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交朋友
第162章 交朋友
路明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南哥你要幹嘛？！掏武器嗎？！別啊！會死的！
下一秒，林南掏出來的東西讓路明非差點眼珠子掉出來一不是槍，不是刀，而是一大包————薯片？！
還是超市里最常見的那種黃瓜味樂事薯片！
「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南將那包薯片往前一遞，動作自然得像在分享零食給同學，「嘗嘗這個？外面世界流行的零嘴，味道還不錯。」
路明非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義父！我的親爹！你給龍王————遞薯片？！還是黃瓜味的？！
他感覺下一秒這頭龍就會覺得被侮辱了然後一口龍息噴過來！
然而，更讓路明非三觀崩裂的事情發生了。
巨大的龍瞳好奇地聚焦在那包小小的、花花綠綠的薯片上。
然後，一隻覆蓋著青黑色厚重鱗片、巨大得能輕易拍碎坦克的爪子，以一種與其體型極不相稱的、小心翼翼的姿態，慢吞吞地伸了過來。
那尖銳得能撕裂鋼鐵的爪尖，以一種令人提心弔膽的精準（或者說笨拙），輕輕地、
輕輕地————戳在了薯片包裝袋上。
「噗嗤」一聲輕響。
包裝袋應聲而破。
幾片薯片從破口處掉了出來。
芬里厄似乎沒在意這個小小的「事故」，他伸出另一隻爪尖更細長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小小的薯片，湊到巨大的鼻孔前嗅了嗅。
然後，試探性地將薯片放進了那布滿森然利齒的巨口中。
路明非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審判。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龍巢中清晰無比的咀嚼聲響起。
巨大的龍瞳猛地亮了起來！如同兩盞功率瞬間調高的探照燈！
「好味！！」
混響的童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帶著純粹的快樂。
「比石頭好吃！比鐵塊香！」
芬里厄興奮地晃了晃巨大的頭顱，攪動起微弱的氣流。
他迫不及待地又伸出爪子，這次動作快了不少，目標明確地伸向那包破了的薯片袋，想抓更多。
結果「嘩啦」一聲，本就破了的袋子徹底裂開，大半包薯片撒了出來，掉落在布滿碎石和金屬殘骸的地上。
「哎呀！」芬里厄發出一聲懊惱的、帶著孩子氣的低呼，巨大的龍瞳里流露出明顯的可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路明非看著地上那堆沾了灰的薯片，再看看眼前這頭因為撒了薯片而顯得有點沮喪的、山戀般的巨龍，一種極其荒謬的、啼笑皆非的感覺沖淡了之前的恐懼。
這龍王————好像·————有點憨？
林南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新的燒烤味薯片和一包辣條（路明非內心瘋狂吐槽：義父你那口袋是哆啦A夢的四次元百寶袋嗎？！），這次沒再遞過去，而是直接放在了旁邊一塊相對平整、巨大的岩石上。
「沒關係，這裡還有。嘗嘗這個，味道更足。」
芬里厄的注意力立刻被新零食吸引，巨大的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掃動了一下，撞在岩壁上發出低沉的悶響，震落不少碎石。但他毫不在意，巨大的腦袋湊近岩石，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撕開包裝，開始享用新口味，發出滿足的「咔嚓咔嚓」聲。
看著龍王沉迷零食的「憨憨」模樣，路明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點點。雖然還是腿軟，但至少沒那麼想尿褲子了。這畫風————好像真的不太對？龍王喜歡吃薯片辣條？這說出去誰信啊！
芬里厄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一邊用一隻巨大的爪子笨拙地扒拉著旁邊堆積如山的各種「寶藏」一生鏽的巨大齒輪、扭曲的青銅構件、斷裂的巨劍、甚至還有半截火車車廂————
最終，他從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個東西——一台外殼嚴重變形、布滿灰塵和刮痕，但屏幕居然還完好無損的巨大液晶電視！
還有配套的、同樣破破爛爛的碟機。
他那長長的、覆蓋著骨刺的尾巴尖靈巧（或者說粗暴）地一卷，將一根粗大的、末端閃爍著電火花的電纜插頭塞進了旁邊岩壁上某個同樣粗暴的電源接口裡。
滋啦————嗡————
一陣電流噪音後，電視屏幕閃爍了幾下，竟然真的亮了起來！
屏幕的光芒在這黑暗的龍巢中顯得無比刺眼。
