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群被奴役後——可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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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大政殿的路上,江字營軍隊被一個人給攔了下來。

  「退下!都給咱家退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監張開雙臂,死死護著身後緊閉的宮門。

  他的蟒袍前襟已經被撕破,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裡衣。

  「此乃皇上正殿,爾等安敢!」

  老太監尖利的嗓音在空蕩的宮院裡迴蕩。

  帶隊的百戶長盧昌皺緊眉頭。

  他認得這種眼神。

  昨天在德勝門,那個叫李維達的漢軍旗佐領,臨死前也是這樣的眼神。

  「老人家,讓開吧!」

  盧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仗打完了!」

  「胡說!」

  老太監激動得渾身發抖,「萬歲爺還在裡面批摺子呢,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幾個年輕的士兵不耐煩了,上前就要推開老人。

  「別動粗!」

  盧昌急忙制止,卻已經晚了。

  老太監被推得踉蹌幾步。

  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宮門,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長笑。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大清八年,到頭了,哈哈哈都到頭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頭撞向宮門旁的盤龍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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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聲悶響,鮮血和腦漿濺在鎏金的龍紋上。

  盧昌怔在原地,看著對方緩緩滑倒的身體。

  一名江字營小兵從老太監懷裡摸出一塊木牌。

  上面刻著司禮監隨堂太監李進忠。

  「就是個看門的老太監。」

  小兵喃喃道。

  「找個地方,好好葬了!」

  盧昌輕聲命令道。

  越往皇宮深處,抵抗越是稀疏,但危險卻無處不在。

  在通往大政殿的廊道上,先鋒營的士兵觸發了一道機關。

  弩箭從雕花窗欞中激射而出,瞬間放倒了三個人。

  「有埋伏!」

  士兵們慌忙尋找掩體。

  帶隊總旗孫頂柱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狗娘養的,盡玩這些陰招!「

  這時,兩個工程兵小心翼翼地上前檢查。

  他們發現弩箭的機括連著地面的踏板,踏板上還繫著細細的絲線。

  「是絆發弩。」

  年長的工程兵臉色凝重,「我在兵書上見過,沒想到真有人用!」

  好不容易通過廊道,前面又出現一口水井。

  幾個口渴的士兵正要打水,被隨後趕到的張大彪厲聲喝止。

  「水裡有毒!」

  張大彪指著井邊幾具老鼠的屍體,「看見沒有!」

  士兵們倒吸一口涼氣。

  在大政殿的後院,他們發現了幾口偽裝成嫁妝箱的木箱。

  打開一看,裡面滿滿的都是火藥,引線一直延伸到殿內。

  「這是要跟我們同歸於盡啊!」

  孫頂柱抹了把冷汗。

  最慘烈的傷亡發生在午門內側。

  一支二十人的精銳小隊在通過門洞時。

  觸發了埋在地下的火藥陣。

  劇烈的爆炸將青石板都掀上了天。

  等到硝煙散盡,只剩下滿地殘肢斷臂。

  「報告營主!」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先鋒營第三小隊,全員殉國!」

  江白站在爆炸現場,看著士兵們從瓦礫中扒出同伴的遺體。

  有個年輕士兵被找到時,手裡還緊緊握著上了刺刀的步槍。

  「是來自北方的狼。」

  江白輕聲道,「看來,他給咱們準備了不少禮物啊!」

  張大彪紅著眼睛問:「老大,要不要先停止推進?」

  「不!」

  江白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停。

  傳令下去,工程兵在前開路,所有人保持警惕!」

  江白頓了頓,又補充道:

  「告訴弟兄們,這筆帳,我會替他們討回來!」

  當江白終於踏進崇政殿時。

  龍椅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頂東珠朝冠歪歪斜斜地放在上面。

  御案上散落著文書,幾個燭台倒在地上,蠟油凝固成奇怪的形狀。

  江白緩步走上丹陛,手指輕輕划過龍椅的扶手。

  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他喃喃自語。

  在御案的角落,他發現了一份來不及帶走的文書。

  打開一看,是多爾袞親筆所書的北狩方略。

  「已遣使聯絡科爾沁,土默特諸部,相約共抗南軍。

  若事不諧,可北走漠南,借蒙古之力以圖再起......」

  江白的目光在最後幾行字上停留良久:

  「羅剎國使臣伊萬諾夫,言其國願提供火器糧餉,助大清恢復。

  然其所圖甚大,欲取黑龍江外之地為酬。

  此事關乎國運,宜慎之!「

  「好一個借蒙古之力,聯絡羅剎以制中原。」

  江白冷笑一聲,將文書遞給身後的張大彪,「看來咱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張大彪看完後,臉色也變得凝重:

  「老大,要不要派兵追擊?」

  「不必了!」

  江白搖搖頭,「漠南草原遼闊,多爾袞既然敢走,必定早有準備。

  讓孫奎給漠南的暗影衛傳令,密切監視各蒙古部落的動向。」

  「這筆帳,遲早要算!」

  隨著搜救的深入,越來越多的慘狀被發現。

  在一處小院裡,士兵們發現了清廷翰林院掌院學士圖爾哈全家的屍體。

  男女老幼十五口人,整整齊齊地躺在正堂的地面上。

  每人胸前都插著一把匕首。

  「是自殺!」

  醫官檢查後回報,「應該是約好了一起!」

  在另一個院子裡,幾個八旗官員的家眷用白綾自縊在房樑上。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些人臉上都帶著詭異的平靜。


  一個被俘的包衣奴才戰戰兢兢地解釋,「絕不能辜負主子的恩典!」

  江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洪承疇絕筆信中的話:「建奴之患,不在弓馬,而在其籠絡之策......」

  這種深入骨髓的忠誠,比任何武力都可怕。

  夜幕降臨時。

  瀋陽城皇宮的大部分區域已經被控制。

  但零星的爆炸聲和冷槍,仍不時劃破夜空。

  江白獨自站在宮牆上,望著腳下這座剛剛被征服的古城。

  張大彪悄悄走過來,遞給他一壺酒:

  「老大,喝點,別想了,你若累倒了,我可不背你哈!」

  「草!去你大爺的!」

  江白被張大彪給氣笑了,一個邊腿踹在他的屁股上。

  他接過酒,猛灌了一口。

  那一刻,他的雙眸中似有淚花再閃動。

  「彪子,你說我們真的贏了嗎?」

  張大彪愣了一下:「老大何出此言?清廷的盛京瀋陽都已經被我們拿下了!」

  「攻克一座城容易。」

  江白打斷他,「征服人心難啊!」

  他舉起酒壺,將酒緩緩灑在城牆上。

  「傳令下去,明日開始,全軍協助百姓清理街道,修復房屋,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再傳一道命令,凡歸順我軍的滿洲百姓,一視同仁,不得歧視。」

  張大彪肅然領命:「是!」

  其實,江白心中裝著一些話,他並沒有和張大彪講。

  今日他一路走來,感慨良多。

  清廷殘餘勢力,不管是軍隊還是老弱婦幼。

  有不少人對他們這些突然的闖入者是懷著恨意的。

  本來瀋陽就是大明的領土,八年前努爾哈赤來了,把它強行占了。

  並改名為盛京。

  有些人就在此繁衍下去,仿佛這裡已經就是滿人的根了。

  說出來,都有些讓人覺得好笑。

  可有些人,他的思維是僵化的,在八年的清廷思想奴隸下。

  他們已經明白了大明朝那些人是敵人。

  他們都該死!

  他們不應該打擾他們在盛京的平靜的生活。

  只可惜,他們只待了八年,大清沒了!

  他們的信仰的大清主子已經丟下他們逃了!

  也許,他們還不知道!

  也許,他們可能還認為,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

  他們的主子還會在大政殿內照常早朝。

  也許,

  也許,有太多的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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