轉動淡淡青眸,望向青雲隊列中的陸雪琪。

  恰好,陸雪琪此時也正朝她望了過來。

  二人默默對視,誰都沒有過多表示。

  ……

  隨著時間推移,許知秋與獸神戰鬥的「烈度」逐漸攀上高峰,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不可避免的降低下來。

  這也情有可原……

  維持如此強度的戰鬥,

  每一分每一秒所消耗的真元法力、體力精神,那都是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慢慢的,許知秋漸感吃力,以至於有些捉襟見肘,攻勢減緩。

  為了節省先天一炁的損耗,不得不將逆生降為「低功率」狀態。

  一些非致命、或是不影響行動能力的傷勢,他也就不去修復了。

  如此一來,場面上難免狼狽了些。

  漸漸的,鮮血染紅衣襟,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重起來。

  而那獸神顯然也面臨著和他一樣的問題,

  千條肉臂十去其八,剩餘的也軟趴趴的懸著。

  整座肉山被千百次的衝擊,愣是打成了松垮垮的一大坨爛肉。

  那上百顆醜陋畸形的頭顱已經被打爆了一大半,剩餘的也大都或殘或缺,不成樣子了。

  此刻雙方暫且罷了斗,那些頭顱朝許知秋齊聲開口,聲音也變得虛弱不少,再不復先前的猖狂戾氣:

  「你可知……我根從何來?」

  許知秋冷冷道:

  「你也有根?我還以為你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呢!」

  獸神無意與他鬥嘴,只想講述一些往事:

  「我非天生地養,而是被數千年前的一位奇才女子參奪天地造化,匯聚天地間不滅恆常的戾氣煞氣,於那本無生機之處,生生造出的一個我來。」

  「她生前最愛你們這些『天下蒼生』,甚至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而我,則偏要毀了你們!」

  「哦?」許知秋眼睛一轉就猜出了原因,譏諷道:「嫉妒了?」

  「是!!」

  「嘿!」

  許知秋有心激怒他,於是更不掩飾那份鄙夷。

  「原我還當你是個人物,想不到所謂獸神,不過是個被娘們兒傷了棄了的窩囊廢!」

  此言一出,好像觸動了什麼逆鱗。

  那巨大肉山好似心臟泵血一般,猛的向內一縮,體積竟驟然縮減了三分之一。

  殘餘的數十頭顱上,忽而流露出哀戚的表情,白慘慘的眼球中紛紛泣出血淚。

  「你錯了,她沒有傷我,更沒有棄我。」

  獸神說著,在那肉山的頂端緩緩升起一個身披紫色絲綢的妖艷男子。

  正是他的本體,此時臉上蒼白的簡直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他張開雙臂,摟緊自身,連聲音也變得溫柔:

  「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啊。」

  這之後,那獸神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眾修士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心有預感,那獸神應是要做些什麼了。

  觀力洞察之下,許知秋發現那肉山內部殘餘不多的巫法能量,正在向著那獸神的本體不斷匯聚。

  果然!

  只見那肉山表面失去了柔軟的質感,變得灰敗且干硬。

  接著迸出道道裂紋,竟是碎裂開來。

  轟隆隆……

  數百丈的軀體皆化作黑色的砂塵,潰滅消散。

  在地面上形成一片高十餘丈,半徑約百丈的黑色沙丘。

  恢復了人形之軀的獸神站在那沙丘頂端,漆黑中透著狂熱的眸子,俯視著下方的許知秋。

  「能與我戰鬥到這個地步,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強大。」

  「但你想殺我對吧?事到如今看看你自己,還剩下幾成把握?」

  對於獸神的話,許知秋沒有反駁。

  此時此刻,那獸神聚斂了全部能量,一身本來已經極大衰弱的氣息,又恢復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雖然同時經歷了一場消耗戰,但許知秋卻沒有他這套「大油箱」。

  縱使多年錘鍊,使得他的性命根基強大到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說到底他畢竟還是一個人,再怎麼強大,也終究比不過獸神這等上古妖魔。

  此時此刻,雙方將各自全部的「籌碼」壓到檯面上,許知秋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他的差距。

  可就算如此,他也並非沒有過心理準備。

  多少年了?