畫面一開始是雪花點，芬里厄的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了一下碟機（碟機外殼立刻凹下去一大塊）。
幾秒後，畫面穩定下來。
熟悉的音樂響起，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正是《賭聖》里的周星馳！
「睇戲！睇戲！」芬里厄興奮地用尾巴拍打著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巨大的龍瞳緊緊盯著屏幕，充滿了純粹的期待和快樂，像個終於等到動畫片開播的孩子。
他甚至用爪子小心地（相對他的體型而言）推了推放在岩石上的那包辣條，示意林南和路明非：「食！一起睇！」
林南看著芬里厄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這頭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龍王，心智卻如此純粹，像一個被困在巨大軀殼裡的、渴望陪伴的孤獨孩童。
他走到那塊放著零食的岩石旁，姿態放鬆地靠坐了下來，真的拿起一包辣條撕開，仿佛這裡不是龍王的巢穴，而是某個朋友家的客廳。
「好，一起看。」林南的語氣帶著溫和的應和。
路明非徹底凌亂了。
龍王請客吃辣條看電視？看周星馳？
他看著林南真的一副準備看電影的樣子，又看看屏幕上搞怪的星爺，再偷瞄一眼旁邊那山巒般巨大、卻因為電視裡一個搞笑橋段而興奮得鱗片微微張合、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聲（模仿電影裡的笑聲？）的芬里厄————
巨大的荒謬感終於徹底壓倒了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到林南旁邊，挨著那塊大石頭也坐了下來，離林南很近。
他沒敢去拿辣條，只是抱著膝蓋，身體還有點僵硬，眼睛一會兒盯著電視，一會兒又忍不住瞟向旁邊那巨大的、隨著電影情節而微微晃動的龍首。
電影進行著，星爺用特異功能搓牌的經典橋段出現。
芬里厄看得聚精會神，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跟著電影裡的節奏輕輕擺動。
「哈哈哈！搓櫃！搓仨！」混響的童音模仿著電影裡的台詞，帶著誇張的興奮。
路明非聽著這巨大的「笑聲」，感覺地面都在微微震動。他看著屏幕上星爺誇張的表情，再聽著旁邊這頭龍模仿的港片腔調，一種極其怪誕的喜感油然而生。
一直緊繃的嘴角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向上扯了扯。
「噗————」他實在沒忍住，雖然聲音很小，但在只有電影聲音和巨龍咀嚼聲的龍巢里還是顯得很清晰。
芬里厄巨大的頭顱立刻轉了過來，熔金的龍瞳好奇地看向路明非，似乎在問：你也覺得好笑？
路明非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擺手：「沒——沒什麼！就是——就是他搓牌那手，穿幫鏡頭嘛！手指頭都露出來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上了平時跟老唐在網吧看電影吐槽的口吻。
芬里厄的龍瞳眨了眨，似乎認真看了看屏幕，然後又看向路明非，喉嚨里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咕嚕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認同。
然後，他巨大的腦袋轉回去，繼續盯著電視，但路明非似乎覺得————那龍瞳里的光，好像更亮更開心了一點？
這個發現讓路明非膽子稍微大了一丁點。
當電影裡吳孟達扮演的三叔開始犯賤耍寶時，路明非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大叔好猥瑣，一看就是老千。」
芬里厄的尾巴拍打地面的節奏似乎輕快了一些。
當反派囂張放狠話時，路明非撇撇嘴：「台詞這麼老套，活該被賭聖收拾。」
旁邊的林南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芬里厄喉嚨里又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這次聽起來更像是在笑。
漸漸地，路明非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縮成一團。
他甚至偷偷伸出手，從林南旁邊的零食堆里摸了一根辣條，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嘶好辣！但————味道真不賴？
他一邊嘶嘶地吸著氣，一邊眼睛還盯著電視，當看到星爺最後用特異功能大殺四方時，忍不住跟著芬里厄一起，小聲地「耶！」了一聲。
喊完他就後悔了，趕緊捂住嘴，緊張地看向芬里厄。
