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左攻右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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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琊神劍上的藍白色電弧跳躍得愈發猛烈,陸雪琪的目光如霜,鎖定著對面的張小凡。她不知道他所說的「不太光彩的手段」是什麼,但她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然而,當張小凡真正出手時,她還是微微怔了一瞬。

  只見他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團濃郁的太極玄清道青光。他沒有以這團青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將劍指在身側的虛空中輕輕一划——嗤的一聲輕響,一柄完全由青色真氣凝聚而成的短劍憑空成型,懸浮在他身側,劍尖朝外,緩緩旋轉。那柄氣劍約莫兩尺來長,通體青光流轉,介於虛實之間,散發著凌厲的鋒芒。

  台下的弟子們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靈力凝劍,虛空御物?!」

  「就是青雲御劍訣啊,不過是以氣化形,他不是有一把劍了嗎?要幹什麼?」

  陸雪琪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她沒有絲毫猶豫,劍勢再起,天琊依然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直劈而下。張小凡右手握墨雪,再次畫出一個圓形的軌跡,以太極劍的柔勁迎向天琊。兩劍相交的瞬間,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硬抗雷力的侵襲,而是劍身中也充斥部分靈力,儘可能地減少雷電的入侵,以太極劍畫出的一股綿長的牽引之力,將天琊的劍勢連同附著其上的電弧一同引向身側的空處。藍白色的電弧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痕跡。

  張小凡忍著部分無法抵擋的雷力侵襲,左手劍指一揮,那柄懸浮在身側的青色氣劍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從側面直刺陸雪琪的肋下。這一劍來得極其刁鑽,角度詭異,速度又快,正好選在陸雪琪一劍劈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陸雪琪心中一驚,不得不收劍回防,天琊橫擋,將那柄青色氣劍格擋開來。鐺的一聲脆響,氣劍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幾圈,但並未消散,而是在張小凡的劍指操控下,劃出一道弧線,又重新飛回,懸浮在他身側,伺機而動。

  陸雪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再次發動進攻,天琊帶著凌厲的雷光直刺而來。張小凡右手墨雪畫圓牽引,將她的劍勢帶偏,左手劍指同時一揮,那柄青色氣劍再次飛出,從另一個角度刺向她的後頸。陸雪琪不得不再次分心應對,天琊回防,將氣劍擊退。但就在她擊退氣劍的瞬間,張小凡的右手墨雪已經趁機推進,劍尖直指她的手腕。她連忙側身閃避,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衣袍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那是什麼?!兩套完全不同的打法?!」

  「右手使那種圓綿綿的劍法防守,左手用靈力凝劍遠程攻擊——他這是分心二用?!」

  「不對!他是把兩種打法融合到一起了!右手守,左手攻,互不干擾,還互相配合!」

  接下來的戰鬥,讓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張小凡的右手墨雪使著那套圓融綿密的太極劍,將陸雪琪的每一次進攻都輕飄飄地引開、卸掉,讓她如同擊打在一團棉花上,無處著力。而他的左手劍指則不斷遙控著那柄青色氣劍,在擂台上來回穿梭,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從各種刁鑽的角度不斷襲擾陸雪琪。

  那柄氣劍的速度極快,軌跡飄忽不定,時而正面突刺,時而側面偷襲,時而繞到背後攻擊她的後心,時而又從下方撩向她握劍的手腕。陸雪琪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力和真氣來應對這柄不斷騷擾的氣劍,導致她無法全力施展天琊的雷力,也無法蓄力發動更強的大威力劍招。

  有好幾次,她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準備施展一記強力劍招,氣劍便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的要害附近,逼得她不得不中斷蓄力,回劍防禦。她試圖先擊潰那柄氣劍,但那柄氣劍在張小凡的遙控下靈活得令人髮指,她的劍鋒剛要觸及它,它便嗖地一下飄開,繞到另一個方向繼續騷擾。

  她的節奏越來越亂,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的攻勢不再像之前那樣凌厲連貫,而是被那柄氣劍切割得支離破碎。

  更要命的是,那柄氣劍還在不斷地偷襲她的身體。

  嗤啦一聲,她的左袖被氣劍劃破了一道口子。嗤啦又一聲,她的衣擺被氣劍刺穿了一個小洞。雖然都沒有傷及皮肉,但這些不斷累積的細小破損,讓她的形象從原本的一塵不染,變得有些狼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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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眾人看得既興奮又同情。

