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夏初薄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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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薄聞言,臉上那猥瑣的笑容瞬間收斂,起身行禮一臉肅然道。

  「殿下說的是,如今陛下正值壯年,若大玄此時生亂,對殿下的確不利。」

  「先前是屬下獻策欠慮,險些誤了殿下大事,還請殿下恕罪。」

  漢王眼中不屑一閃而逝,在夏初薄對面坐下。

  手中把玩著匕首,目光像看死人一般看著眼前之人。

  夏初薄面色愈發嚴肅,繼續道:「殿下大可放心,此事雖敗,卻無人知曉是殿下在背後主導。」

  「另外,此事事關皇家與重臣之間的和睦,陛下也絕不會任由事態繼續擴大,最終只會高高抬起,輕輕落下。」

  漢王手上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此次老五處理得實在太快,快得令他大感意外。

  以漢王對那位父皇的了解,他清楚,這次針對太子黨的動作,只能到此為止了。

  雖不會引火燒身,可眼前的成果與他最初的預期相差實在太遠,遠遠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這讓一向自負的漢王心中極為惱火。

  漢王眼底泛起戾氣:「以本王對老五的了解,他絕不可能反應如此之快,還做出這般應對。」

  夏初薄也神色凝重起來:「魏王畢竟身份尊貴,背後又站著皇后。」

  「事發之後,魏王第一時間便進了宮,以皇后的手段,看出其端倪,倒也不足為奇。」

  「當然,也不排除魏王府中另有才俊輔佐,又或者……」

  「魏王一直在藏拙。」

  「藏拙?」漢王猛地抬頭,緊盯著夏初薄。

  「你的意思是,老五那個廢物,對那個位子也有想法?」

  夏初薄端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緩緩道:「只是推測罷了,可萬一是真的呢?」

  「須知諸位殿下自幼所學相同,所歷考核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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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當年過不了考核,要受陛下嚴懲,魏王也一樣,其他皇子皆然。」

  「殿下須完全透過陛下所定的全部考核,才能從文賢殿結業,受封王爵,魏王同樣如此。」

  「殿下憑什麼認定,魏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漢王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因為這話沒有錯。

  大玄的親王絕非輕易可封,更非每位皇子都能染指。

  必須透過陛下親出的考核,各項皆為優等,得到陛下首肯,方可受封親王。

  正因如此,幾位成年皇子如今都在朝中各部有任職。

  因為那同樣是親王考核的一環。

  就像李曜,眼下也在禮部掛職。

  反之若通不過,便只能做個無權無勢的皇子,死後最多追諡個侯爵,連親王都不會追封。

  而身在皇家,想要躺平更加不可能。

  皇子三歲起,每日卯正便必須起床,卯正二刻前,必須在文賢殿坐定早課,遲到便罰,直到酉時初才放學。

  若當日課業背不下來,還會被留堂,受罰另算。

  並且文賢殿的考核比國子監更為嚴苛。

  每月一考,三月一大考,大考題目由皇帝親出,有時皇帝甚至會親自監考、閱卷。

  一旦有皇子不及格,皇帝便會連同授課的夫子一併嚴懲。

  因此,每位皇子幾乎從記事起,便活在恐怖的高壓之下。

  這也使得許多皇子的性情或多或少都出了些問題,甚至稱得上扭曲。

  「來人。」漢王面色陰沉不定,猛地將匕首拍在茶案上。

  密室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名精壯男子走進來,躬身行禮:「殿下。」

  漢王陰沉著臉,吩咐道:「立刻將老五宮外開府這半年來,所有監視他的情報重新整理一遍,送過來。」

  「另外,傳訊安插在魏王府的人,把魏王這半年所做的事,無論大小,事無巨細,全部匯總送來。」

  「是。」男子應聲,迅速退了出去。

  見漢王雷厲風行,夏初薄笑了笑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屬下也只是推測,未必是真。」

  漢王面色恢復平靜,緩緩說道:「正如先生所言,我們兄弟幾個,當年所接受的學業是一樣的。」

  「陛下給本王上的第一課,便是莫要輕視天下任何人,莫要將任何人當成傻子。」

  「只是這些年吹捧的聲音聽多了,本王似乎漸漸忘了陛下當初的教導。」

  「今日先生之言,令洵醍醐灌頂,洵謝之。」

  說著,漢王起身,朝夏初薄鄭重行了一個大禮。

  夏初薄連忙起身回禮:「殿下言重,初薄受之有愧。」

  「當然,殿下若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不妨也考慮一下屬下剛才的提議。」

  漢王聞言,雙眼微眯輕笑出聲:「那批歌姬是西域國送給陛下的,先生就別想了。」

  「不過,本王府上倒另有其他異國女子。」

  「若先生不嫌,本王可安排人送兩名到西郊的院落中,供先生玩樂。」

  夏初薄臉上的猥瑣表情頓時又涌了上來,連聲道。

  「不嫌棄,不嫌棄。」

  「都是為了學習他國風土文化,既然是為了學習,那學習哪一國的都一樣。」

  「主要,是為了學習。」

  漢王笑道:「先生不嫌便好,本王稍後就給先生送去。」

  「好。」夏初薄臉上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躬身行了一禮。

  「那屬下便不打擾殿下了。」

  漢王揮了揮手,夏初薄便弓著身子退出了密室。

  待夏初薄的身影徹底消失,漢王臉上的笑意瞬間隱去。

  這狗東西,偽裝得倒挺好。

  你最好能一直這樣偽裝下去,莫要再起別的心思。

  否則,真要本王親手殺了你這麼一位良才,本王可是會心痛的。

  夏初薄離開密室後,臉上的笑意減輕了幾分,卻仍掛在嘴角。

  一路碰見府中下人,他甚至還微笑著頷首招呼,看上去心情極好。

  直到穿過數個院子,走入一間廂房,合上房門,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屋內,他臉上的笑意才徹底消失。

  當視線落到書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書本時,夏初薄的臉色更是一點點陰沉下去。

  這是他留在漢王府明面上的身份。

  一個為漢王府抄書的秀才,每月五兩月錢。

  夏初薄極其厭惡這個身份。

  他心中想要的,是權,是至高無上的權。

  而不是像一條陰溝里的老鼠那樣活著。

  哪怕手裡握著金山銀山,都不敢光明正大地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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