巨龍只是用巨大的眼瞳掃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沒有了最初的冰冷和威嚴，反而帶著點「你也覺得精彩吧？」的分享感。
路明非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著屏幕上搞笑的賭聖，吃著辣死人的辣條，身邊坐著深不可測但似乎很可靠的林南，旁邊還盤踞著一頭因為無厘頭喜劇而樂得鱗片開合的滅世龍王————
這經歷，說出去真的有人信嗎？路明非覺得，自己這十八年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跑偏到了一個連《星際爭霸》的蟲族地圖都描繪不出來的詭異方向。
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
芬里厄似乎意猶未盡，巨大的尾巴還在輕輕擺動。
林南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站起身。
芬里厄巨大的龍瞳中，那份純粹的快樂迅速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失落取代。
「走——咁快？」混響的童音帶著明顯的不舍，甚至有點委屈，「再——再睇一出？我仲有好多碟————」
他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扒拉著身邊的「垃圾」堆，似乎想再找出點什麼能留住「玩伴」的東西。
路明非看著芬里厄那巨大瞳孔里流露出的、如同被搶走心愛玩具般的孩子氣的不舍，心裡某個地方莫名地觸動了一下。
這份孤獨————他太熟悉了。
「下次吧，」林南的聲音溫和但堅定，「下次來，給你帶新的電影，還有————新的遊戲機。」
「遊戲機？」芬里厄的龍瞳瞬間又亮了起來，那份失落被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沖淡。
「對，一種比看電視更有趣的東西，可以兩個人一起玩。」林南解釋道。
「好呀！好呀！」芬里厄立刻興奮起來，巨大的頭顱點動著，震得洞頂簌簌掉灰，「帶嗦！帶！」
林南點點頭，目光掃過芬里厄身邊那堆積如山的「寶藏」。
他的視線在其中一片形狀奇特、邊緣鋒利、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巨大暗青色鱗片上停留了一瞬。
那鱗片足有門板大小，上面天然銘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散發著濃郁的大地與山之王的權柄氣息。
芬里厄似乎察覺到了林南的目光，他巨大的爪子一撥拉，那片沉重的龍鱗便翻滾著、
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滑到了林南腳邊。
「送——送你！」芬里厄的聲音帶著點慷慨，又帶著點「我有好多」的孩童式炫耀。
林南看著腳邊這片蘊含著恐怖力量與價值的龍王之鱗，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多謝。」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鱗片邊緣輕輕拂過，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內蘊的磅礴力量。
隨即，那片巨大的龍鱗便在他手下憑空消失不見。
路明非看得眼皮直跳，但已經有點麻木了—南哥的口袋，果然井麼都能裝。
「我們走了。」林南再次道別。
芬里厄巨大的龍瞳中依舊有不舍，但他似乎理解了「下次再來」的承諾。
他緩緩地、笨拙地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讓開了通往隧道出口的方向。
「記得——帶遊戲機。」混響的童音在兩人腦海中迴蕩，帶著殷切的叮囑。
林南轉身，拍了拍還坐在地上、抱著辣條包裝袋有點出神的路明非：「走了，明非。
「」
路明非猛地回神，趕緊爬總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最後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兩輪如同熔金落日般的巨大龍瞳。
那裡面沒有了初亍時的威嚴與恐怖，只剩下純粹的、如同孩童般的不舍和期待。
這份期待，讓路明非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再——再亍。」他小聲地、真心實意地又互了一句。
芬里厄巨大的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點動了一下。
林南帶著路明非，沿著來時的鐵丕，重新步鉛黑暗的隧道。
這一次，路明非感覺腳步輕鬆了許多，雖然身後的黑暗依舊深邃，那股若有若無的龍威也並未完全消失，但心境已然不同。
路明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南哥你要幹嘛？！掏武器嗎？！別啊！會死的！
