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人物總是在關鍵時刻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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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大人物總是在關鍵時刻出場。

  馬蹄聲已近,八匹馬分成兩行衝進林來,八匹馬上的乘者都手持長矛,矛上束著一面小旗,矛頭閃閃發著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繡著西夏」兩個白字,右首四面繡著赫連」兩個白字,旗上另有筆畫複雜的西夏文字。跟著又是八匹馬分列而來,四人吹號,四人擊鼓。

  「這是什麼人?」鐵面判官單正身體也軟軟倒在地上,面色蒼白,向身旁的丐幫長老說道。

  溪長老道:「西夏國有個講武館,叫做什麼一品堂」,是該國國王所立,一品堂招聘武功高強之士,優禮供養,要他們為西夏國軍官傳授武藝。」

  單正道:「我也聽過一品堂」,還是來打我大宋江山的主意。」

  溪長老道:「正是如此,凡是進得一品堂之人,都號稱武功天下一品。瞧見那赫連」兩個字沒有,統率他們的人就是位西夏王爺,叫什麼赫連鐵樹。最近赫連鐵樹帶領高手,出使汴梁,朝見太后和皇上。離開了汴梁後,想要對付本幫,恰逢我們到江南來為馬副幫主報仇,他們竟也趕來江南,和喬幫主定下約會。只是約會分明已經推遲了,而且他們怎知道我們在杏子林中,難道那馬夫人真是西夏的人?」

  單正苦著臉道:「現在最重要的不該是咱們都被那古怪的悲酥清風」放倒了麼?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那號手鼓手一番敲鑼打鼓後,一對人馬馳來,馬蹄聲震盪得塵土飛揚。為首之人身穿大紅錦袍,三十四五歲年紀,鷹鉤鼻,八字鬍。在他身後,是數十名西夏武士和數名一品堂招來的高手。

  身穿大紅錦袍的人自然就是一品堂首領赫連鐵樹了,他目光在杏子林一掃,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笑容。在探聽到丐幫弟子再次聚會時,他就立刻召集一品堂高手,要將丐幫這中原武林支柱,一舉摧毀。

  當然,赫連鐵樹也知道丐幫高手眾多,他帶來的一品堂高手雖然不少,但這裡畢竟是丐幫地盤,了不起拼個兩敗俱傷。所以他就讓手下輕功最高的九翼道人潛入杏子林中,站在上風口,偷偷釋放「悲酥清風」。

  這悲酥清風」是一種無色無臭的毒氣,平時盛在瓶子中,使用時自己人鼻中塞了解藥,拔開瓶塞,毒氣化為水汽冒出,如微風拂過。待到眼目刺痛,毒氣已沖入人腦。中毒後淚如雨下,稱之為「悲」,全身不能動彈,稱之為「酥」,毒氣無色無臭,稱之為清風」。

  如今看來,這計劃相當成功,悲酥清風生效後,所謂的中原高手也只能任由宰割。

  在赫連鐵樹身後有隨從大聲喊道:「西夏國大將軍駕到,丐幫幫主還不上前拜見。」

  「滾你媽的、」、「你奶奶的。」、「卑鄙無恥。」、「狗韃子。」群乞一片罵聲。

  赫連鐵樹也不著惱:「那不是說你們中原人一向守約,怎麼跟我們約在惠山見面,卻毀約不至,莫非是怕了我們西夏武士。」

  喬峰此時也軟坐在地上,怒目瞪向赫連鐵樹:「本人就是喬峰,正是丐幫幫主,我已讓蔣舵主派人趕赴惠山,將約會押後三日。」

  赫連鐵樹道:「既已定下約會,哪兒有什麼押後三日、押後四日的?押後半個時辰都不成。」接著他一揮手,杏樹林後飛出一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這人臉上血肉模糊,喉頭已被割斷,早已氣絕多時,群乞認得這是本幫大義分舵的謝副舵主。

  蔣舵主又驚又怒道:「謝兄弟便是我派去改日期的。」

  喬峰怒道:「常言道兩國爭鋒,不斬來使,我幫派人更改日期,何以傷他性命?」

  赫連鐵樹冷笑道:「這人神態倨傲,言語無禮,見了我不肯跪拜,怎容他活命?」群乞一聽,登時群情洶湧,罵得更厲害了。

  赫連鐵樹又道:「久聞丐幫聲勢浩大,高手如雲,今天我赫連鐵樹大將軍帶著一品堂諸位好漢,特來領教貴幫高招,你們那什麼降蛇二十八掌、打貓棒法,儘管使出來。」

  喬峰怒極反笑:「好個一品堂,好個赫連鐵樹,你們用出下毒這種卑劣手段,還說要領教高招,當真卑鄙無恥,卑鄙無恥。」

  赫連鐵樹瞪大眼道:「毒藥?什麼毒藥?我看你們一個個躺在地上,分明是見到西夏武士都嚇成了軟腳蝦。」在他身後的西夏武士,頓時發出一連串的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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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時,喬峰身形突然騰空一縱,人在半空,忽然雙掌交錯,凌空下擊。掌勢洶湧如潮水衝擊,如泰山壓頂,手掌擊在空氣中,攜裹千萬鈞的可怕力道,向赫連鐵樹的頭頂轟擊而下。

