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光明右使(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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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頭陀倒飛而出,後背撞在院牆之上,震落片片灰塵。

  隨後他悶哼一聲滑落在地。

  他只感覺胸口一陣刺痛,心知剛才那一掌力道太重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內臟已傷。

  江湖中人本就是極度忌諱直接以功力對掌對拼,除非你有絕對的把握。

  可苦頭陀也自信自己凌空直下這掌,顧瀾之若硬接也絕對不好受,誰曾想顧瀾之竟能翻轉他的勁力,再疊加他本身真力,直接將他打飛!

  但此刻他已顧不上身上傷勢,撐著地面咳嗽了幾聲抬頭看向顧瀾之,滿眼疑惑。

  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想法:這是不是乾坤大挪移?如果是,顧瀾之為什麼會?有沒有可能顧瀾之是教主遺留在外的遺腹子.....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護教神功,教中只有教主能習。

  他年輕時也曾多次見陽頂天使用這套絕世神功,也曾聽聞教主曾憑藉大挪移之神功打得少林上一代高僧大敗而歸,對其中『借力打力』、『勁力倒轉』的運轉方式也有所了解。

  顧瀾之眼見苦頭陀跌坐在地,神色莫名的看著自己,心中已有數:嚇不死你,看你後面還怎麼裝!

  他剛才與苦頭陀招式拆解,始終沒用移花接玉就是怕一開始就嚇住了他。

  要是這頭陀直接攤牌了,顧瀾之也不好再打他了,這麼好的切磋對手,不好找啊!

  今晚這一場『切磋』,頂得上他苦練三月,閉門造車始終難以與生死搏殺帶來的進步相提並論。

  顧瀾之眼看如今敲打的也差不多了,接下來他要來最後一下,相信能讓苦頭陀在後面的日子老實許多。

  誰讓這頭陀在原著中太賊了!

  「攻我下陰!」顧瀾之沉聲開口道,隨後『饒有心機』的提示道:

  「今天定要讓你血濺顧府,就算趙敏來說情也沒用,我本就是江南世家出身,自古皆是和朝廷對著幹!」

  「我咒你十八代祖宗!」苦頭陀眼冒火光盯著顧瀾之,內心怒罵道,明明是顧瀾之先打他的下陰的!

  顧瀾之在身前緩緩豎起劍指,看見苦頭陀如此模樣,抽空回了句:「我還年輕,未來肯定還要用很久。你不一樣,你都這把年紀了廢了就廢了唄!」

  「豎子,你欺我太甚,黛綺絲怎麼會有你這種侄子!」苦頭陀再也忍不住,出聲罵道。

  顧瀾之聞言嘴角勾起,終於破防出聲了!

  他回道:「還罵我姑姑?你死定了!我要讓你的死狀超乎你的想像!」

  話畢,顧瀾之周身氣息一變。方才撒科打諢的樣子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冷漠的肅殺,月光灑下,院落之間殺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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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頭陀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股劍意,當日阿大就是敗於顧瀾之的這一式。

  且阿大是毫無抵抗之力,甚至連手中長劍都拿不穩,脫落在地。

  對於一位劍客而言這是恥辱。

  「我會死!」苦頭陀不覺得自己能接住這一招天外飛仙,只有當他直面顧瀾之時,才能體會到那日阿大的心境。

  這招起勢之時,他與顧瀾之之間的氣機轉瞬間就被顧瀾之所主導,那股還在醞釀的絕世劍意仿佛要深入對手的骨髓,他現在的皮膚發麻,腿也有點軟!

  「先跑!」

  苦頭陀咬了下舌頭,刺激自己清醒一點,然後身子一彈,雙腳在院牆上一蹬,身形瞬間躥上屋頂,再一眨眼人已經在兩丈之外的樹梢之上。

  顧瀾之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把他嚇得太狠了。

  他還未出手,只是稍微醞釀了一下啊,剛才苦頭陀明明都已經開口,你苦頭陀再說幾句求饒話,這個台階不就有了嘛!

