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歲月催人老，人已至黃昏！
從加入靖安司開始，趙虎與錢滿倉便一直追隨著楚雲寒。
陪他叛出江南，陪他創建離陽靖安司，義無反顧地陪他打到玉京城，追隨了楚雲寒這位督主足足三十五年。
兩人幾乎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靖安司。
在得知兩人的死訊，以及五萬玄甲黑騎全軍覆滅的噩耗後。
楚雲寒獨坐山巔，迎著山澗寒風，望著遠處日影西斜，沉默了很久、很久。
故人逝去，親手培養了二十多年的二十萬玄甲黑騎戰死近半，竟讓他有些神思恍惚。
或許是化為了凡人吧，他覺得自己似乎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時至今日，他已有五十五歲，人生已過大半。
雖已達血氣巔峰，肉身圓滿，內外如一，可鎖精固本，如金身不漏。
卻依然無法抹去歲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歲月催人老，人已至黃昏。
就像此刻天邊那輪逐漸落幕的夕陽，原本如同朝陽初生的雄厚氣血，也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開始走下坡路。
以一介凡人之軀，他要抗衡的不是那些獵殺者和審判者，而是原初之地給予的永恆宿命。
他雙手緊握那把龍雀刀，滿腔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些年來，他嘗試了無數種辦法，卻始終無法解封這把龍雀刀，更無法感應到封印其中的終末之湮。
哪怕他願意豁出一切，與天地同壽，與寰宇同寂，亦只能望而興嘆。
原本給自己留下的後手，成了永遠無法觸及的幻影。
夜色降臨，月光皎潔，靜謐祥和，如夢似幻，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緩緩起身，背著那把龍雀刀，向著山下走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背影竟也顯得有些蕭瑟起來。
綏安行省，為綏靖安泰，長治久安之意。
此地位於大夏西南邊陲，生活著數十個部族。
既不如商貿繁華的江南，也比不上文風鼎盛的昭華，更是遠離大夏中樞宸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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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自古以來綏安便是偏安一隅之地，極少發生戰爭動亂，百姓數量雖少，卻世代安居樂業。
綏安行省往西，有一道綿延上千里的巨大裂谷，橫亘在西南邊陲的群山之間。
裂谷最寬處逾數十里，最窄處也有數里，谷底距地面少說百丈，深不見底。
裂谷兩側是陡峭的絕壁，壁立千仞，猿猴難攀。
此地常年籠罩著白色的霧氣，從谷底升騰而起，翻湧如海，將整座裂谷遮蔽得嚴嚴實實。
從上方俯瞰，只能看見一片茫茫霧海，偶爾露出幾塊岩石的輪廓，很快又被霧氣吞沒。
谷底深處有幾條地下河，河水冰冷徹骨，常年不凍。
水流撞擊岩石，激起細密的水霧，經年累月，便形成了這層天然的屏障。
霧氣隔絕了陽光，也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最關鍵的是，裂谷地下有數片礦脈，導致磁場紊亂，尋常人進入其中便會迷失方向。
自古以來，綏安百姓便世代相傳，那裡是絕世凶煞之地，無人敢踏入其中。
近些年來，偶爾從裂谷上方飛過的執行者，就算用生命探測儀，也無法檢測到下方的信號。
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霧海，根本看不清谷底的情形。
裂谷底部比想像中寬闊得多，地面是被地下河沖刷了千萬年的平坦岩床。
地下河從裂谷的北端流入，蜿蜒穿過谷底，從南端流出，匯入地下暗河，河水清冽。
兩岸生長著許多喜陰的蕨類和苔蘚，綠油油一片，給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增添了幾分生機。
裂谷兩側的絕壁上，有無數天然的岩洞，大大小小，深淺不一。
有的岩洞僅容一人彎腰進入，有的則寬敞如大殿，可容納數百人。