  掌風呼嘯,如龍吟虎嘯,竟壓製得赫連鐵樹不能動彈。原來喬峰雖然嗅到了悲酥清

  風」,但他極為警覺,屏住呼吸。先前之所以和赫連鐵樹說話,一來放鬆對方警惕,二來將因悲酥清風」而鬆散的內力強行調度起來,藉此打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在赫連鐵樹身後的武士縱刀抵擋,直接被洶湧的掌力轟飛出去。但喬峰的掌勢也因此稍微凝滯片刻,也就在這時,人影一晃,先前站在上風口放悲酥清風」的九翼道人已提著盾牌擋在喬峰面前,喬峰的手掌重擊在那盾牌上。

  轟!九翼道人只覺氣血翻湧,整個人差點被這狂暴的掌力掀飛出去,幸好喬峰這一掌是強行擊出,並非連綿氣勁,一泄到底。

  喬峰劈出這一掌後,落地跟蹌後退,受悲酥清風影響,身上聚起的力氣已消耗得一乾二淨。在將要摔倒的時候,一隻手扶起了他。

  他轉過頭,眼神一亮:「過兄弟,你沒有中毒?」

  過連城道:「當一個人內功足夠雄渾時,天下間便沒有什麼毒能對付他,我雖不算百毒不侵,但想也差不多了。」

  喬峰道:「那你先前怎不出手?」

  過連城道:「因我瞧你還有一戰之力,似我這樣的大人物,都是要在最關鍵的時刻亮相。而且只有連你這北喬峰」都沒辦法化解這危機,我再站出來解決,才能顯示我的含金量啊。」

  喬峰:

  擋下喬峰一擊的九翼道人霍然向過連城看來:「你就是那想要稱量天下所有高手,打造天下第一」金匾的過連城。」

  過連城道:「不錯。」

  九翼道人揚了揚手裡的盾牌:「來。不是說你掌力洶湧麼?且看你破不破得了我這雷公擋」。」這人非但輕功高,一手雷公擋功夫也是天下少有,綽號雷動九天之上,本次隨赫連鐵樹趕赴中原,也有與中原高手爭鋒的心思。

  先前擋下喬峰一掌,雖然手臂發麻,氣血翻湧,但自忖未必不能較量。

  「過、過公子,這九翼道人是雷電門高手。」王語嫣坐在地上,她也知道現在對付西夏高手才是重中之重,只從這道人的輕功和手裡的盾牌,王語嫣便看出了他的來歷:「雷電門與人動手時,必然施展輕功。他左手使鐵牌,四十二路蜀道難」盾法,護住前胸、

  後心、上盤、下盤,如同鐵桶一般,唯一的破綻就是在他右側————」

  王語嫣侃侃而談,九翼道人瞳孔微微一縮。不知這少女怎如此了解他底細,生怕她泄露更多,身法一展,就向王語嫣掠去。

  「不是說看我破不破得了你的「雷公擋」麼?跑什麼跑?」九翼道人展開身法之際,身後突然又一道聲音響起,近在咫尺。他頓時瞳孔一縮,目光後移,就瞧見了過連城的身影。

  過連城抬手,一掌向九翼道人按了過來,動作並不快,也沒有什麼凌厲駭人的招式。

  但這一掌印在空氣中,瞬間引起氣流的爆炸,尖銳的呼嘯聲仿佛狂風席捲。更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向九翼道人擠壓過來,讓他生出置身於江海浪潮的錯覺,渾身骨頭都似被海水擠

  壓碾碎一般。

  九翼道人身形一頓,將盾牌橫在胸前,全身功力灌注在雷公擋」中,這盾牌竟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彩,仿佛是一面無法被擊破的銅牆鐵壁。

  砰!過連城的手掌已按在了盾牌上。一瞬間九翼道人就感覺一股股難以言喻的強橫力量湧來,似潮汐奔涌,似天崩地陷。先前喬峰飛龍在天」的那一掌已足夠駭人,但和這一招比起來,卻還差了太多太多,完全不似人力所能發出。

  九翼道人眼中射出驚駭之色,在他手臂筋斷骨折的同時,那特製的雷公擋也咔嚓」破碎,四分五裂。下一刻,過連城的手掌撕破防禦,撞在他胸膛上,頓時他胸膛塌陷,人橫飛撞在兩個西夏武士身上,又是一陣慘嚎驚呼之聲。