  「這也太賴皮了吧?一邊用那種滑不溜手的劍法防守,一邊用飛劍偷襲,這讓人怎麼打?」

  「一個人當兩個人用,這誰頂得住啊?」

  「陸師姐的衣服都被劃破好幾處了……這打法雖然不太好看,但確實有效。」

  「我終於明白他剛才為什麼要說『別罵我卑鄙』了……」

  高台上,商正梁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異:「一心二用,左右分馭——這是極高階的御劍技巧!竟能同時駕馭兩種截然不同的劍路?」

  天雲道人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嘆:「右手太極劍,以柔克剛,主防禦牽引;左手氣劍,以氣化形,主游擊騷擾。一正一奇,一守一攻,相輔相成。這種鬥法方式,老夫還是頭一次見到。」

  水月大師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她自然看得出來,陸雪琪的實力其實在張小凡之上,但張小凡這種一心二用的戰術,恰好克制了陸雪琪那種需要蓄力和專注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的戰鬥風格。這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戰術的克制。

  田不易看著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低聲說了一句:「這小子……還留了這一手。」

  蘇茹坐在他身側,聞言微微一笑,同樣壓低聲音回道:「怎麼,你覺得他這打法不夠光明正大?」

  田不易哼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青雲門歷代會武,還沒人這麼打過。一邊用劍法纏住對手,一邊用飛劍偷襲——跟個泥鰍似的,滑不溜手,讓人有勁使不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倒也挺管用。」

  蘇茹掩口輕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田不易端起茶壺喝了一口,沒有回答。蘇茹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他左手那柄氣劍,操控得越來越熟練了。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生澀,氣劍的轉向偶爾會慢上半拍。現在幾乎是指哪打哪,收發自如。」

  田不易也注意到了。張小凡對那柄氣劍的操控,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熟練。仿佛他本來就會這種手段,只是很久沒用,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找回手感。他低聲道:「這小子的學習速度……不太正常。」

  蘇茹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是說他進步得太快了?」

  田不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著茶壺,目光深遠地望著擂台上的那道身影,緩緩說了一句:「他入門五年,默默無聞,砍了五年的黑竹。然後從今年七脈會武開始,一路打到半決賽,每一場都在拿出新的東西——新的劍法、新的戰術、新的手段。你不覺得,他像是在……趕時間嗎?」

  蘇茹沉默。

  擂台上,陸雪琪越打越憋屈。她從未遇到過如此令人煩躁的打法。每當她想要凝聚雷力發動強力一擊時,那柄該死的青色飛劍就會從某個刁鑽的角度刺過來,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防禦或閃避,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雷力因此而潰散。而當她轉而追擊那柄飛劍時,張小凡的左手就指揮氣劍逃走,右手墨雪又會適時地纏上來,以那種黏黏糊糊的圓圈劍法拖住她,讓她無法全力追擊。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困在陷阱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氣卻使不出來。她的雷劍需要蓄力,需要專注,需要連貫的攻勢——而這些東西,正在被那柄飛來飛去的青色氣劍一點一點地蠶食殆盡。

  小竹峰的陣營中,幾名女弟子看得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月娥站在人群中,雙手捂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從指縫中看著擂台上的戰況,臉頰通紅,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陸雪琪又一次被氣劍逼退,她站穩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衣袖,又抬頭看向對面那個右手持劍畫圓、左手劍指遙控飛劍的張小凡,惱怒的眼神中還帶著一絲不甘。

  她咬了咬牙,握緊了天琊。她知道,如果不先解決掉那柄煩人的氣劍,她根本無法發揮出自己的真正實力。但每當她試圖追擊那柄氣劍時,氣劍就會在張小凡的指揮下逃走,同時墨雪還會適時攻過來將她攔住,她的對手從來就不是那柄氣劍,而是操縱氣劍的那個人。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張小凡看著她,收回了那柄青光氣劍,讓它懸浮在自己身側,沒有再繼續進攻。他開口道:「師姐,還要繼續嗎?」

  陸雪琪沒有回答,但她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喘息幾口,再次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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