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非非
街上店鋪挨得緊密，客棧、飯鋪、騾馬行應有盡有
沿街走出不遠，便能看到河上高低錯落的桅杆。
幾條貨船泊在岸邊，腳夫踩著跳板往來，肩頭扛著米袋，號子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清楚。
眾人趕了大半日路，只喝水，未曾用飯。
柳劍星牽著馬，鼻子抽動一下，香味撲鼻。
「前頭有賣吃的。」
臨河街口，一餛飩攤擺在樹蔭下，爐上架著鐵鍋，白氣從鍋沿往外冒，香氣四散，「咕咚咕咚」的聲音極為誘人。
身穿粗布灰襖的老頭彎著腰，將鍋中餛飩撈進碗中，撒上蔥花，再澆一勺熱湯。
他身形瘦小，臉上褶皺不少，兩撮稀疏的鬍鬚。
眾人剛走到攤前，天門忽然停住：「何三七？」
「天門道長？」
老頭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將湯勺往鍋邊一放，笑道：「怎麼到這來了？老頭子以為你此時應該在衡陽喝酒吧？」
「呵，酒沒喝著，白跑一趟。」
「哦？」
「劉正風今年不洗了，改明年洗。」
何三七差點噴出來：「啥？不洗了？」
「莫大親筆書信，還能有假？」
天門道人與何三七交談之後，對身後弟子介紹道：「這位是雁盪山散人何三七，你們稱呼前輩即可。」
陳落和柳劍星、許守誠，以及另外兩個泰山弟子，抱拳：「見過前輩。」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何三七呵呵笑笑，擺擺手，看著天門道人撓了撓頭，笑道：「要麼先吃碗餛飩墊墊肚子。」
天門道人左右看一眼：「你這攤子坐得下嗎？」
「擠一擠，老頭子還能將客人往外推？」
他轉過頭朝攤子後面招呼：「非非，拿幾個碗。」
「好嘞。」
一個小姑娘從樹後繞出來，手裡捧著一摞粗瓷碗，年紀不過十三四歲。
穿著淺色布衫，眉眼生得極好，細眉彎彎，皮膚白淨，尤其是一雙眼睛極為靈秀，黑眸轉動間，明眸善睞，靨輔承權，讓人一看便覺靈氣自生。
少女看向天門道人這邊，從幾名年輕道人身上掠過，落在最後陳落身上。
將茶碗一個個放下，俏笑嫣然，露出兩枚淺淺笑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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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朋友家的孩子，在這裡住幾日，閒來無事，替老頭子搭把手。」何三七道。
天門道人點點頭，並未細問，讓一眾弟子將馬拴到一邊。
柳劍星、許守誠幾人也只覺得少女長得十分靈秀精緻，只有陳落認出少女是誰。
「非非」兩個字，再結合年齡、容貌，只有曲非煙一人符合。
何三七此人他亦有印象，屬於是極為少見的散人，而且行事光明磊落，沒有與魔教廝混，但也沒有加入其他大派。
曾在五嶽並派之時揭穿左冷禪的陰謀。
如今看來，與天門道人還有些交情。
幾人緊密落座，許守誠傷勢最重，在最靠里的桌邊坐下，柳劍星挨著坐過去，騎馬一日，屈起腿便吸一口冷氣：
「嘶～」
曲非煙剛要走開，見狀停了一下：
「你這腿怎麼了？」
「被歹人扎了一下。」
「扎了一下便這樣，扎兩下豈不得讓人抬著走？」
柳劍星一愣，剛要回嘴，曲非煙已從擔子後抽出一張矮凳踢到他腳邊：
「喏，給你墊著，別把我桌子碰倒。」
柳劍星頓時沒話說了，陳落在旁看著，性格也十分符合，定是曲非煙無疑。
曲非煙挨個倒茶，轉到陳落面前，看到陳落一直盯著自己，「咚」的一下將茶碗放在桌上：
「小道士，喝茶。」
「我不是道士。」
她歪著頭看了陳落一眼：「你跟著幾個道士走，還不是道士？」
「剛剛入門，還未出家。」
「哎呀呀，一樣一樣的，早晚都是小道士。」
陳落對這個伶牙俐齒又可憐的小姑娘並無任何惡意，也不會因為對方的調侃而生氣。
對小姑娘笑了笑。
陳落一頭短髮，十分利落乾淨，與這古代人氣質......非常不同，讓小姑娘十分好奇。
小姑娘又道：「你剛剛入門，要好好學武功哦，江湖上惡人多，會吃虧的。」
陳落抬眼看她，曲非煙說這話時，手裡提著一壺水，轉身避過端湯的何三七，腳下騰挪，壺中茶水紋絲不動。
「看來你吃過虧？」
「我？」她笑嘻嘻地搖頭：「嘿嘿，向來只有別人吃虧。」
何三七已將餛飩端上來，聽見這句，瞪了她一眼：「又在胡說。」
曲非煙吐了吐舌頭，跑去另外一邊收碗。