  對他來說,向死而生,不過等閒舉止。

  …………

  「不妙啊……」

  三一弟子堆兒里,馮抱山臉色有些難看,

  「師父已經是強弩之末,可踏入三重的契機卻遲遲還未出現,照這麼下去恐怕……」

  「小子莫慌。」

  卻是周一仙出言安慰,他也望著場中的許知秋,目光中透著追憶:

  「雖說這世間一切自有天命,可他的天命,從來都在他自己手中。」

  …………

  「哪怕只有一成,我也會拼了命去抓住它。」

  許知秋眸中逆生綻放,灼熱逼人,向著獸神抬手相請: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手段不妨都使出來吧。」

  「好!」獸神突然癲狂,一把扯下身上的紫色絲綢,「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華麗的紫色絲綢咧咧作響,被狂風卷上半空。

  失去了衣物遮羞的獸神,就那麼赤條條的站在黑色荒丘之頂。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廉恥,甚至連男性體徵也毫無顧忌的暴露在外面。

  圍觀的七八千修士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女子,見狀大都臉色羞紅,偏過頭去。

  那麼,他此舉究竟為何?

  「咔!」

  一個輕微的開裂聲,小到幾乎讓人忽略。

  但在場之人,哪個注意力不是百分百的投注在那獸神身上?

  因此斷然不會漏下。

  只見那獸神胸口、脖頸、兩邊肋下、左右肩頭,各自開裂一線,接著都迸出一顆白慘慘的眼珠。

  那些眼球上下左右轉個不休,瞳孔中無不閃爍著暴戾兇殘的冷光。

  但這只是個開始,裂口越來越多,如雨後春筍似的在他全身上下綻開。

  然後從那些裂口中,陸陸續續迸出眼珠。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千隻……

  轉眼間,他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眼睛。

  那些眼珠子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的擠在一起,甚至沒給他留下一塊好肉,任誰看了都得頭皮發麻!

  忽的——

  噗噗噗噗————!

  成百上千隻眼球從他身上散射崩出,瀰漫在周遭的虛空中。

  那些眼球懸浮在空中,分布得極其稠密,相隔數尺就有一顆,鋪滿了整片黑色沙丘。

  不消多想,這定然又是那獸神施展的某種前所未聞的南疆上古巫術。

  只是如此怪誕驚悚,卻不知到底有何兇險之處?

  許知秋沒有多言,踏步向其走去。

  然而還沒等邁出幾步,與他鄰近的幾顆眼球好似被驚動了,忽的齊齊轉動漆黑的瞳仁,牢牢鎖定了他。

  接著,

  「簇簇簇———!」

  數道裹著玄黑色霧氣的長槍從許知秋腳下的地表透出,每一道都有丈許長短,且威力大得驚人,竟破開了他的逆生防禦,瞬間將他穿成了篩子。

  「啊!?」

  圍觀人群掀起驚呼,就連三一門人都變了臉色。

  如今許知秋的逆生狀態本就萎靡,又受了如此重傷,情況就更加糟糕了。

  「……」

  許知秋冷冷看著透胸而過的煞氣長槍,正要運勁將其震潰,但還不等他發力,那長槍自行潰散了。

  而那先前窺伺鎖定他的幾顆眼球,也紛紛化做膿血爆開。

  二者的數量顯然是對應的,許知秋這就看懂了個大概。

  而那獸神儼然一副等不及的狂熱姿態,嘶聲吶喊:

  「你不是要阻止我麼?你不是要拯救這天下眾生麼?那就來吧!!」

  他張開雙臂,朝許知秋報以歡迎的姿勢,聲震八荒:

  「來!突破這死亡的陣列走到我的面前!若你果能做到,那我這顆頭顱,任你摘去!!」

  ……

  「他、他這擺明了就是誘殺!許門長不能上當啊!」

  圍觀人群中,再一次炸開了鍋。

  此刻許知秋與那獸神相距最少三百大步,真要照這麼樣走到面前,怕是得被穿成篩漏子了。

  而此時他人已是強弩之末,

  縱使逆生再強,也頂不住這麼禍害啊!

  「師父三思啊!」

  就連三一門人也都坐不住了,隨時做好了介入戰場的準備。

  然而,相比於眾人出於驚恐緊張紛紛勸阻,許知秋卻是不知為何愣住了!

  任由弟子和那些外人喊的沸反連天。

  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仿佛有什麼追尋已久的東西終於浮出了水面。

  那東西前所未有,如此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那是一條路。

  一條直達終點的路。

  相隔著三百大步,許知秋仰望著丘上的獸神,忽的由衷笑了:

  「你這台子……搭的甚好。」(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