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辟者非外邪,乃是自身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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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老宅後門。

  「......殺人者,萬里獨行,同夥是也。」

  傳話的腳夫剛說完此句,洪人雄已經站起,「田伯光?」

  「你去通知師父,你跟我走。」

  洪人雄三言兩語安排好人手,一人去通知師父余滄海,另一人跟他一起前往福安酒樓。

  .......

  福安酒樓,二樓。

  田伯光將小尼姑儀琳倒的最後一杯酒喝光,剛要起身,便見一個瘦高漢子走上樓來,腋下夾著布包,左右看看,徑直走到桌前。

  「這位爺,有人托小的給您送件東西。」

  田伯光自是警惕,看著瘦高漢子手中東西,笑道:「誰送來的?什麼東西?」

  「小人也不知何物,那位爺說......酒中仙客,色中餓鬼所贈。」

  田伯光一聽,眼神一瞪,自來了興趣。

  他好酒又愛色,人生最大的兩大嗜好,自認天下無雙,對方居然敢稱『酒中仙客,色中餓鬼』,還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又覺得,難道是令狐沖那小子?

  應該也不會,那小子好酒,但卻不像好色之徒......

  「好個色中餓鬼,打開瞧瞧。」

  腳夫依言解開布包,放在桌上,露出一柄長劍。

  那柄長劍正映著窗外夕陽斜光,映照到儀琳嬌俏稚嫩的臉上,讓小尼姑偏了偏頭,避過亮光。

  田伯光臉上還帶著笑,待看清劍鍔上的兩個字,眉頭一挑。

  「青城?」

  「青城派這麼大口氣?田某使刀,他卻送劍,難不成想勸田某改行?」

  她自是不懂其中深意,那腳夫陪著笑也不敢接話,教了東西便想走。

  「慢著,送劍的人呢?」

  「小人不知,那人在街上叫住小人,給了十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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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什麼模樣?」

  「灰衣裳,戴頂氈帽,年輕帥氣,個子不矮,與大爺您氣質有些相似。」

  田伯光聽罷,揉搓著下巴,沖他擺擺手,「滾吧。」

  腳夫下樓,正與洪人雄擦肩而過,他哪敢惹這幫持劍帶兵的人,連忙向一邊閃開。

  「哪位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樓梯傳來一聲喝問。

  田伯光偏頭看去,見三名青衣漢子上樓,為首之人30上下,面色不善,目光一轉,先看到桌上那柄長劍。

  「呵呵,田某在此。」

  田伯光戲謔開口,眼中對青城派的譏諷表露無遺。

  洪人雄走到桌前,打量一番田伯光,畫像與那短髮殺人者不符,那人在茶棚殺人,不少人看見,繪製畫像自是不難。

  「這柄劍從哪來的?

  「呵,你猜?」

  田伯光完全可以實話實說,但他就是故意,五嶽劍派,他還忌憚一些,青城派什麼土雞瓦狗?

  福威鏢局敬若神明的青城派,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這便是江湖上的等級差距。

  洪人雄目光微眯,盯著田伯光道:「姓田的,你那同夥在哪?殺了我青城弟子,還敢拿我青城長劍,到處招搖,膽子不小。」

  田伯光聽到這裡,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田某的同夥?哈哈哈哈,誰配做田某的同夥?你配嗎?你不配!」

  「莫裝糊塗!」

  洪人雄長劍出鞘,「今日既然來了,必要問個清楚。」

  一觸即發。

  「咚咚咚咚——」

  三個背劍道人快步上樓,儀琳抬頭,眼中立刻亮起光彩。

  「泰山派的許師兄!」

  為首道人年近30,寬目大眼,臉龐曬得有些發紅,目光在儀琳身上一掃,隨即盯住田伯光:「姓田的,放了我儀琳師妹!」

  田伯光目光往樓梯看去,見沒有人再上來,心中稍定。

  「只你們幾個小輩?天門呢?」

  「家師自會尋你。」

  「可惜可惜,天門不來,憑你們幾個,怕是帶不走人。」

  許守誠不答,向身邊師弟使個眼色,那年輕道人繞過桌角,伸手去拉儀琳。

  田伯光「啪」的一下拍在桌角,五指迅速彈出,扣向他的腕子。

  「田某准你碰了嗎?」

  另一邊,許守誠早有防備,長劍突然出手,直削田伯光五指,田伯光手腕收縮,右手已握住刀柄。

  刀光迅閃!