天門指了指陳落，「這是貧道新收的弟子陳落。」
陳落起身，再次見禮：「何前輩。」
何三七剛剛便看到陳落，看打扮穿著與其他人不同，當時並未細問，現在天門道人介紹，才笑道：
「能讓老道收入門牆，想必有幾分本事。」
「本事還行，膽子倒是很大。」
天門拿起筷子準備開吃，何三七也不追問，只讓眾人落座趁熱吃。
餛飩皮薄，餡料足。
眾人趕了大半天的路，皆是大快朵頤，一會便吃完。
天門與何三七交談幾句，柳劍星則問起附近哪家客店有空房。
曲非煙從桌邊走過，將用過的碗挪好，目光正好越過陳落肩頭，向街口望了一眼。
陳落順著看去，那邊通往河埠，幾名腳夫正抬著一口大箱子轉彎，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他收回目光，並未多問。
不多時，攤前來了一個穿褐色短衣的漢子，腳踩草鞋，身上也沾了不少泥點，是個趕路人。
漢子挑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要一碗餛飩。
何三七應聲，漢子先倒一碗茶，一口飲盡：「老丈，向你打聽個人。」
「什麼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材清瘦，常穿黑衣，背著個長布條包袱。」
何三七神色微動，用勺攪了攪湯鍋：「這鎮上來往的人很多，黑衣老頭也不少。」
「那包袱很長，像裝著一張長琴。」
何三七搖頭：「沒留意，尋親？」
「有事相商。」
陳落看到曲非煙愣在原地，大約兩息，才開始繼續擦桌子。
漢子笑笑，從懷中摸出銅錢，放在桌上。
「這位老先生喜歡清靜，不愛住大客店，我問了幾家，都未問著，老丈若是見過，指點一聲，省得我來回跑。」
「未曾見過，老頭子可不敢亂說。」
何三七當然不會去拿那幾文錢，「不如你再去河埠問問，那邊兒人多。」
漢子點點頭，拿起筷子快速吃完，又添了一些湯，喝完起身往河邊走去。
「哎，再添碗湯。」
柳劍星招呼一聲。
曲非煙像是沒聽見一般，沒有動作，何三七拿過空碗去盛湯，經過小姑娘時輕聲說了句話。
她點頭應聲，目光落在街口，那褐衣漢子已經沿街走出很遠，消失不見。
「走遠了，還看？」陳落突然開口。
曲非煙『呀』的一下驚醒：
「我...我沒看啊！」
「我是瞧外頭有沒有客人！」
沿街走出不遠，便能看到河上高低錯落的桅杆。
幾條貨船泊在岸邊，腳夫踩著跳板往來，肩頭扛著米袋，號子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清楚。
眾人趕了大半日路，只喝水，未曾用飯。
柳劍星牽著馬，鼻子抽動一下，香味撲鼻。
「前頭有賣吃的。」
臨河街口，一餛飩攤擺在樹蔭下，爐上架著鐵鍋，白氣從鍋沿往外冒，香氣四散，「咕咚咕咚」的聲音極為誘人。
身穿粗布灰襖的老頭彎著腰，將鍋中餛飩撈進碗中，撒上蔥花，再澆一勺熱湯。
他身形瘦小，臉上褶皺不少，兩撮稀疏的鬍鬚。
眾人剛走到攤前，天門忽然停住：「何三七？」
「天門道長？」
老頭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將湯勺往鍋邊一放，笑道：「怎麼到這來了？老頭子以為你此時應該在衡陽喝酒吧？」
「呵，酒沒喝著，白跑一趟。」
「哦？」
「劉正風今年不洗了，改明年洗。」
何三七差點噴出來：「啥？不洗了？」
「莫大親筆書信，還能有假？」
天門道人與何三七交談之後，對身後弟子介紹道：「這位是雁盪山散人何三七，你們稱呼前輩即可。」
陳落和柳劍星、許守誠，以及另外兩個泰山弟子，抱拳：「見過前輩。」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何三七呵呵笑笑，擺擺手，看著天門道人撓了撓頭，笑道：「要麼先吃碗餛飩墊墊肚子。」
天門道人左右看一眼：「你這攤子坐得下嗎？」
「擠一擠，老頭子還能將客人往外推？」
他轉過頭朝攤子後面招呼：「非非，拿幾個碗。」
「好嘞。」
一個小姑娘從樹後繞出來，手裡捧著一摞粗瓷碗，年紀不過十三四歲。
穿著淺色布衫，眉眼生得極好，細眉彎彎，皮膚白淨，尤其是一雙眼睛極為靈秀，黑眸轉動間，明眸善睞，靨輔承權，讓人一看便覺靈氣自生。
少女看向天門道人這邊，從幾名年輕道人身上掠過，落在最後陳落身上。