  「不能讓他跑了!」顧瀾之馬上反應過來,今晚這波本就是順勢而為,機會送到眼前不能讓他跑了。

  顧瀾之回頭看了下後院,察覺無人在附近窺探。

  他劍指一收,腳下發力,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集慶路的屋頂之上飛奔。

  苦頭陀跑得極快,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便是輕功,自信除了教中的蝠王韋一笑誰也追不上他。

  此刻他全力施展,腳尖在瓦片上一點就起,身形幾乎不沾地,像一隻貼著屋脊滑行的燕子。

  顧瀾之追在他身後三丈多遠的地方,流雲渡催到極致,這是葉孤城的配套輕功,也是他最先學的外功。

  白衣在月光下一閃一閃,就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雲朵。

  屋下打更的漢子聽到頭頂有風聲,抬頭一看,只見兩道影子唰得過去,揉揉眼再看,什麼都沒有。

  「見鬼了,是不是最近被渾家糟蹋多了,眼睛都花。」這漢子嘴裡嘟囔了一句,裹緊衣服快步走了。

  苦頭陀跑著跑著,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他心跳加劇,顧瀾之居然還在三丈之外,他暗罵一聲,腳下步伐更催幾分真力。

  他就不信顧瀾之小小年紀劍法掌法內力俱高,輕功還能如此了得,他肯定能甩掉顧瀾之。

  顧瀾之見苦頭陀速度更快了些,眉頭一皺,暗用真氣施展類似『千里傳音』的法子,將「別跑了,其實我是好人,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這句話穩穩送了過去。

  苦頭陀聽了這話,速度又快了三分,那頭異發在半空中完全飄散開來。

  「我看你能跑多久了!」顧瀾之不裝了,腳下也緊跟了上去,他內力比苦頭陀深厚,且這頭陀又受了傷肯定跑不了多久。

  不到半盞茶,兩人皆跑出了城外。

  苦頭陀專往林密的地方鑽,身形在樹幹間繞來繞去,時而側身,時而側閃,走位靈活。

  好幾次顧瀾之眼見要抓住他了,他就鑽進兩樹之間的縫隙,搞得顧瀾之身形從樹幹上橫著過去,再提氣追擊,距離又被拉開。

  「果然經驗豐富,難怪能臥底王府這麼多年,這保命的本事當屬倚天前三了!」顧瀾之心中暗罵。

  前方松林已盡,苦頭陀飛出松林回頭一看,顧瀾之也飛了出來,而且看周身氣息也沒亂。

  「這小子是妖怪嗎?他真的只有二十歲嗎?」苦頭陀罵了一句轉身又跑。

  也不知過了多久,苦頭陀自己估算已離城外三十里地,而且逃命途中淨挑山高或林密處,體內真氣已有些後勁不足了。

  但他能察覺後背那道氣息如影隨形,同時還散發著強烈殺氣。

  他咬了咬牙,心知若被抓住可能真的要去見明尊了。

  如今這情形他也來不及思考顧瀾之所說之話,也反應不出自己出聲了,但是顧瀾之面上卻無半點驚訝。

  把體內最後真氣榨了出來,繼續跑了十幾里地,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落在一塊荒地之上。