岩洞之間還有天然的通道相連，四通八達，如同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靖安司十萬玄甲黑騎，連同他們的家眷，就藏在這片裂谷之中。
整整十萬鐵騎，五萬多匹戰馬，再加上軍屬、工匠、醫官、總人數超過三十萬。
這麼多人畜，被分散安置在裂谷底部和兩側的岩洞中，井然有序，絲毫不顯擁擠。
戰馬被安置在谷底延伸出的崖壁下，搭了簡易的棚廄，以乾草餵養。
軍屬們住在更深處，婦女負責縫補、做飯、照料傷員。
老人和孩子則被安排在最為安全的岩洞中，有專人看護。
最大最深的幾個岩洞，則是堆滿了糧草輜重。
裂谷的出口只有兩處，一處是北端的地下河入口，水流湍急，無法通行。
一處是裂谷東側的一處隱蔽裂縫，寬度僅容十餘人並排通過，外面被灌木和藤蔓遮掩，不留心根本發現不了。
裂縫口有暗哨日夜值守，一旦發現異常，便會吹響號角，提醒谷中所有人戒備。
這裡就是靖安司最後的堡壘，也是楚雲寒花費了二十年苦心經營的隱蔽之地。
當楚雲寒返回裂谷後，只是簡單的交待了眾人幾句，便獨自一人來到了英魂殿中。
英魂殿與其他岩洞不同，寬闊的洞內以最好金絲楠木裝飾得莊嚴肅穆。
裡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靈位，供奉著靖安司戰死的英魂。
楚雲寒將親手雕刻的兩個靈牌放在了最上方，上了香，然後望著趙虎與錢滿倉的靈位沉默了很久。
趙虎、錢滿倉戰死，如今靖安司五大鎮府使只剩下了蘇荻、孫剛和趙鐵柱三人。
三人皆已年近六旬，兩鬢斑白，氣血衰弱，早已不復當年風華，專門負責坐鎮此地，管理日常。
他走出英魂殿，來到一片訓練場中，那裡有數千名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在揮汗如雨，苦練功法。
這些少年是玄甲黑騎的後輩，他們渴望繼承父輩的榮光，誓要斬神弒仙，以揚人族之威。
而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少年名為上官鴻，乃是楚雲寒回溯到這個世界之後，所見過的，心性、悟性和資質最高之人。
年僅十六，便已將他親自傳授的《蒼生劫》修煉到了第三層凝血成汞。
假以時日，或可與他比肩。
只可惜，上官鴻的父親，靖安司千戶，第一批玄甲黑騎的老人，和趙虎等人一同戰死於太蒼山脈。
楚雲寒看著那個少年，仿佛在他身上又看到了他父親的影子。
陪他叛出江南，陪他創建離陽靖安司，義無反顧地陪他打到玉京城，追隨了楚雲寒這位督主足足三十五年。
兩人幾乎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靖安司。
在得知兩人的死訊，以及五萬玄甲黑騎全軍覆滅的噩耗後。
楚雲寒獨坐山巔，迎著山澗寒風，望著遠處日影西斜，沉默了很久、很久。
故人逝去，親手培養了二十多年的二十萬玄甲黑騎戰死近半，竟讓他有些神思恍惚。
或許是化為了凡人吧，他覺得自己似乎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時至今日，他已有五十五歲，人生已過大半。
雖已達血氣巔峰，肉身圓滿，內外如一，可鎖精固本，如金身不漏。
卻依然無法抹去歲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歲月催人老，人已至黃昏。
就像此刻天邊那輪逐漸落幕的夕陽，原本如同朝陽初生的雄厚氣血，也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開始走下坡路。
以一介凡人之軀，他要抗衡的不是那些獵殺者和審判者，而是原初之地給予的永恆宿命。
他雙手緊握那把龍雀刀，滿腔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些年來，他嘗試了無數種辦法，卻始終無法解封這把龍雀刀，更無法感應到封印其中的終末之湮。
哪怕他願意豁出一切，與天地同壽，與寰宇同寂，亦只能望而興嘆。
原本給自己留下的後手，成了永遠無法觸及的幻影。
夜色降臨，月光皎潔，靜謐祥和，如夢似幻，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緩緩起身，背著那把龍雀刀，向著山下走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背影竟也顯得有些蕭瑟起來。
綏安行省，為綏靖安泰，長治久安之意。
