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天道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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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從未想過,八卦竟能與人事、吉凶、大業相連。

  姜恆笑著點頭,緩緩說道:「你所創八卦,乃是天地大道的縮影。」

  「而《易經》,便是依託你的八卦之道,推演吉凶、定奪乾坤、指引前路的典籍。」

  「能讓人族借八卦之理,趨利避害,知曉進退。」

  伏羲怔怔而立,先前對八卦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八卦之道,竟有如此妙用。

  姜恆見對方貌似有所領悟,把全套易經,朗朗背誦。

  伏羲聽到易經內容,立馬沉思起來。

  直到姜恆背誦完畢,他完全愣住了!

  一時間,他仿若魔怔一般。

  不顧姜恆的呼喚,徑直起身,快步走到山巔早已搭建好的八卦台上。

  伏羲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姜恆念出的《易經》之言。

  一遍遍推演八卦與人事、天地的關聯,渾然忘卻了周遭的一切。

  姜恆見他陷入沉思,沒有上前打擾。

  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身下山,繼續帶領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耕種、煉鐵、造紙、織布,族人們各司其職,圭峰山上,處處皆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伏羲在八卦台上一坐便是數日,不吃不喝。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陽二氣,八卦虛影在他頭頂流轉不息。

  他以八卦推演人族前路,推演之中余心中既有歡喜,亦有沉重:

  歡是,八卦顯現,人族終將擺脫萬難,日益興旺,繁衍不息,成為洪荒之中不可忽視的一脈。

  可沉重的是,推演之中,無數劫難亦接踵而至:

  有洪荒妖族覬覦人族氣運,前來屠戮襲擾;

  有天災降臨,烈日炎炎、赤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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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洪水泛濫,淹沒良田、沖毀居所。

  人族只能在一次次劫難之中,艱難求生,苟延殘喘。

  伏羲緩緩睜開雙眼,完全不知所措。

  他深知,天災乃是天道對人族的磨鍊,是大道之劫。

  更不用說他如今重生後的微末修為,哪怕找回重生前的實力,也根本無力更改天道定數。

  難道人族只能寄望於天道垂憐,被動承受劫難嗎?


  從那以後,卦台山巔,多了道孤寂身影。

  伏羲每日都會坐在山頂,苦思宇宙的奧秘,仰觀天象,注視著日月星辰的起落變化。

  俯察山川,探尋著草木山川的生長法則。

  他一遍遍反省自己,一遍遍推演易經,追日逐月,風雨無阻,哪怕風吹日曬、雨雪交加,也從未停歇。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找到破局之道,心中的迷惘,越發深重。

  日子一天天過去,數日光陰轉瞬即逝,伏羲越發顯得魔怔。

  他常常獨自一人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反覆追問。

  「天道。。。。天道真的不可違嗎?」

  「人族。。。。真的只能被動承受劫難嗎?」

  他的身形日漸消瘦,唯有眼中,還殘留著一絲不願放棄的執念。

  那是對人族的悲憫,是對族人苦難的不忍。

  這一日,夕陽西下,霞光染紅了半邊天際。

  伏羲再次來到卦台山巔,盤膝而坐,八卦虛影在他掌心微弱流轉,臉上滿是疲憊與痛苦。

  就在他快要陷入絕望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正是姜恆。

  此刻的伏羲,因連日苦思冥想、耗盡心神。

  雙眼早已布滿血絲,神色癲狂,仿若入魔一般。

  可當他看清來人是姜恆時,眼中的癲狂瞬間褪去,只剩下無盡急切。

  他猛地爬行幾步,重重跪在姜恆面前,聲音哽咽,卻又帶著一絲懇求。

  「族長!求您指點伏羲一條明路!」

  易經乃人祖姜恆帶來,人祖定然有破解之法!

  「伏羲不忍見同族受那天災人禍之苦,苦思數十載,耗盡心血,依然想不到解決之道。」

  他重重叩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石地上,滲出血跡,「伏羲不求人族能免去輪迴之苦。」

  「不求族人能一步登天,只求族中的老人能安享晚年,有所依靠。」

  「只求族中的孩兒能平安長大,不受劫難侵擾。」

  「可推演中,災難降臨之時,我人族數十年的心血,往往毀於一旦,居所被摧毀,作物被淹沒,族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伏羲無能,無能為力啊!」

  「伏羲還望人祖指點破局之道,哪怕是付出伏羲的性命,我也心甘情願,只求能為人族求得一線生機!」

  姜恆望著眼前形容枯槁、滿眼懇求的伏羲,緩緩閉上雙眼,而後搖頭長嘆。

  他是人祖沒錯,但人類即將面對的劫難,根本沒絲毫辦法。

  何況沒有那些磨難,人類會有將來的成就嗎?

  所謂福禍相依,劫難既是磨練,也是成長養料。

  有些坑,必須要踩,不然根本無法真正成長起來。

  「試試心靈雞湯吧。」

  說實話,姜恆從來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別人,更別說勸解對象,是人皇伏羲,他更無能為力了。

  他只能說出他心中所想。

  「伏羲,你知道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多厲害,也從沒想過,自己能一直幫人類永久繁榮昌盛。」

  姜恆這話說得真心切意,也是他的心裡話。

  「說實話,我連我老婆也打不過,對於天災什麼的,我根本無能為力。」

  「天災人禍,乃是人族成長必經之劫,天道輪迴,大道無常,又豈是人力可以輕易阻擋的?」

  「人族受那天災之劫,只要根基不滅,弱的便會被自然淘汰,強的便能在劫難之中磨礪自身,愈發堅韌,這未嘗不是人族成長的大道。」

  「天道無情,卻又有情,它磨礪人族,並非要覆滅人族,而是要讓人族在苦難之中,學會成長,學會堅守。」

  「唯有如此,人族才能真正站穩腳跟,在洪荒之中,擁有一席之地。」

  伏羲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忍,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額角的血跡,模樣悽慘。

  他心中固然明白姜恆所言非虛。

  可一想到族人在劫難之中哀嚎掙扎的模樣,心中便湧起無盡的不甘:「伏羲固然明白這個道理,可人族難道只能一次次承受如此苦難,才能真正成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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