  他兩條腿落地的時候明顯打了個軟,嘴裡喘著粗氣,背後一道凌厲掌風已襲來。

  苦頭陀強撐一口氣,轉身硬接了一掌。

  「砰」的一聲,他被震得連退三步,身體還沒站穩,第二掌又來了。

  苦頭陀矮身躲過,右手擒拿抓向顧瀾之手腕。顧瀾之手腕一翻,反將他擒。

  「你現在還有力氣擒拿?」顧瀾之諷道,這一通跑下來,他體內真氣也消耗不小,但肯定強苦頭陀一大截。

  今晚顧瀾之與苦頭陀比斗,他的眾多擒拿招式都被顧瀾之所學,現在苦頭陀體內真氣不濟,再以擒拿法攻之已無後勁。

  苦頭陀面色漲紅,沉肘化解,左拳直搗顧瀾之面門,顧瀾之側身閃避,順勢一肘撞向他的肩頭。

  七八招過去,苦頭陀只有招架之力,再無還手之力。

  又過了幾招,苦頭陀一個踉蹌被顧瀾之掌風打中大腿,整個人轉了半圈,單膝跪在地上。

  顧瀾之也長噓了口氣,朝著苦頭陀緩緩走去,口中道:「苦大師,你今晚窺探到底所謂何事,現在周邊無人,也不用裝啞巴了吧。」

  顧瀾之目前還不確定苦頭陀暗中監視,到底是為了小昭,還是有其他原因,此刻除了要攤牌也必須逼他說出。

  待顧瀾之走至苦頭陀面前三步,苦頭陀忽然動了。

  他那隻垂在身側的手猛地彈起,五指如鉤,直抓顧瀾之小腹下方,這一下又快又陰,且角度刁鑽。

  但顧瀾之心知『獅子搏兔尚需全力』,心裡留了幾分小心,見到苦頭陀這一記偷襲,他右手早有準備。

  苦頭陀手剛伸到一半,顧瀾之右手已搭上了他的手腕,往下一壓一引,苦頭陀整個人的勁力被帶偏了方向,那記撩陰手直接抓在空處。

  顧瀾之順勢一推,苦頭陀向前撲了兩步,隨後直接一頭栽在地里。

  「還敢負隅頑抗,找死!」顧瀾之右腳輕抬,然後猛地朝苦頭陀後腦踩去,這一腳若踩實,將顱碎腦崩。

  「等...等....,自己..人,我認...識你姑...姑!」苦頭陀感受後腦這股勁風,急忙喊道。

  他感受背後再無動靜,撐起身子轉了過來,此刻的他上氣不接下氣,看向顧瀾之。

  只見顧瀾之雙手抱胸,面帶戲謔,他道:「認識我姑姑?」他頓了下,繼續說道:「你是誰?為何又裝啞巴呢?」

  「我...我以前和黛綺絲真的認識,你不信可以等她來了,帶我去見她!」

  「想得倒美!真讓你見到,指不定你就死皮賴臉纏著人家。」顧瀾之心裡罵道,嘴上卻直接攤牌道:「你是明教哪一位!」

  苦頭陀見顧瀾之直接點破,也明白自己若繼續隱瞞,只怕顧瀾之就真的宰了他。

  想起剛才顧瀾之曾說過『本就是和朝廷對著幹』,正色道:「明教光明右使范遙!」

  「有聽說過,所以你這是投敵了?」顧瀾之隨口回道。

  「我沒有!」苦頭陀大聲反駁道:「我是為了追查當年明教的一樁舊事,所以臥底在王府之中。」

  「如何證明?」顧瀾之微眯雙眼,俯盯著他。

  「我今晚並無惡意,只是想看看小昭,以及看看黛....綺絲會不會來。」苦頭陀面色有些忸怩,講到『黛綺絲』,還斷斷續續的。

  「嗯?」顧瀾之眼神冷漠,抬起右手作勢要打。

  「等等!」苦頭陀舉起右手,趕緊補充道:「趙敏讓我盯著你,如果你這幾天有任何動作就回稟她!」

  顧瀾之放下手,面露沉思,過了會,說道:「你知不知道為何她要讓你盯著我?」

  「我不清楚,是趙敏讓阿大通知我的!」苦頭陀搖了下頭,「而且趙敏之前曾經讓阿大去杭州調兵,我相信這些兵馬肯定是為了明教的兄弟準備的!」

  顧瀾之想起那晚在秦淮交心,說道:「所以趙敏其實是擔心我出手,壞了她的大事。」

  「其實這次趙敏一開始來就是衝著顧家去的,她來之前就收到風聲顧家在幕後支持明教,但是.....」

  「但是沒有證據是不是!」顧瀾之直接打斷他,隨後補充說道。

  「是的,但是你這人太過奸滑......」苦頭陀說了一半眼見顧瀾之眼尾一挑,大感不妙,立刻住嘴。

  「好了好了!」顧瀾之揮了揮手,面上顯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說道:「這是你們明教的事,你們自己去解決了,我頂多不告發你。」

  「你怎麼如此說,你也是明教中人啊!」苦頭陀憤憤道。

  「我?」顧瀾之指了指自己,面露震驚,「我什麼時候加入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黛綺絲是你姑姑,她是明教的,你當然也是!而且小昭是她女兒,也算明教,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伯父!」苦頭陀一臉正色解釋道。

  顧瀾之面色玩味道:「那照你這麼說,我全家都是明教嘍?而且還讓我叫你伯父,我看你是想讓我叫你姑父吧!當我沒看見你趴在屋頂那一臉臆想嘛!」

  苦頭陀見自己心事被晚輩點破,還被親眼看見,面上不禁微微發熱,低下頭來。

  「明教是明教,顧家是顧家,你想讓我們顧家直接明面支持明教,你是嫌我們顧氏全府人頭落得不夠快嘛?」顧瀾之負手沉聲道。

  苦頭陀聞言也心知如此做法是陷顧家於危險之中,如今朝廷雖有傾頹之勢,但還沒有天下大亂。

  汝陽王府被朝廷授權,就是在暗中不斷消除反元勢力的。

  君不見六大派目前還沒有一個敢跳出來和朝廷唱反調的,打明教他們反而出力最多。

  而且六大派若敢,汝陽王府就會直接派高手暗殺,再不濟就是大軍放火燒山。

  「是我唐突了。」苦頭陀先是語氣一軟,隨後繼續補充道:「可五行旗是明教的中堅力量,是未來反元最大的柱石,他們若覆滅,這個天下就真的再無希望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瀾之,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

  「你就算不幫明教,可否看在你姑姑同屬明教的份上,出手救一救五行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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