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講道
第二遍狂刀八式演示結束後，練武場上依舊一片安靜。
林動手中的木刀已經停下，眾人的目光卻還落在他剛才走過的位置。
地面上，八道刀痕深淺不同。
從第一式到第八式，每一招的發力變化，都被他刻意放慢了數倍。只要不是笨得太離譜，多少都能看懂一些。
穆綾站在方陣前方，閉著眼睛回想片刻，隨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她右手並掌為刀，向前斜斬。
動作依舊算不上熟練，但原本卡了半年的第三式，竟然順利地接上了第四式。
穆綾睜開雙眼，臉上滿是驚喜。
「我練成了?」
「只是找到感覺，距離練成還早。」
林動將木刀丟回兵器架，提醒道:「回去多練幾遍，記住剛才元力經過的經脈。」
穆綾趕緊點頭，看向林動的目光已經變了。
先前她願意行禮，主要是因為羅城的態度。至於心裡服不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現在，她是真服了。
只看別人練一次，便能指出武學中的不足。親自演示之後，還能讓卡在瓶頸的人當場有所領悟。
這樣的首席，去哪找?
另一邊。
羅城盯著練武場上的刀痕，許久沒有說話。
狂刀八式是他賴以成名的武學，苦練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可即便是他，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將這門武學修煉到了圓滿。
至於林動接觸狂刀八式的時間……
一天。
準確來說，林動昨天才從他手中拿走秘籍。
一個晚上，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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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城突然覺得，自己那二十多年的苦修，多少有些傷人。
吳雲注意到師父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師父，林首席剛才施展的狂刀八式，跟您比起來怎麼樣?」
羅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吳雲默默閉上了嘴。
看樣子，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練武場上的其他弟子也逐漸回過神來。
先前的不滿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期待。
武者拜入武館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武學和修煉資源嗎?
林動不但實力強得離譜，對武學的理解更是遠超羅城。若是能得到他的指點，說不定幾年都無法突破的瓶頸，幾句話便能解決。
這樣的首席別說十五歲。
就算他只有五歲，大家也能喊得出口。
林動看向眾人，對他們的反應還算滿意。
大棒已經打完了。
接下來該給甜棗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遞給站在旁邊的吳雲。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基礎淬體訣，你先發給大家傳閱。」
吳雲接過冊子，低頭看了幾眼。
上面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沒有涉及具體的元力運行路線，主要記載著一種特殊呼吸方法，以及與呼吸配合的肌肉發力方式。
「所有人都能學?」
「只要是武館弟子，都可以學。」
林動走到方陣前方，示意眾人散開一些，隨後親自演示起了基礎淬體訣。
這門法訣，是他根據自身修煉經驗，結合數十門低階武學推演出來的東西。
品級不高，入門也不困難。
通過特殊的呼吸節奏，武者可以依次調動四肢、腰腹與背部肌肉，在日常行走和練拳時完成淬鍊。
長期修煉，不僅能增強五臟六腑的活性，還可以加快食物消化與藥力吸收。
對高境界武者而言，這點效果算不了什麼。
可青雲武館的大多數弟子都處在淬體境。
他們沒有大量靈藥，每天能吃到的東西也很普通。能夠多吸收一部分食物中的養分，修煉速度自然會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這門法訣足夠簡單。
哪怕沒有修為的普通人，認真教上一兩遍，同樣可以順利入門。
林動站在練武場中央，調整呼吸。
「吸氣時收緊腹部，不要聳肩。呼氣的時候放鬆筋骨，再把力送到雙腿。」
眾人跟著嘗試了一遍。
幾名弟子用力過猛，憋得滿臉通紅。還有人呼吸節奏混亂，彎下腰便開始咳嗽。
林動看得眼皮微跳。
「我讓你們調動肌肉，沒讓你們把自己憋死。」
練武場上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先前因為元力威壓產生的緊張，也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林動連續演示兩遍，大部分弟子便已經掌握了基礎方法。少數沒有入門的人，也在吳雲和穆綾的幫助下找到了感覺。
做完這些，林動沒有立刻離開。
他讓眾人原地坐下，開始講解自己對於武道修煉的理解。
「在我看來，武道修煉可以分成三部分。」
林動伸出三根手指，平靜地說道:「外功，內功，心法。」
不少弟子露出疑惑之色。
羅城也認真了起來。
這些稱呼並不算新鮮，可將修煉明確分成三個部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外功修體魄，內功煉元力，心法養精神。三者分別對應人的精、氣、神。」
林動收回手掌，繼續說道:「真正沒有短板的武者，需要讓三者共同進步。」
有人忍不住問道:「首席，淬體境也能修煉精神力嗎?」
「正常情況下不能。」