下一秒，林南掏出來的東西讓路明非差點眼珠子掉出來一不是槍，不是刀，而是一大包————薯片？！
還是超市里最常見的那種黃瓜味樂事薯片！
「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南將那包薯片往前一遞，動作自然得像在分享零食給同學，「嘗嘗這個？外面世界流行的零嘴，味道還不錯。」
路明非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義父！我的親爹！你給龍王————遞薯片？！還是黃瓜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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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讓路明非三觀崩裂的事情發生了。
巨大的龍瞳好奇地聚焦在那包小小的、花花綠綠的薯片上。
然後，一隻覆蓋著青黑色厚重鱗片、巨大得能輕易拍碎坦克的爪子，以一種與其體型極不相稱的、小心翼翼的姿態，慢吞吞地伸了過來。
那尖銳得能撕裂鋼鐵的爪尖，以一種令人提心弔膽的精準（或者說笨拙），輕輕地、
輕輕地————戳在了薯片包裝袋上。
「噗嗤」一聲輕響。
包裝袋應聲而破。
幾片薯片從破口處掉了出來。
芬里厄似乎沒在意這個小小的「事故」，他伸出另一隻爪尖更細長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小小的薯片，湊到巨大的鼻孔前嗅了嗅。
然後，試探性地將薯片放進了那布滿森然利齒的巨口中。
路明非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審判。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龍巢中清晰無比的咀嚼聲響起。
巨大的龍瞳猛地亮了起來！如同兩盞功率瞬間調高的探照燈！
「好味！！」
混響的童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帶著純粹的快樂。
「比石頭好吃！比鐵塊香！」
芬里厄興奮地晃了晃巨大的頭顱，攪動起微弱的氣流。
他迫不及待地又伸出爪子，這次動作快了不少，目標明確地伸向那包破了的薯片袋，想抓更多。
結果「嘩啦」一聲，本就破了的袋子徹底裂開，大半包薯片撒了出來，掉落在布滿碎石和金屬殘骸的地上。
「哎呀！」芬里厄發出一聲懊惱的、帶著孩子氣的低呼，巨大的龍瞳里流露出明顯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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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著地上那堆沾了灰的薯片，再看看眼前這頭因為撒了薯片而顯得有點沮喪的、山戀般的巨龍，一種極其荒謬的、啼笑皆非的感覺沖淡了之前的恐懼。
這龍王————好像·————有點憨？
林南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變魔術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新的燒烤味薯片和一包辣條（路明非內心瘋狂吐槽：義父你那口袋是哆啦A夢的四次元百寶袋嗎？！），這次沒再遞過去，而是直接放在了旁邊一塊相對平整、巨大的岩石上。
「沒關係，這裡還有。嘗嘗這個，味道更足。」
芬里厄的注意力立刻被新零食吸引，巨大的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掃動了一下，撞在岩壁上發出低沉的悶響，震落不少碎石。但他毫不在意，巨大的腦袋湊近岩石，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撕開包裝，開始享用新口味，發出滿足的「咔嚓咔嚓」聲。
看著龍王沉迷零食的「憨憨」模樣，路明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點點。雖然還是腿軟，但至少沒那麼想尿褲子了。這畫風————好像真的不太對？龍王喜歡吃薯片辣條？這說出去誰信啊！
芬里厄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一邊用一隻巨大的爪子笨拙地扒拉著旁邊堆積如山的各種「寶藏」一生鏽的巨大齒輪、扭曲的青銅構件、斷裂的巨劍、甚至還有半截火車車廂————
最終，他從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個東西——一台外殼嚴重變形、布滿灰塵和刮痕，但屏幕居然還完好無損的巨大液晶電視！
還有配套的、同樣破破爛爛的碟機。
