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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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昊昆面無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用力地點在桌子上的鈔票上。

  一字一句,聲音迴蕩在整個休息室里。

  「這兩萬九。」

  「我全押。」

  「買高進第一局,輸!」

  這句話一出。

  整個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昊昆。

  這小子是不是被高利貸逼瘋了?

  賭神會輸?

  去買一賠十的冷門?

  兩萬九千塊啊!這不是打水漂嗎!

  光頭馬仔咽了口唾沫,看著陳昊昆那極其認真的眼神。

  「阿昆,你確定?買定離手,概不退還啊!」

  「別廢話,開票。」

  陳昊昆冷笑一聲。

  他知道。

  十分鐘後,當貴賓廳第一局的輸贏結果傳下來的時候。

  他這兩萬九,就會變成整整三十一萬九千塊!

  這就叫劇情優勢。

  這就是老天爺餵到嘴邊的暴富!

  休息室里的空氣凝固了不到兩秒鐘。

  光頭馬仔剛拿起桌上的原子筆,準備給陳昊昆開票。

  桌上那個磚頭大小的大哥大,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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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馬仔放下筆。

  一把抓起電話貼在耳朵上。

  「餵?什麼情況?盤口賠率要調?」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光頭馬仔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臉,現在就像是吞了一整隻死蒼蠅一樣難看。

  他猛地把大哥大砸在桌子上。

  震得那兩萬九千塊錢都跳了一下。

  「退錢!都特麼別擠了!盤口流局作廢!」

  光頭馬仔扯著破鑼嗓子,對著休息室里那群紅著眼的賭鬼大吼。

  整個休息室瞬間炸了鍋。

  叫罵聲差點把天花板掀翻。

  「憑什麼作廢!老子錢都交了!」

  「搞什麼鬼啊!玩不起是不是!」

  光頭馬仔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滿臉凶光地瞪著帶頭鬧事的人。

  「叫喚你媽個頭!裡面消息傳出來了,新加坡那個老千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直接送醫院了!」

  「今天驚天大局取消!高先生改在三號廳玩普通局!」

  「莊家都沒了,玩個屁的外圍!拿錢趕緊滾蛋!」

  聽到這話。

  陳昊昆的腦子「嗡」的一聲。

  就像被人迎面掄了一記悶棍。

  草!

  劇情特麼的出現偏差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電影裡可沒提過新加坡老千拉肚子這茬事!

  是因為自己的介入引發了蝴蝶效應?還是這本來就是劇情里被省略的廢戲?

  陳昊昆氣得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眼看著到嘴的三十一萬九千塊,就這麼硬生生地飛了!

  他黑著臉,一把抓起桌上那兩萬九千塊錢。

  頭也不回地推開休息室的鐵門,走了出去。

  倒霉催的。

  老天爺這簡直就是在玩他!

  陳昊昆把錢揣進馬甲內兜,剛走到樓梯拐角處。

  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股濃重的劣質大蒜味撲鼻而來。

  崩牙九!

  這個和記堂口的催收頭目,居然去而復返,就蹲在樓梯口抽菸。

  崩牙九看到陳昊昆,眼睛瞬間鎖死了他鼓囊囊的馬甲口袋。

  在這個銷金窟里混的黑幫,眼光比雷達還毒。

  哪怕隔著衣服,他們也能一眼看出那是幾萬塊的厚度。

  「喲,撲街仔。發財了啊?」

  崩牙九吐掉嘴裡的牙籤,帶著兩個滿身紋身的馬仔直接把樓梯堵死。

  陳昊昆心裡猛地一沉。

  他手摸向後腰的電擊棒,眼神冷得像冰。

  「九哥,說好了明晚十二點交錢。你這是什麼意思?」

  崩牙九冷笑一聲,走上前,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陳昊昆的胸口。

  「規矩是明晚。但老子現在手頭緊,看你兜里貨不少,先拿點出來當寬限費和利息。」

  「你要是不給,老子現在就喊人查你這錢干不乾淨。一個窮鬼疊碼仔,身上帶幾萬塊現金,要是被保安部盯上,你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

  赤裸裸的敲詐!

  陳昊昆在心裡瘋狂盤算。

  動手打廢這三個人?他絕對有把握。

  但打完之後呢?

  整個和記的人都會來追殺他,葡京賭場也沒他的容身之地。

  高進的戒指還在那掛著,任務還沒完成!

  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因小失大。

  陳昊昆咬了咬牙,鬆開了摸著電擊棒的手。

  他拉開馬甲拉鏈。

  把那兩萬六千塊從當鋪換來的舊鈔,一把拍在崩牙九的手裡。

  「這是兩萬六。算是我先還的本金。」

  「剩下的九萬四,明晚十二點之前,一分不少給你。」

  崩牙九拿著錢,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笑得門牙豁口都露了出來。

  「算你小子識相。記住了,剩下的九萬四!明晚見不到錢,準備好麻袋裝自己吧!」

  崩牙九把錢揣進兜里,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走了。

  陳昊昆站在樓梯口。

  深吸了一大口氣。

  強行把胸口那團想要殺人的怒火壓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褲兜。

  裡面只剩下昨晚從那個山西煤老闆身上抽水賺來的三千塊港紙。

  三千塊。

  這就是他現在所有的底牌。

  他沒有再回大廳。

  直接轉身走出了賭場後門,回到了那個散發著霉味的逼仄出租屋。

  這一覺,他睡得極沉。

  第二天。

  上午九點。

  陳昊昆醒了過來。

  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但眼神鋒利的臉。

  他知道,今天必須在賭場裡搞到錢。

  不然晚上就是個死局。

  他沒有穿那套疊碼仔的黑馬甲制服。

  而是換上了一件花襯衫,搭配一條舊牛仔褲。

  這是他特意翻出來的私服。

  拿起電話,直接給大廳主管彪哥打了個電話。

  「彪哥,我發高燒起不來床了,今天請一天假。」

  電話那頭的彪哥罵罵咧咧。

  「滾你媽的!早不死晚不死!扣你三天底薪!明天滾回來上班!」

  電話掛斷。

  陳昊昆冷笑一聲。

  他拿上那僅剩的三千塊港紙,推門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

  陳昊昆以一個普通賭客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葡京賭場的大門。

  今天沒有穿制服,門口的安保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大廳的籌碼兌換處。

  把三千塊現金遞了進去。

  「換散碼,全要一千的。」

  三個黃色的塑料籌碼扔了出來。

  陳昊昆捏著這三個輕飄飄的籌碼,轉身走進了三號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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