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等得你好苦
毒蛇谷，萬毒門總堂，一座偏殿被改成了靈堂。
白幡從樑上垂下，一直垂到地面黑石板上。靈堂正中懸停著一口玄鐵棺，棺前的牌位寫著「萬毒門第九代門主毒神之位」。
風從半開殿門裡吹進，幡腳動一下。冷白香灰斷成幾節，露出燒剩的一小截殘香。火盆中最後一線陰燃餘燼在苦苦掙扎後也漸漸熄滅。
靈堂沒有守靈弟子，沒有弔唁賓客，蒲團歪歪斜斜散在案前，無人整理。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垂下的白幡被人撩起。
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鬼王走了進來，緊隨在他身後的是白衣書生模樣的青龍。
鬼王環視一圈靈堂，目光最後落在牌位之上：
「這些弟子還挺孝順的，知道不能在靈堂上動手。」
「毒神也算聖教一代梟雄，卻落個死後無人祭奠。」
「毒神前輩說不定早料到了今天，也樂得清靜。」
鬼王抬起一隻手，青龍提起手中拎著的一小壇酒放到鬼王手上。
鬼王手指挑動，酒罈泥封飛出，砸翻了案几上的長明燈。
長明燈滾落到地面，所剩無幾的燈油淌到面上只有窄窄一捧，兩人也沒有在意。
「你我同在聖教三百年，沒有共飲過一次。這酒就算你我同席共醉。」
酒罈傾斜，清亮酒液從壇口傾下，潤濕蒲團，漫過桌角，向四周流淌蔓延。
「你這些弟子不爭氣，偌大的宗門，竟被他們糟踐成這樣，還是老弟我來幫幫你。」
酒罈應聲而碎，暗紅碎片散落了一地，鬼王轉身向門外走去。
他身後燃起一大片幽藍色火焰，片刻就點燃了白幡，吞噬了棺槨旁的祭品。
整個靈堂在烈焰中搖搖欲墜。
牌位上的兩行字在火光中卻越發清晰。
與此同時，碧瑤和幽姬站在靈堂外。
碧瑤看了眼靈堂正中被祭品簇擁的巨大棺槨，轉身看向了別處。
「老毒物一生縱橫睥睨，在萬毒門中說一不二。百年之後也只是封在這死物玄棺中，和凡人相比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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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屏息凝聽，遠處似乎還有隱隱的刀兵之聲：
「權勢就這樣讓人著迷，四個弟子兩個死在他前面，剩下的兩個還不知道在哪廝殺……」
幽姬目光閃動了下：
「多少英傑前赴後繼。人人都知，幾人又能看得開？」
碧瑤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
「毒神慘死，二百年前聖教教主仇忘語也慘死，我是怕……」
幽姬手一抖，趕忙將碧瑤拉到了遠處：
「碧瑤，有些話不能當著門人面說！當著我的面也不行！」
「好的幽姨，我只是覺得掙來搶去，又有什麼意義。」
幽姬瞪了碧瑤一眼，嘆了口氣：
「你自小就是鬼王之女，所有人都敬你畏你，錦衣玉食華服錦飾什麼都不缺。你得到過，所以你覺得沒意思。這世上有多少人，每日只為一口吃食，只為活著。」
碧瑤「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她抬頭看了眼天空：
「幽姨，起風了……」
風過毒蛇谷，鬼王宗門眾靜靜站在靈堂外，像千百個沉默的雕塑。
他們身上清一色的玄黑衣袍獵獵作響，就如死靈淵中那片漆黑的無情海。
萬毒門總堂深處。
漆黑的牆垣上暗紅色血愈發濃稠，萬蛇殿巨大的殿門外躺著密密麻麻橫七豎八的屍骸。
空氣中是一股濃稠若實質的腥臭之氣。
此刻，萬蛇殿殿門大敞著，隱約可見裡面人影攢動。
范雄擰下身旁一名萬毒門弟子的頭顱丟開，他的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支援老三段如山的人。
他身旁只剩下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百毒子等區區幾人，剩下的人都死在了今日拼殺之中。
段如山一把拍走飛來的頭顱，噴涌的鮮血濺了一身，他森冷地笑著，狀若厲鬼。
