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所謂的末日,問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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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所謂的末日,問過我嗎?

  久川市的清晨一向很吵。

  懸浮列車磨著軌道,全息廣告循環叫賣,遠處還有永遠沒完的施工鑽地聲。

  但今天,聲音里多了點漏風的哨響。

  呼......呼..

  風從落地窗的大洞裡灌進來,把絲絨窗簾吹的獵獵作響。

  沙發上,張江龍煩躁的扯過一條粉色小毯子蒙住頭。

  這真皮沙發真他媽不透氣。

  而且這風,真吵。

  「張、江、龍!!!」

  一聲尖叫,比久川市的防空警報還準時。

  毯子裡,張江龍認命似的閉上眼,開始倒數。

  三。

  二。

  一。

  啪!

  一塊還溫著的數據板砸在他肚子上。

  這力道,他懷疑這女人想謀殺親夫。

  「別裝死!」

  白月魁的嗓音發顫,尾音都是飄的。

  「你給我解釋解釋!!窗戶呢?!還有地上那攤綠汪汪的是什麼?!」

  張江龍磨蹭的從毯子裡探出個腦袋。

  他頂著一窩亂毛,眼睛半睜不睜的看她。

  白月魁現在看著有點慘。

  她明顯剛醒,一身蕾絲吊帶睡裙,光著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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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沒什麼血色,指著空蕩蕩的窗框,指尖都在哆嗦。

  「窗戶啊....

  」

  張江龍打了個哈欠,坐起來,順手撓了撓肚子。

  「昨晚不是說了麼,打蚊子。」

  「打蚊子能把特種防彈玻璃打沒?!」

  白月魁氣到發笑,「你拿反坦克炮打的蚊子?!」

  「那蚊子個頭是不小。」

  張江龍一臉坦然。

  「你也清楚,我手勁大。寸勁兒,沒收住。」

  他懶得解釋。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尤其對這種沒什麼戰鬥力的科研人員,無知是福。

  但白月魁顯然不好糊弄。

  她不看窗戶了。

  她蹲下身,死死盯著地板上那攤半凝固的綠色膠質。

  那是昨晚的怪物被張江龍用先天真氣轟成渣,留下的一點體液。

  過了一夜,散發著一股熟爛果子的甜膩味,悶的噁心。

  白月魁伸出手,指尖蘸了點。

  「別碰。」

  張江龍的聲音突然響起,帶了點警告。

  晚了。

  白月魁已經把手指湊到鼻子前。

  下一秒,她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個味。

  作為霍恩教授的首席弟子,參與過奇蹟K跟天使藥劑研發的核心人員,她太熟了。

  地底樣本的氣味。

  生命源質在極度扭曲腐敗後,產生的一種特殊信息素。

  是......地蔓藤。

  「不可能...

  」

  她嘴裡念叨著,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這裡是市區......一環核心區......怎麼會有這麼高純度的瑪娜痕跡?」

  她猛的抬頭看向張江龍,眼睛裡全是恐懼。

  「昨晚進來的......到底是什麼?!」

  張江龍吐了口氣。

  瞞不住了。

  這娘們生活上像個白痴,專業上的鼻子倒比狗還靈。

  「說了是大蚊子。」

  張江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破洞的窗邊,迎著晨風伸了個懶腰。

  「長得醜,冒綠水,還有觸手。」

  他回頭,語氣跟在菜市場問大白菜多少錢一斤沒兩樣。

  白月魁癱坐在地上,這兩個字燙的她嘴唇都在抖。

  「那是......瑪娜污染的終極形態。我以為那只是理論!只是霍恩老師最壞的一種推測!」

  她身體哆嗦起來。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安保頂級的公寓都能爬進這種怪物,說明整個久川市的地下防禦系統已經全完了。

  那個所謂的ASH智能防禦網,屁用沒有。

  甚至......就是個幫凶。

  「完了..

  」

  白月魁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胳膊里。

  「爸爸說的是真的......災難......這就是他說的災難..

  "

  「我們都會死......都會變成養料...

  絕望兜頭罩下。

  她想起實驗室里那些數據,想起地底那個巨大的,跳動的紅色心臟。

  人類在那玩意兒跟前,小的跟灰塵一樣。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了過來。

  很大,骨節分明,指肚上有常年練武的薄繭子。

  手心很熱,乾燥又有力。

  這隻手直接握住她冰涼的手腕。

  談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暴。

  一把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說,白博士。」

  張江龍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懶洋洋的,帶著點調侃。

  「你這心理素質,是不是得回爐重造一下?」

  白月魁踉蹌的站穩,抬頭看他。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半點女王氣場都沒了。

  「你根本不懂!!」她帶著哭腔喊,「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是生態級的碾壓!是整個文明的斷層!」

  「哦。」

  張江龍沒什麼誠意的應了聲。

  他鬆開手,順手在茶几上摸了下。

  那是昨天傑少那伙人跑路時落下的一包煙,包裝挺高級。

  張江龍沒抽過這世界的煙,但他覺得眼下這氣氛,不來點菸霧差點意思。

  啪嗒。

  不知道從哪摸出的打火機,竄出一道火苗。

  他叼著煙,學著樣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

  」

  下一秒,武林神話破功。

  什麼破煙?