他那長長的、覆蓋著骨刺的尾巴尖靈巧（或者說粗暴）地一卷，將一根粗大的、末端閃爍著電火花的電纜插頭塞進了旁邊岩壁上某個同樣粗暴的電源接口裡。
滋啦————嗡————
一陣電流噪音後，電視屏幕閃爍了幾下，竟然真的亮了起來！
屏幕的光芒在這黑暗的龍巢中顯得無比刺眼。
畫面一開始是雪花點，芬里厄的尾巴尖不耐煩地拍打了一下碟機（碟機外殼立刻凹下去一大塊）。
幾秒後，畫面穩定下來。
熟悉的音樂響起，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正是《賭聖》里的周星馳！
「睇戲！睇戲！」芬里厄興奮地用尾巴拍打著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巨大的龍瞳緊緊盯著屏幕，充滿了純粹的期待和快樂，像個終於等到動畫片開播的孩子。
他甚至用爪子小心地（相對他的體型而言）推了推放在岩石上的那包辣條，示意林南和路明非：「食！一起睇！」
林南看著芬里厄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這頭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龍王，心智卻如此純粹，像一個被困在巨大軀殼裡的、渴望陪伴的孤獨孩童。
他走到那塊放著零食的岩石旁，姿態放鬆地靠坐了下來，真的拿起一包辣條撕開，仿佛這裡不是龍王的巢穴，而是某個朋友家的客廳。
「好，一起看。」林南的語氣帶著溫和的應和。
路明非徹底凌亂了。
龍王請客吃辣條看電視？看周星馳？
他看著林南真的一副準備看電影的樣子，又看看屏幕上搞怪的星爺，再偷瞄一眼旁邊那山巒般巨大、卻因為電視裡一個搞笑橋段而興奮得鱗片微微張合、喉嚨里發出低沉咕嚕聲（模仿電影裡的笑聲？）的芬里厄————
巨大的荒謬感終於徹底壓倒了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到林南旁邊，挨著那塊大石頭也坐了下來，離林南很近。
他沒敢去拿辣條，只是抱著膝蓋，身體還有點僵硬，眼睛一會兒盯著電視，一會兒又忍不住瞟向旁邊那巨大的、隨著電影情節而微微晃動的龍首。
電影進行著，星爺用特異功能搓牌的經典橋段出現。
芬里厄看得聚精會神，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跟著電影裡的節奏輕輕擺動。
「哈哈哈！搓櫃！搓仨！」混響的童音模仿著電影裡的台詞，帶著誇張的興奮。
路明非聽著這巨大的「笑聲」，感覺地面都在微微震動。他看著屏幕上星爺誇張的表情，再聽著旁邊這頭龍模仿的港片腔調，一種極其怪誕的喜感油然而生。
一直緊繃的嘴角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向上扯了扯。
「噗————」他實在沒忍住，雖然聲音很小，但在只有電影聲音和巨龍咀嚼聲的龍巢里還是顯得很清晰。
芬里厄巨大的頭顱立刻轉了過來，熔金的龍瞳好奇地看向路明非，似乎在問：你也覺得好笑？
路明非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擺手：「沒——沒什麼！就是——就是他搓牌那手，穿幫鏡頭嘛！手指頭都露出來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上了平時跟老唐在網吧看電影吐槽的口吻。
芬里厄的龍瞳眨了眨，似乎認真看了看屏幕，然後又看向路明非，喉嚨里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咕嚕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認同。
然後，他巨大的腦袋轉回去，繼續盯著電視，但路明非似乎覺得————那龍瞳里的光，好像更亮更開心了一點？
這個發現讓路明非膽子稍微大了一丁點。
當電影裡吳孟達扮演的三叔開始犯賤耍寶時，路明非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大叔好猥瑣，一看就是老千。」
芬里厄的尾巴拍打地面的節奏似乎輕快了一些。
當反派囂張放狠話時，路明非撇撇嘴：「台詞這麼老套，活該被賭聖收拾。」
旁邊的林南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芬里厄喉嚨里又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這次聽起來更像是在笑。
漸漸地，路明非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縮成一團。
他甚至偷偷伸出手，從林南旁邊的零食堆里摸了一根辣條，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嘶好辣！但————味道真不賴？
他一邊嘶嘶地吸著氣，一邊眼睛還盯著電視，當看到星爺最後用特異功能大殺四方時，忍不住跟著芬里厄一起，小聲地「耶！」了一聲。