「萬毒神印呢！拿出來！」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身旁的三名老者也隨著他步步緊逼。
范雄牢牢抓緊了手中的盒子，厲聲喝罵：
「老三，你竟敢違背萬毒門祖訓，違背師父遺言！萬毒神印在我手裡，我才是萬毒門門主！」
「師父遺言傳位給我！你趁著師傅彌留之際盜走了萬毒神印，我是來為萬毒門除害。」
段如山一腳踹飛身前的檀木大椅。
「砰。」
端木老祖閃到范雄身前，把椅子擊了個粉碎。他轉身低聲喝問：
「不是說鬼王宗人會來？人呢！這都廝殺大半日了！再不來我們怕都活不了了！」
百毒子原本發黑的臉更加鐵青：
「鬼王那廝沒安好心，拿萬毒神印和空口許諾借刀殺人。」
范雄面沉如水，目光變得更加凶厲，手中的木盒卻越捏越緊。
但這些年他也沒閒著，他是萬毒門大師兄，有這一層身份在，老二程無牙死後，拉攏來不少老二舊部。
前幾日，他和鬼王悄悄會面一次，鬼王交給他萬毒神印，許諾頭七後前來助他。
代價很大，但他可以接受，只要能當上萬毒門門主！
頭七一過，師兄弟二人就前去萬蛇殿搶奪寶物。兩方人馬在萬蛇殿外開始慘烈廝殺，到傍晚時萬毒門弟子幾乎死傷殆盡，長老供奉也個個掛傷。
卻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鬼王宗也遲遲未來。
他手中的木盒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臉上神色數次變幻。
不能。
不能投降。
投降了別人或許還有一絲活路，他必死無疑。
就在他絕望之時，殿門外傳來一聲雄渾的笑聲：
「我去靈堂祭拜毒神前輩，卻發現沒有人，原來都在這裡啊。」
段如山身子一震，一群人目光駭然地看向門口。
萬蛇殿外，黑壓壓一片黑袍，根本望不到頭。
鬼先生、青龍、白虎、朱雀、燕回、殺生和尚，鬼王宗一眾高手全部在場。
人群前，鬼王一身青衣儒袍，緩緩走向萬蛇殿。
他走得很慢，地面濃稠的鮮血被他踏開又匯到一起。
像踩到所有人胸口。
就在殺紅眼的萬毒門人，目光變清澈，面面相覷時，
萬毒殿深處傳來范雄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
「鬼王，我等得你好苦呀！」
「殺！把這些段如山的人全殺了。」
白幡從樑上垂下，一直垂到地面黑石板上。靈堂正中懸停著一口玄鐵棺，棺前的牌位寫著「萬毒門第九代門主毒神之位」。
風從半開殿門裡吹進，幡腳動一下。冷白香灰斷成幾節，露出燒剩的一小截殘香。火盆中最後一線陰燃餘燼在苦苦掙扎後也漸漸熄滅。
靈堂沒有守靈弟子，沒有弔唁賓客，蒲團歪歪斜斜散在案前，無人整理。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垂下的白幡被人撩起。
一身中年文士打扮的鬼王走了進來，緊隨在他身後的是白衣書生模樣的青龍。
鬼王環視一圈靈堂，目光最後落在牌位之上：
「這些弟子還挺孝順的，知道不能在靈堂上動手。」
「毒神也算聖教一代梟雄，卻落個死後無人祭奠。」
「毒神前輩說不定早料到了今天，也樂得清靜。」
鬼王抬起一隻手，青龍提起手中拎著的一小壇酒放到鬼王手上。
鬼王手指挑動，酒罈泥封飛出，砸翻了案几上的長明燈。
長明燈滾落到地面，所剩無幾的燈油淌到面上只有窄窄一捧，兩人也沒有在意。
「你我同在聖教三百年，沒有共飲過一次。這酒就算你我同席共醉。」
酒罈傾斜，清亮酒液從壇口傾下，潤濕蒲團，漫過桌角，向四周流淌蔓延。
「你這些弟子不爭氣，偌大的宗門，竟被他們糟踐成這樣，還是老弟我來幫幫你。」
酒罈應聲而碎，暗紅碎片散落了一地，鬼王轉身向門外走去。
他身後燃起一大片幽藍色火焰，片刻就點燃了白幡，吞噬了棺槨旁的祭品。
整個靈堂在烈焰中搖搖欲墜。
牌位上的兩行字在火光中卻越發清晰。
與此同時，碧瑤和幽姬站在靈堂外。
碧瑤看了眼靈堂正中被祭品簇擁的巨大棺槨，轉身看向了別處。
「老毒物一生縱橫睥睨，在萬毒門中說一不二。百年之後也只是封在這死物玄棺中，和凡人相比又有什麼區別。」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她抬頭，屏息凝聽，遠處似乎還有隱隱的刀兵之聲：