林動看向那名弟子，耐心解釋道:「淬體境的肉身與元力根基太弱，無法主動開發泥丸宮。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先把體魄練好。」
淬體境前五重，修煉的重點在於皮膜、筋骨與臟腑。
到了淬體六重，骨髓中才會逐漸誕生元力種子。從那一刻起，武者才能真正接觸天地元力。
淬體九重之後，元力種子紮根丹田。
若能引陰煞之氣入體，讓其與自身元力融合，便可以正式踏入地元境。
「所以淬體境不是單純地增加力氣。」
林動掃過眾人，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是在給以後的修煉打地基。皮肉不夠堅韌，經脈無法承受元力。臟腑不夠強大，氣血便難以長時間運轉。」
原本還有些坐姿隨意的弟子，紛紛挺直了身體。
林動講的內容並不複雜。
可他沒有照搬武學秘籍上的說法，而是把每個境界的變化拆開，用最直白的方式講給眾人。
羅城聽著聽著，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修煉多年，自然知道林動講的東西都是真的。
只是過去的他，更多時候都在憑經驗教導弟子。誰該練拳，誰該服用靈藥，全靠自己慢慢判斷。
如今被林動重新梳理一遍，那些零散經驗仿佛被一條線串了起來。
羅城困在天元境後期已有數年。
此刻聽到陰陽二氣與肉身平衡的部分，他心中積攢已久的疑惑，竟然隱隱有了答案。
他看向台前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眼神複雜。
這已經不是天賦誇張了。
簡直不講道理。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有人舉手詢問。
有人不明白如何引導元力種子，有人修煉武學時手臂發麻，還有人卡在淬體八重半年，始終無法繼續突破。
林動沒有不耐煩。
他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分別檢查呼吸、發力與修煉習慣，再給出對應的調整方法。
其中一名弟子練拳時只顧手臂，腰背始終沒有參與發力。
林動抬腳踢了踢他的腿彎。
「站穩，拳頭的力量不是憑空來的。」
那名弟子連忙調整姿勢，重新打出一拳。
這一次，拳風明顯強了不少。
「多謝首席!」
林動擺了擺手，又走向下一人。
在教導這些弟子的同時，他也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武學理解。
很多基礎問題，他以前根本不會特意思考。如今為了讓別人聽懂，反而需要把複雜的東西拆開。
這一拆，林動偶爾也會發現過去忽略的細節。
教學相長，確實有些道理。
很快，半天時間過去。
林動看了一眼天色，沒有繼續留在武館。
「基礎淬體訣每天早晚各練三遍，不要貪多。明天開始，吳雲負責檢查修煉進度。」
吳雲抱拳應下。
「明白。」
林動點了點頭，轉身朝武館外走去。
這一次，練武場上沒有稀稀拉拉的行禮聲。
近百名弟子同時站起身，動作整齊地抱拳躬身。
「恭送首席。」
林動腳步微頓，隨後抬手揮了揮，徑直走出青雲武館。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已經沒有半點不服。
只剩敬畏。
林動手中的木刀已經停下，眾人的目光卻還落在他剛才走過的位置。
地面上，八道刀痕深淺不同。
從第一式到第八式，每一招的發力變化，都被他刻意放慢了數倍。只要不是笨得太離譜，多少都能看懂一些。
穆綾站在方陣前方，閉著眼睛回想片刻，隨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她右手並掌為刀，向前斜斬。
動作依舊算不上熟練，但原本卡了半年的第三式，竟然順利地接上了第四式。
穆綾睜開雙眼，臉上滿是驚喜。
「我練成了?」
「只是找到感覺，距離練成還早。」
林動將木刀丟回兵器架，提醒道:「回去多練幾遍，記住剛才元力經過的經脈。」
穆綾趕緊點頭，看向林動的目光已經變了。
先前她願意行禮，主要是因為羅城的態度。至於心裡服不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現在，她是真服了。
只看別人練一次，便能指出武學中的不足。親自演示之後，還能讓卡在瓶頸的人當場有所領悟。
這樣的首席，去哪找?
另一邊。
羅城盯著練武場上的刀痕，許久沒有說話。
狂刀八式是他賴以成名的武學，苦練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可即便是他，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將這門武學修煉到了圓滿。
至於林動接觸狂刀八式的時間……
一天。
準確來說，林動昨天才從他手中拿走秘籍。
一個晚上，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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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城突然覺得，自己那二十多年的苦修，多少有些傷人。
吳雲注意到師父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師父，林首席剛才施展的狂刀八式，跟您比起來怎麼樣?」
羅城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吳雲默默閉上了嘴。
看樣子，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練武場上的其他弟子也逐漸回過神來。
先前的不滿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期待。
武者拜入武館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武學和修煉資源嗎?