此地位於大夏西南邊陲，生活著數十個部族。
既不如商貿繁華的江南，也比不上文風鼎盛的昭華，更是遠離大夏中樞宸極。
【記住本站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因此，自古以來綏安便是偏安一隅之地，極少發生戰爭動亂，百姓數量雖少，卻世代安居樂業。
綏安行省往西，有一道綿延上千里的巨大裂谷，橫亘在西南邊陲的群山之間。
裂谷最寬處逾數十里，最窄處也有數里，谷底距地面少說百丈，深不見底。
裂谷兩側是陡峭的絕壁，壁立千仞，猿猴難攀。
此地常年籠罩著白色的霧氣，從谷底升騰而起，翻湧如海，將整座裂谷遮蔽得嚴嚴實實。
從上方俯瞰，只能看見一片茫茫霧海，偶爾露出幾塊岩石的輪廓，很快又被霧氣吞沒。
谷底深處有幾條地下河，河水冰冷徹骨，常年不凍。
水流撞擊岩石，激起細密的水霧，經年累月，便形成了這層天然的屏障。
霧氣隔絕了陽光，也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最關鍵的是，裂谷地下有數片礦脈，導致磁場紊亂，尋常人進入其中便會迷失方向。
自古以來，綏安百姓便世代相傳，那裡是絕世凶煞之地，無人敢踏入其中。
近些年來，偶爾從裂谷上方飛過的執行者，就算用生命探測儀，也無法檢測到下方的信號。
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霧海，根本看不清谷底的情形。
裂谷底部比想像中寬闊得多，地面是被地下河沖刷了千萬年的平坦岩床。
地下河從裂谷的北端流入，蜿蜒穿過谷底，從南端流出，匯入地下暗河，河水清冽。
兩岸生長著許多喜陰的蕨類和苔蘚，綠油油一片，給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增添了幾分生機。
裂谷兩側的絕壁上，有無數天然的岩洞，大大小小，深淺不一。
有的岩洞僅容一人彎腰進入，有的則寬敞如大殿，可容納數百人。
岩洞之間還有天然的通道相連，四通八達，如同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靖安司十萬玄甲黑騎，連同他們的家眷，就藏在這片裂谷之中。
整整十萬鐵騎，五萬多匹戰馬，再加上軍屬、工匠、醫官、總人數超過三十萬。
這麼多人畜，被分散安置在裂谷底部和兩側的岩洞中，井然有序，絲毫不顯擁擠。
戰馬被安置在谷底延伸出的崖壁下，搭了簡易的棚廄，以乾草餵養。
軍屬們住在更深處，婦女負責縫補、做飯、照料傷員。
老人和孩子則被安排在最為安全的岩洞中，有專人看護。
最大最深的幾個岩洞，則是堆滿了糧草輜重。
裂谷的出口只有兩處，一處是北端的地下河入口，水流湍急，無法通行。
一處是裂谷東側的一處隱蔽裂縫，寬度僅容十餘人並排通過，外面被灌木和藤蔓遮掩，不留心根本發現不了。
裂縫口有暗哨日夜值守，一旦發現異常，便會吹響號角，提醒谷中所有人戒備。
這裡就是靖安司最後的堡壘，也是楚雲寒花費了二十年苦心經營的隱蔽之地。
當楚雲寒返回裂谷後，只是簡單的交待了眾人幾句，便獨自一人來到了英魂殿中。
英魂殿與其他岩洞不同，寬闊的洞內以最好金絲楠木裝飾得莊嚴肅穆。
裡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靈位，供奉著靖安司戰死的英魂。
楚雲寒將親手雕刻的兩個靈牌放在了最上方，上了香，然後望著趙虎與錢滿倉的靈位沉默了很久。
趙虎、錢滿倉戰死，如今靖安司五大鎮府使只剩下了蘇荻、孫剛和趙鐵柱三人。
三人皆已年近六旬，兩鬢斑白，氣血衰弱，早已不復當年風華，專門負責坐鎮此地，管理日常。
他走出英魂殿，來到一片訓練場中，那裡有數千名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在揮汗如雨，苦練功法。
這些少年是玄甲黑騎的後輩，他們渴望繼承父輩的榮光，誓要斬神弒仙，以揚人族之威。
而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少年名為上官鴻，乃是楚雲寒回溯到這個世界之後，所見過的，心性、悟性和資質最高之人。
年僅十六，便已將他親自傳授的《蒼生劫》修煉到了第三層凝血成汞。
假以時日，或可與他比肩。
只可惜，上官鴻的父親，靖安司千戶，第一批玄甲黑騎的老人，和趙虎等人一同戰死於太蒼山脈。
楚雲寒看著那個少年，仿佛在他身上又看到了他父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