「權勢就這樣讓人著迷，四個弟子兩個死在他前面，剩下的兩個還不知道在哪廝殺……」
幽姬目光閃動了下：
「多少英傑前赴後繼。人人都知，幾人又能看得開？」
碧瑤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
「毒神慘死，二百年前聖教教主仇忘語也慘死，我是怕……」
幽姬手一抖，趕忙將碧瑤拉到了遠處：
「碧瑤，有些話不能當著門人面說！當著我的面也不行！」
「好的幽姨，我只是覺得掙來搶去，又有什麼意義。」
幽姬瞪了碧瑤一眼，嘆了口氣：
「你自小就是鬼王之女，所有人都敬你畏你，錦衣玉食華服錦飾什麼都不缺。你得到過，所以你覺得沒意思。這世上有多少人，每日只為一口吃食，只為活著。」
碧瑤「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她抬頭看了眼天空：
「幽姨，起風了……」
風過毒蛇谷，鬼王宗門眾靜靜站在靈堂外，像千百個沉默的雕塑。
他們身上清一色的玄黑衣袍獵獵作響，就如死靈淵中那片漆黑的無情海。
萬毒門總堂深處。
漆黑的牆垣上暗紅色血愈發濃稠，萬蛇殿巨大的殿門外躺著密密麻麻橫七豎八的屍骸。
空氣中是一股濃稠若實質的腥臭之氣。
此刻，萬蛇殿殿門大敞著，隱約可見裡面人影攢動。
范雄擰下身旁一名萬毒門弟子的頭顱丟開，他的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支援老三段如山的人。
他身旁只剩下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百毒子等區區幾人，剩下的人都死在了今日拼殺之中。
段如山一把拍走飛來的頭顱，噴涌的鮮血濺了一身，他森冷地笑著，狀若厲鬼。
「萬毒神印呢！拿出來！」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身旁的三名老者也隨著他步步緊逼。
范雄牢牢抓緊了手中的盒子，厲聲喝罵：
「老三，你竟敢違背萬毒門祖訓，違背師父遺言！萬毒神印在我手裡，我才是萬毒門門主！」
「師父遺言傳位給我！你趁著師傅彌留之際盜走了萬毒神印，我是來為萬毒門除害。」
段如山一腳踹飛身前的檀木大椅。
「砰。」
端木老祖閃到范雄身前，把椅子擊了個粉碎。他轉身低聲喝問：
「不是說鬼王宗人會來？人呢！這都廝殺大半日了！再不來我們怕都活不了了！」
百毒子原本發黑的臉更加鐵青：
「鬼王那廝沒安好心，拿萬毒神印和空口許諾借刀殺人。」
范雄面沉如水，目光變得更加凶厲，手中的木盒卻越捏越緊。
但這些年他也沒閒著，他是萬毒門大師兄，有這一層身份在，老二程無牙死後，拉攏來不少老二舊部。
前幾日，他和鬼王悄悄會面一次，鬼王交給他萬毒神印，許諾頭七後前來助他。
代價很大，但他可以接受，只要能當上萬毒門門主！
頭七一過，師兄弟二人就前去萬蛇殿搶奪寶物。兩方人馬在萬蛇殿外開始慘烈廝殺，到傍晚時萬毒門弟子幾乎死傷殆盡，長老供奉也個個掛傷。
卻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鬼王宗也遲遲未來。
他手中的木盒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臉上神色數次變幻。
不能。
不能投降。
投降了別人或許還有一絲活路，他必死無疑。
就在他絕望之時，殿門外傳來一聲雄渾的笑聲：
「我去靈堂祭拜毒神前輩，卻發現沒有人，原來都在這裡啊。」
段如山身子一震，一群人目光駭然地看向門口。
萬蛇殿外，黑壓壓一片黑袍，根本望不到頭。
鬼先生、青龍、白虎、朱雀、燕回、殺生和尚，鬼王宗一眾高手全部在場。
人群前，鬼王一身青衣儒袍，緩緩走向萬蛇殿。
他走得很慢，地面濃稠的鮮血被他踏開又匯到一起。
像踩到所有人胸口。
就在殺紅眼的萬毒門人，目光變清澈，面面相覷時，
萬毒殿深處傳來范雄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
「鬼王，我等得你好苦呀！」
「殺！把這些段如山的人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