  一股薄荷兌機油的味兒。

  張江龍皺著眉,嫌棄的把煙拿在手裡,也沒掐滅,就那麼夾著。

  煙霧在晨風裡散開,把他那張總是不正經的臉,也襯的模糊起來。

  他靠在只剩一半的窗台上,背對初升的太陽。

  破爛的運動服被風吹的呼呼作響,但他站在那,人就是一座山。

  「我在老家的時候,也聽過差不多的說法。」

  張江龍看著遠處高聳的白塔,眼神有點遠。

  「那時候,有個叫元兵的玩意兒,說要殺光天下漢人。有個叫天災的東西,讓黃河水淹的沒過人腦袋。」

  「那時候,人人都說末日到了。是天數,人哪斗得過天。」

  他彈了彈菸灰,一點火星隨風飄落。

  「結果呢?」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發抖的白月魁,嘴角扯了扯。

  「我現在不也好好站在這?吃你的蘋果,睡你的沙發。」

  白月魁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晨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很利索。

  他的自信不是吹牛,是拿命從死人堆里換來的。

  「你怕什麼?」

  張江龍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白月魁。

  他身上的氣息很暖。

  那是先天真氣自動形成的場域,驅散了周圍陰冷的瑪娜氣息。

  「要是怕那些長觸手的醜八怪,你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抬起手,用夾煙的兩根手指,指了指腳下。

  「既然我交了房租......哦不,既然我答應做你那個什麼顧問。」

  「那隻要我還在這屋裡。」

  張江龍眯起眼,語氣平淡。

  「別說末日。」

  「就是天塌了,閻王爺親自來收人。」

  「他也得在門口老實敲門,問我同不同意。」

  白月魁的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

  這話要是別人說,她肯定一口唾沫啐過去,罵一句神經病。

  但說這話的人是張江龍。

  一根手指癱瘓特種兵,一口氣吹飛改造人,隨手把怪物捏成粉末的張江龍。

  很奇怪。

  她發現自己沒那麼抖了。

  「你...

  」

  白月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嗚—!!!

  一陣警報聲撕裂了清晨,尖銳的讓人頭皮發麻,響徹整個久川市。

  不是普通的防空警報。

  是最高級別的黑色警戒。

  只有城市面臨毀滅性打擊時才會啟動。

  「警告!警告!」

  「檢測到特級生物災害爆發!」

  「源頭坐標:國會大廈核心區!」

  「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難所!重複!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與此同時。

  轟隆隆隆..

  大地在抖。

  他們在二十六樓,腳下的地板也劇烈搖晃起來。

  桌上的水杯直接震掉,摔的粉碎。

  兩人看向窗外。

  市中心,巨大的絳紅色塵柱沖天而起,直接遮住了太陽。

  塵埃里,數不清的粗大暗紅藤蔓破土而出,活像一條條甦醒的地龍。

  藤蔓狂舞,一卷就抽碎了高樓。

  玻璃碎片混著鋼筋水泥往下砸,螞蟻一樣的人群跟車輛被卷進去,吞掉。

  這不是災難。

  這是地獄降臨。

  「爸爸..

  白月魁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那是國會大廈!

  是她父親辦公的地方!

  「我要去救他!」

  她發瘋似的沖向大門,鞋都忘了穿。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是死,也要見到父親。

  「等等。」

  一道人影一晃,擋在了門口。

  張江龍把手裡早滅了的煙隨手一扔,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此刻徹底睜開。

  瞳孔深處,有金光一閃而過。

  「讓開!我爸在那!我要去找我爸!」

  白月魁哭喊著,絕望的捶打他的胸口,「你那麼厲害,你救救他!求你了!救救他!」

  張江龍一動不動。

  他任由白月魁捶打,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透過窗戶,望向那片被紅色迷霧吞噬的中心區。

  在他的視野里。

  那裡已經沒什麼人的氣息了。

  只有一種龐大,混亂,又充滿惡意的意志正在甦醒。

  那玩意兒,是這個世界病變後的產物。

  「丫頭。」

  張江龍抓住白月魁亂揮的手,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別去了。」

  「那邊.....」


  「已經不是人的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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