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出發空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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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張小凡早早醒來。他坐在床邊,將噬魂從枕下取出,握在手中感受了片刻,又仔細裹好,綁在小臂內側。他推開窗,晨霧瀰漫,竹葉上掛著露珠,山間一片寂靜。

  他簡單洗漱後,便向守靜堂走去。田不易和蘇茹正坐在堂中喝茶,見他進來,田不易抬眼看了看他:「昨日去小竹峰,水月沒為難你?」

  張小凡搖了搖頭:「沒有。水月師伯只是讓弟子鋪了一下午地磚,又留弟子吃了頓飯,便讓弟子回來了。」田不易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鋪地磚?她倒想得出來。」他頓了頓,又問,「她沒提別的事?」張小凡想了想,道:「水月師伯提了一句,說空桑山之行在即,讓弟子好好準備。」田不易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蘇茹在一旁笑道:「水月師姐那人,面冷心熱。她若真為難你,就不會留你吃飯了。」張小凡點頭:「師娘說得是。水月師伯雖然罰了弟子,但並未過多為難,走時還讓陸師姐送了弟子下山。」


  田不易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不錯,掌門已與天音寺、焚香谷通了書信,三派將各遣弟子前往空桑山探查。天音寺那邊來的應該是法相、法善,焚香谷派的是雲谷主的弟子李洵和燕虹。咱們青雲門這邊,便是你們四個七脈會武的四強。」他頓了頓,「你問這個做什麼?」

  張小凡道:「弟子只是想著,既然三派同行,弟子若與別派弟子相處不當,怕是會給師門惹來麻煩,所以想提前了解一些。」田不易看了他片刻,哼了一聲:「你倒是想得周到。不過也不必太過小心,法相那小子我見過,是個穩重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你。焚香谷那個李洵嘛……」他皺了皺眉,「我沒見過,聽說心氣高了些,但也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你只要不主動招惹他們,便不會有問題。」張小凡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他正要起身告辭,田不易忽然又叫住他:「老七。」張小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田不易端著茶杯,目光卻沒有看他,落在遠處的山色上,語氣平淡:「你師娘有東西給你。」

  張小凡一怔,回頭看去,只見蘇茹從堂中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柄入鞘的長劍,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是墨雪。

  蘇茹走到他面前,將墨雪遞過來:「出門在外,沒件趁手的兵刃怎麼行。這柄墨雪,你先帶著。」張小凡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師娘,這劍是您的心愛之物,七脈會武時借弟子一用已是感激不盡,弟子怎好再借?」

  蘇茹笑了笑:「什麼心愛不心愛的,劍造出來就是給人用的。你如今玉清八層,又有七脈會武魁首的名頭,空桑山一行兇險難測,沒件好兵刃傍身,我與你師父都不放心。」

  她說著,將墨雪塞進張小凡手裡,「拿著吧。等從空桑山回來,再還我便是。」張小凡低頭看著手中的墨雪,劍鞘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他沉默片刻,沒有再推辭,鄭重地抱劍行了一禮:「多謝師娘。」

  蘇茹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墨雪性子傲,你用它時,心裡要穩。劍隨心動,你若慌了,它便也慌了。」張小凡應道:「弟子記住了。」

  他將墨雪系在腰後,轉身向自己的小屋走去。晨光灑在他背上,將那柄長劍映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蘇茹站在守靜堂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

  張小凡走回屋前,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透過竹葉灑落一地碎金。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際。空桑山就在那個方向。他握了握小臂上噬魂的位置,又輕撫了下腰後的墨雪,心中默默道:流波山的局,從空桑山開始布。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大竹峰還籠在薄薄的晨霧裡。張小凡已經收拾妥當,穿上那身乾淨的青色道袍,墨雪掛在腰後,噬魂貼身藏在小臂內側,行囊背在肩上。他站在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五年的小屋,然後蹲下身,摸了摸蹲在門檻上的小灰。

  小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吱吱叫著往他肩上躥,只是安靜地蹲著,尾巴輕輕搭在地上。

  張小凡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我出一趟遠門,過些日子就回來。你乖乖待在大竹峰,別到處亂跑,也別偷吃師娘晾的臘肉。」小灰吱了一聲,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只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張小凡又揉了揉它的頭,站起身來,轉身向守靜堂走去。

  田不易已經在堂前等著了。見他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走吧。」兩人沿著山道下山,晨霧漸散,一路上田不易沒有說話,張小凡也沒有開口,只默默地跟在師父身後,聽著山間的鳥鳴和風聲。