  「當!」

  許守誠長劍被盪開,腳下連退兩步,身後長凳翻倒。

  另一邊,師弟手腕也如觸電一般,頓時身形急退,手腕子上居然留下三點血洞,滋滋冒血。

  只是一招,擊退兩人,毫不費力。

  田伯光一抓儀琳肩膀,便要從二樓直接躍下。

  但此時洪人雄搶在面前,長劍一橫,青城派的人也圍上來。

  形成夾攻之勢。

  ......

  此時此刻,林家老宅。

  洪人雄離開之時,陳落就站在對面,看著他往中街走去。

  陳落迅速返回後巷,雙腿借力,踩踏牆角凸起,一個翻身進入高門大戶。

  後院不算很大,沿著廊下往前,便能看到一處天井。

  「叮叮叮——」

  似乎是筷子敲擊碗筷的聲音傳來,陳落貼著廊柱走過,剛要轉身,裡面人已經出聲。

  「哪個?」

  青衣漢子從屋內走出,見到陳落,先是一怔,反手拔劍,「嗯?誰...誰叫你進來的?」

  陳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邊笑邊上前。

  「洪師兄讓我來叫你們前去助拳,田伯光功夫太高。」

  「洪師兄讓你來的啊,不...不對,你長得,你是......」

  兩人相隔不過幾步,青衣漢子話未說完,一頂氈帽已經直奔他面部而來,人也跟著搶近。

  青衣漢子腳下一退,劍尖挑開帽子,順勢直刺。

  這招蒼山點鷹,到了半途開始抖腕。

  陳落自然認得這一式,身形側過半步,劍鋒果然偏轉向他肩頸刺去。

  但漢子這劍招有些生疏,中間轉招慢了半拍。

  陳落驟然側身,劍尖擦過,右手已經扣住對方持劍手腕,腳下跟著搶入。

  青衣漢子也不束手就擒,左手抵住他肩頭,屈膝變撞。

  兩人腿在腰下相撞,各自後退。


  這是內力?

  兩人腿下斗個旗鼓相當,但手上卻是陳落占據絕對上風,錯骨擒拿的手法。

  近身之後,優勢太大。

  扣住對方手腕的時候,陳落手隨之翻轉,令對方手腕骨折,瞬間奪劍。

  「喀!」

  青衣漢子痛得張嘴,尚未叫出聲,陳落再長劍一刺,劍尖扎入胸膛。

  「咕咕......」

  嘴中冒出血來,很快平息下來。

  媽的,院裡還留了人...幸好只有一個。

  若是再多一個,方才奪劍,還要對付另一個,估計要栽在這。

  「內力果然...有意思。」

  陳落錢袋都沒動,速取劍譜。

  天井後面幾間屋子,房門緊閉,他逐一查看過,到了東邊一間,隔著窗格便聞到陳舊的香灰味。

  推門而入,果然是一處佛堂。

  供桌上積著香灰,香爐里的香早已燃盡,佛像前的帷幔顏色發暗,邊角結著蛛網。

  顯然久沒人來。

  記憶當中,寫著正版辟邪劍法的袈裟,就在房梁之上。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很是昏暗。

  陳落將門掩上,他不信佛,直接踏上供桌,往房梁越望。

  看不見,但可以直接摸上去。

  伸手越過梁面,掌心沾了一層灰,沒有,又往裡探了探......

  終於指尖碰到一點軟物。

  沿著邊緣摸去,捏住一角布料,用力一扯,一團積滿灰塵的東西從樑上拖出來。

  是一團包裹,打開果然是一件袈裟,袈裟內側密密麻麻寫著字跡。

  湊到窗邊,藉助天光看去。

  【辟邪劍譜總訣】

  武林稱雄,揮劍自宮。

  凡習此功,先斷情根。

  此技源出葵花,逆轉陰陽,內氣奔涌。

  元陽不除,陽火焚腑,功行一動,慾火燎原,經脈寸斷,狂亂而亡。

  劍法要義,貴在疾行。

  天下武學,唯快可破。

  習者慎之:此功一成,元根永絕,可得當世無敵之劍,永絕人倫子嗣之緣。

  劍為辟邪,所辟者非外邪,乃是自身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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