將茶碗一個個放下，俏笑嫣然，露出兩枚淺淺笑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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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朋友家的孩子，在這裡住幾日，閒來無事，替老頭子搭把手。」何三七道。
天門道人點點頭，並未細問，讓一眾弟子將馬拴到一邊。
柳劍星、許守誠幾人也只覺得少女長得十分靈秀精緻，只有陳落認出少女是誰。
「非非」兩個字，再結合年齡、容貌，只有曲非煙一人符合。
何三七此人他亦有印象，屬於是極為少見的散人，而且行事光明磊落，沒有與魔教廝混，但也沒有加入其他大派。
曾在五嶽並派之時揭穿左冷禪的陰謀。
如今看來，與天門道人還有些交情。
幾人緊密落座，許守誠傷勢最重，在最靠里的桌邊坐下，柳劍星挨著坐過去，騎馬一日，屈起腿便吸一口冷氣：
「嘶～」
曲非煙剛要走開，見狀停了一下：
「你這腿怎麼了？」
「被歹人扎了一下。」
「扎了一下便這樣，扎兩下豈不得讓人抬著走？」
柳劍星一愣，剛要回嘴，曲非煙已從擔子後抽出一張矮凳踢到他腳邊：
「喏，給你墊著，別把我桌子碰倒。」
柳劍星頓時沒話說了，陳落在旁看著，性格也十分符合，定是曲非煙無疑。
曲非煙挨個倒茶，轉到陳落面前，看到陳落一直盯著自己，「咚」的一下將茶碗放在桌上：
「小道士，喝茶。」
「我不是道士。」
她歪著頭看了陳落一眼：「你跟著幾個道士走，還不是道士？」
「剛剛入門，還未出家。」
「哎呀呀，一樣一樣的，早晚都是小道士。」
陳落對這個伶牙俐齒又可憐的小姑娘並無任何惡意，也不會因為對方的調侃而生氣。
對小姑娘笑了笑。
陳落一頭短髮，十分利落乾淨，與這古代人氣質......非常不同，讓小姑娘十分好奇。
小姑娘又道：「你剛剛入門，要好好學武功哦，江湖上惡人多，會吃虧的。」
陳落抬眼看她，曲非煙說這話時，手裡提著一壺水，轉身避過端湯的何三七，腳下騰挪，壺中茶水紋絲不動。
「看來你吃過虧？」
「我？」她笑嘻嘻地搖頭：「嘿嘿，向來只有別人吃虧。」
何三七已將餛飩端上來，聽見這句，瞪了她一眼：「又在胡說。」
曲非煙吐了吐舌頭，跑去另外一邊收碗。
天門指了指陳落，「這是貧道新收的弟子陳落。」
陳落起身，再次見禮：「何前輩。」
何三七剛剛便看到陳落，看打扮穿著與其他人不同，當時並未細問，現在天門道人介紹，才笑道：
「能讓老道收入門牆，想必有幾分本事。」
「本事還行，膽子倒是很大。」
天門拿起筷子準備開吃，何三七也不追問，只讓眾人落座趁熱吃。
餛飩皮薄，餡料足。
眾人趕了大半天的路，皆是大快朵頤，一會便吃完。
天門與何三七交談幾句，柳劍星則問起附近哪家客店有空房。
曲非煙從桌邊走過，將用過的碗挪好，目光正好越過陳落肩頭，向街口望了一眼。
陳落順著看去，那邊通往河埠，幾名腳夫正抬著一口大箱子轉彎，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他收回目光，並未多問。
不多時，攤前來了一個穿褐色短衣的漢子，腳踩草鞋，身上也沾了不少泥點，是個趕路人。
漢子挑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要一碗餛飩。
何三七應聲，漢子先倒一碗茶，一口飲盡：「老丈，向你打聽個人。」
「什麼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材清瘦，常穿黑衣，背著個長布條包袱。」
何三七神色微動，用勺攪了攪湯鍋：「這鎮上來往的人很多，黑衣老頭也不少。」
「那包袱很長，像裝著一張長琴。」
何三七搖頭：「沒留意，尋親？」
「有事相商。」
陳落看到曲非煙愣在原地，大約兩息，才開始繼續擦桌子。
漢子笑笑，從懷中摸出銅錢，放在桌上。
「這位老先生喜歡清靜，不愛住大客店，我問了幾家，都未問著，老丈若是見過，指點一聲，省得我來回跑。」
「未曾見過，老頭子可不敢亂說。」
何三七當然不會去拿那幾文錢，「不如你再去河埠問問，那邊兒人多。」
漢子點點頭，拿起筷子快速吃完，又添了一些湯，喝完起身往河邊走去。
「哎，再添碗湯。」
柳劍星招呼一聲。
曲非煙像是沒聽見一般，沒有動作，何三七拿過空碗去盛湯，經過小姑娘時輕聲說了句話。
她點頭應聲，目光落在街口，那褐衣漢子已經沿街走出很遠，消失不見。
「走遠了，還看？」陳落突然開口。
曲非煙『呀』的一下驚醒：
「我...我沒看啊！」
「我是瞧外頭有沒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