  通天峰玉清殿前,已經站了不少人。張小凡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齊昊站在殿前,一身白衣,氣度從容,見張小凡到來,微微一笑,主動迎上前來:「張師弟來了。七脈會武一別,張師弟風采更勝從前。」

  他語氣坦然,沒有半點芥蒂,輸得起,也放得下,「聽聞張師弟閉關七日便連破兩層,如今已是玉清八層,愚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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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凡還了一禮,心中暗贊一聲,齊昊不愧龍首峰首徒,面上也謙虛道:「齊師兄過獎了,小弟不過是僥倖。」

  兩人正說著,一道身影從殿內躥出來,一把勾住張小凡的肩膀:「張師弟!可算等到你了!」張小凡轉頭一看,正是曾書書。他一臉笑嘻嘻的,擠眉弄眼地低聲道:「聽說你前日去小竹峰吹了首曲子把小竹峰上下都吹哭了?行啊你,張師弟,你這本事可比七脈會武奪魁還大。」

  張小凡哭笑不得:「曾師兄,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曾書書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小竹峰有幾個師姐師妹,跟我可熟得很。」

  他說著,又壓低聲音,「聽說你還編了個什麼『發如雪』的故事?把月娥師妹都聽哭了?張師弟,你這套本事,可得教教我。」張小凡無奈地看著他:「曾師兄,你這風流性子,還用得著學我?」

  曾書書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難怪掌門師伯說你是玲瓏心。不過,聽說你還被罰鋪了半個望月台?嘖嘖,能讓水月師伯親自罰你,張師弟也算頭一份了。」

  張小凡無奈地搖了搖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他不是原著里那個木訥寡言的張小凡了,而曾書書這種風流性子,反倒與他有些臭味相投。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殿中安靜,那些話飄出去,落在不遠處陸雪琪的耳中。她原本站在水月大師身側,神色清冷,仿佛對殿中眾人的寒暄毫不在意。可聽到「罰鋪半個望月台」幾個字時,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掃過曾書書,又落在張小凡身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她抿了抿唇,沒有開口,只是移開了視線,看向殿外的遠山。

  水月大師坐在殿側的椅子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什麼都沒聽到。片刻後,她放下茶盞,淡淡開口:「曾師侄,你消息倒是靈通。怎麼,我小竹峰的事,你比我還清楚?」

  曾書書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被水月大師聽了去,連忙賠笑道:「水月師伯說笑了,弟子就是略有耳聞,隨口一提。」水月大師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端起了茶盞。

  曾書書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悄悄往張小凡身後挪了半步。張小凡也有些窘迫,低聲道:「曾師兄,這事回頭再聊。」曾書書苦著臉,低聲道:「我哪知道水月師伯耳朵這麼好使……」

  他嘟囔著,見張小凡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陸雪琪,再看看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嘿嘿一笑,不再追問,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低聲道:「張師弟,艷福不淺啊。」張小凡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殿中的氣氛安靜了片刻,道玄真人從後殿緩緩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道袍,頭戴蓮花冠,面容平和,目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參見掌門師兄。」「參見掌門師伯。」眾人齊聲行禮。

  他點點頭,走到殿中主位坐下,緩緩開口:「人都到齊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諸人:「今日召你們前來,是為空桑山一事。」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道玄真人身上。他繼續道:「空桑山一帶近來妖邪異動,據報有魔教中人在萬蝠古窟一帶出沒。此事關係重大,非一峰一派所能獨斷。我已與天音寺、焚香谷通了消息,三派各遣弟子前往探查,於空桑山匯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殿中站著的四人身上:「張小凡、齊昊、陸雪琪、曾書書,你四人乃我青雲弟子中的佼佼者,便代我青雲門走這一趟。」

  四人齊齊躬身應道:「弟子領命。」

  道玄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天音寺的法相、法善二位高徒,焚香谷的李洵、燕虹二位弟子,亦將同往。你們到了空桑山,先與他們匯合,凡事多商議,莫要自作主張,也莫要墜我青雲威名。」

  他說到「莫要自作主張」時,目光在張小凡身上停了一瞬。

  張小凡面不改色,垂著眼,一副老實巴交沒主見的模樣。

  道玄沒有再多說,揮了揮手:「都下去準備吧。一刻鐘後,你們自行出發。」眾人行禮告退,陸續走出玉清殿。

  張小凡走出殿外,身後傳來曾書書壓低的聲音:「張師弟,你說那空桑山,到底是個什麼去處?我聽說那裡可不太平……」張小凡沒有回頭,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太平,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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