  「中原高手果然————深不可測————」九翼道人橫躺在地上,嘴角淌血,新月升起,他的眼前卻漸漸暗淡下來。

  接著,過連城向赫連鐵樹的方向掠了過去。

  「護駕,快來護駕。」赫連鐵樹面色立變,九翼道人是他手下數一數二的高手,居然一掌就被人給打死了,心頭頓時生出不妙的預感。四周西夏武士頓時涌到他身前,這些武士各個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手,最差也能以一敵十。

  然而在過連城面前,他們似乎也和紙糊的差不多。他隨手一掌擊出,狂暴洶湧的掌力立時就將攔在他面前的西夏武士擊得橫飛出去。有武士手持弩箭,射出箭矢,但那箭矢飛近時,過連城手掌在空中畫了個半圓,那箭矢居然調轉箭頭,以比射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慘叫聲不絕。

  正在這時,過連城背後響起一道極其輕微的刀鳴聲。

  卻見一名西夏武士從背後向過連城一刀劈了過去,這一劈勢大力沉,快若閃電,無論速度還是時機都恰到好處,能使出這樣一刀的人,他見過的人中也是屈指可數。

  「過少俠小心。」已經有人驚呼出聲。

  「一品堂果然有許多好手。」喬峰稱讚了一聲,王語嫣更瞧出,這西夏武士用的居然是少林寺的伏魔刀法」。

  只是這能將人一刀劈為兩半的伏魔刀法落在過連城身後一尺的地方,就沒辦法再劈下去,只覺得陷到了沼澤中。每向下一分,就要用出比先前更勝十分的力氣。他抽刀,又從不同的角度連續擊出數下,每一刀竟都是一種不同的刀法。

  大漠飛沙、郝家刀法、柴刀十八路————

  這些招式有的精妙,講究變化,有的招式剛猛沉穩,大開大合。但無論什麼招式,都沒辦法迫開那一層無形屏障。就在這些西夏武士想要退走的時候,過連城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擊出,掌力破空而來。

  這西夏武士忙橫刀格擋,只聽「咔嚓」一聲,手中長刀就被洶湧的掌力擊成數片,他本人也倒跌吐血。不過這人不知用什麼法子,將過連城這一掌的力氣卸了幾分,腳下地面破碎下降,而他再吐出一口血後,反身向和過連城相反的方向逃走。

  中原高手除了過連城,其餘人都中了悲酥清風,這西夏武士幾個起落間就逃之夭夭。

  而此時赫連鐵樹身邊的高手死盡死絕,他面色蒼白,看著緩步走來的過連城,色厲內荏道:「你、你好大膽子,你是哪個門派的人?我等是西夏朝見大宋皇帝的使臣,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敢擅殺使節,好大的膽子。現在速速退去,我還不與你計較,否則敢傷我毫毛,西夏必然大舉進犯。」

  丐幫高手聽了,面色都微微一沉。這赫連鐵樹說的有理,他是西夏王爺,若死在這裡,只怕西夏就有理由發兵了。只是西夏國的人跑到他們中原來肆無忌憚地殺人放火,他們中原高手卻拿他不得,難道只能放他離開麼?

  「不錯,我是伏牛派弟子,代表著伏牛派的臉面。我若是殺了西夏使臣,西夏再向大宋發兵,朝廷必然派人來我伏牛派問罪。我倒是沒什麼,但師父他們只怕就要倒霉了。」過連城停下腳步,皺了皺眉,似在猶豫。

  那赫連鐵樹心頭一喜,還待繼續威脅,便聽過連城忽然一拍手道:「不對,西夏使節道開封汴京見太后、皇上,怎麼會跑到蘇州來。所以你們怕是山賊強盜,殺了西夏使節,換了他們的衣服,跑到蘇州來耀武揚威。好啊,我這就給真正的赫連將軍報仇。」

  他手指一伸,無形劍氣激射而出,赫連將軍手臂中劍,血如泉涌,人從馬背上倒了下來,痛呼連天,大聲道:「我真是赫連鐵樹,我真是赫連鐵樹。」。

  過連城上前,一腳踩在赫連鐵樹的腦袋上,讓他無法起身:「好吧,其實你是盜賊還是真西夏使節,我都要殺你,你猜猜為什麼?」

  腳腳用力,赫連鐵樹只覺得腦袋仿佛隨時都要裂開,疼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但過連


  「你神態倨傲,言語無禮,見了我不肯跪拜,怎容你活命。」過連城腳下再一用力,伴隨著顱裂的咔嚓聲,這位大將軍眼前景物就迅速由彩色蛻變為黑白,然後陷入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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