林動不但實力強得離譜，對武學的理解更是遠超羅城。若是能得到他的指點，說不定幾年都無法突破的瓶頸，幾句話便能解決。
這樣的首席別說十五歲。
就算他只有五歲，大家也能喊得出口。
林動看向眾人，對他們的反應還算滿意。
大棒已經打完了。
接下來該給甜棗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遞給站在旁邊的吳雲。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基礎淬體訣，你先發給大家傳閱。」
吳雲接過冊子，低頭看了幾眼。
上面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沒有涉及具體的元力運行路線，主要記載著一種特殊呼吸方法，以及與呼吸配合的肌肉發力方式。
「所有人都能學?」
「只要是武館弟子，都可以學。」
林動走到方陣前方，示意眾人散開一些，隨後親自演示起了基礎淬體訣。
這門法訣，是他根據自身修煉經驗，結合數十門低階武學推演出來的東西。
品級不高，入門也不困難。
通過特殊的呼吸節奏，武者可以依次調動四肢、腰腹與背部肌肉，在日常行走和練拳時完成淬鍊。
長期修煉，不僅能增強五臟六腑的活性，還可以加快食物消化與藥力吸收。
對高境界武者而言，這點效果算不了什麼。
可青雲武館的大多數弟子都處在淬體境。
他們沒有大量靈藥，每天能吃到的東西也很普通。能夠多吸收一部分食物中的養分，修煉速度自然會有所提升。
更重要的是，這門法訣足夠簡單。
哪怕沒有修為的普通人，認真教上一兩遍，同樣可以順利入門。
林動站在練武場中央，調整呼吸。
「吸氣時收緊腹部，不要聳肩。呼氣的時候放鬆筋骨，再把力送到雙腿。」
眾人跟著嘗試了一遍。
幾名弟子用力過猛，憋得滿臉通紅。還有人呼吸節奏混亂，彎下腰便開始咳嗽。
林動看得眼皮微跳。
「我讓你們調動肌肉，沒讓你們把自己憋死。」
練武場上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先前因為元力威壓產生的緊張，也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林動連續演示兩遍，大部分弟子便已經掌握了基礎方法。少數沒有入門的人，也在吳雲和穆綾的幫助下找到了感覺。
做完這些，林動沒有立刻離開。
他讓眾人原地坐下，開始講解自己對於武道修煉的理解。
「在我看來，武道修煉可以分成三部分。」
林動伸出三根手指，平靜地說道:「外功，內功，心法。」
不少弟子露出疑惑之色。
羅城也認真了起來。
這些稱呼並不算新鮮，可將修煉明確分成三個部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外功修體魄，內功煉元力，心法養精神。三者分別對應人的精、氣、神。」
林動收回手掌，繼續說道:「真正沒有短板的武者，需要讓三者共同進步。」
有人忍不住問道:「首席，淬體境也能修煉精神力嗎?」
「正常情況下不能。」
林動看向那名弟子，耐心解釋道:「淬體境的肉身與元力根基太弱，無法主動開發泥丸宮。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先把體魄練好。」
淬體境前五重，修煉的重點在於皮膜、筋骨與臟腑。
到了淬體六重，骨髓中才會逐漸誕生元力種子。從那一刻起，武者才能真正接觸天地元力。
淬體九重之後，元力種子紮根丹田。
若能引陰煞之氣入體，讓其與自身元力融合，便可以正式踏入地元境。
「所以淬體境不是單純地增加力氣。」
林動掃過眾人，語氣認真了幾分:「這是在給以後的修煉打地基。皮肉不夠堅韌，經脈無法承受元力。臟腑不夠強大，氣血便難以長時間運轉。」
原本還有些坐姿隨意的弟子，紛紛挺直了身體。
林動講的內容並不複雜。
可他沒有照搬武學秘籍上的說法，而是把每個境界的變化拆開，用最直白的方式講給眾人。
羅城聽著聽著，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修煉多年，自然知道林動講的東西都是真的。
只是過去的他，更多時候都在憑經驗教導弟子。誰該練拳，誰該服用靈藥，全靠自己慢慢判斷。
如今被林動重新梳理一遍，那些零散經驗仿佛被一條線串了起來。
羅城困在天元境後期已有數年。
此刻聽到陰陽二氣與肉身平衡的部分，他心中積攢已久的疑惑，竟然隱隱有了答案。
他看向台前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眼神複雜。
這已經不是天賦誇張了。
簡直不講道理。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有人舉手詢問。
有人不明白如何引導元力種子，有人修煉武學時手臂發麻，還有人卡在淬體八重半年，始終無法繼續突破。
林動沒有不耐煩。
他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分別檢查呼吸、發力與修煉習慣，再給出對應的調整方法。
其中一名弟子練拳時只顧手臂，腰背始終沒有參與發力。
林動抬腳踢了踢他的腿彎。
「站穩，拳頭的力量不是憑空來的。」
那名弟子連忙調整姿勢，重新打出一拳。
這一次，拳風明顯強了不少。
「多謝首席!」
林動擺了擺手，又走向下一人。
在教導這些弟子的同時，他也在重新整理自己的武學理解。
很多基礎問題，他以前根本不會特意思考。如今為了讓別人聽懂，反而需要把複雜的東西拆開。
這一拆，林動偶爾也會發現過去忽略的細節。
教學相長，確實有些道理。
很快，半天時間過去。
林動看了一眼天色，沒有繼續留在武館。
「基礎淬體訣每天早晚各練三遍，不要貪多。明天開始，吳雲負責檢查修煉進度。」
吳雲抱拳應下。
「明白。」
林動點了點頭，轉身朝武館外走去。
這一次，練武場上沒有稀稀拉拉的行禮聲。
近百名弟子同時站起身，動作整齊地抱拳躬身。
「恭送首席。」
林動腳步微頓，隨後抬手揮了揮，徑直走出青雲武館。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已經沒有半點不服。
只剩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