喊完他就後悔了，趕緊捂住嘴，緊張地看向芬里厄。
巨龍只是用巨大的眼瞳掃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沒有了最初的冰冷和威嚴，反而帶著點「你也覺得精彩吧？」的分享感。
路明非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著屏幕上搞笑的賭聖，吃著辣死人的辣條，身邊坐著深不可測但似乎很可靠的林南，旁邊還盤踞著一頭因為無厘頭喜劇而樂得鱗片開合的滅世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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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
芬里厄似乎意猶未盡，巨大的尾巴還在輕輕擺動。
林南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站起身。
芬里厄巨大的龍瞳中，那份純粹的快樂迅速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失落取代。
「走——咁快？」混響的童音帶著明顯的不舍，甚至有點委屈，「再——再睇一出？我仲有好多碟————」
他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扒拉著身邊的「垃圾」堆，似乎想再找出點什麼能留住「玩伴」的東西。
路明非看著芬里厄那巨大瞳孔里流露出的、如同被搶走心愛玩具般的孩子氣的不舍，心裡某個地方莫名地觸動了一下。
這份孤獨————他太熟悉了。
「下次吧，」林南的聲音溫和但堅定，「下次來，給你帶新的電影，還有————新的遊戲機。」
「遊戲機？」芬里厄的龍瞳瞬間又亮了起來，那份失落被巨大的好奇和期待沖淡。
「對，一種比看電視更有趣的東西，可以兩個人一起玩。」林南解釋道。
「好呀！好呀！」芬里厄立刻興奮起來，巨大的頭顱點動著，震得洞頂簌簌掉灰，「帶嗦！帶！」
林南點點頭，目光掃過芬里厄身邊那堆積如山的「寶藏」。
他的視線在其中一片形狀奇特、邊緣鋒利、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巨大暗青色鱗片上停留了一瞬。
那鱗片足有門板大小，上面天然銘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散發著濃郁的大地與山之王的權柄氣息。
芬里厄似乎察覺到了林南的目光，他巨大的爪子一撥拉，那片沉重的龍鱗便翻滾著、
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滑到了林南腳邊。
「送——送你！」芬里厄的聲音帶著點慷慨，又帶著點「我有好多」的孩童式炫耀。
林南看著腳邊這片蘊含著恐怖力量與價值的龍王之鱗，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頷首：「多謝。」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鱗片邊緣輕輕拂過，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內蘊的磅礴力量。
隨即，那片巨大的龍鱗便在他手下憑空消失不見。
路明非看得眼皮直跳，但已經有點麻木了—南哥的口袋，果然井麼都能裝。
「我們走了。」林南再次道別。
芬里厄巨大的龍瞳中依舊有不舍，但他似乎理解了「下次再來」的承諾。
他緩緩地、笨拙地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讓開了通往隧道出口的方向。
「記得——帶遊戲機。」混響的童音在兩人腦海中迴蕩，帶著殷切的叮囑。
林南轉身，拍了拍還坐在地上、抱著辣條包裝袋有點出神的路明非：「走了，明非。
「」
路明非猛地回神，趕緊爬總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最後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兩輪如同熔金落日般的巨大龍瞳。
那裡面沒有了初亍時的威嚴與恐怖，只剩下純粹的、如同孩童般的不舍和期待。
這份期待，讓路明非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再——再亍。」他小聲地、真心實意地又互了一句。
芬里厄巨大的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點動了一下。
林南帶著路明非，沿著來時的鐵丕，重新步鉛黑暗的隧道。
這一次，路明非感覺腳步輕鬆了許多，雖然身後的黑暗依舊深邃，那股若有若無的龍威也並未完全消失，但心境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