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眉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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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龜壽聞言,就鬆開了趙敏。

  趙敏揉了揉被捏著的手臂,然後快步朝顧瀾之跑來,邊跑邊覺得被白龜壽掌風掃過的肩頭還在隱隱作痛。

  但她顧不上了,三步並作兩步在顧瀾之身前停住。

  兩人相距三步,相對而立,趙敏嘴角勾起,眼底蕩漾著笑意,顧瀾之也對著她微微一笑,兩人相對無言。

  顧瀾之鬆開了殷野王,提醒道:「你這傷勢回去之後,靜心修養幾日即可正常行動,在此期間不可妄動,避免劍意再入肺腑。」

  他說這話也是繼續安殷野王的心,意思就是你回去好好修養,今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殷野王轉身對著顧瀾之抱拳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劍仙之名今晚在下已經見識到了,果然名不虛傳。」,顧瀾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隨後殷野王朝著白龜壽踉蹌走去了,白龜壽急忙上前攙扶,一手架著殷野王的胳膊,一手護著他的腰。

  兩人一瘸一拐地沒入夜色之中,腳步聲漸漸遠了。

  街道終於安靜了下來,顧瀾之雙腿一軟直接攤在趙敏身上。

  「顧瀾之,你怎麼樣了?」趙敏趕緊雙手扶住他,身子也被壓得晃了一下。

  「唉,脫力了,讓我緩一緩!」顧瀾之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主要是今晚第一波刺殺他太興奮了,而且他也大意了。

  肆無忌憚地發出那記『橫貫八方』,足足消耗了他九成真氣,但凡他自己多留個兩成,也不至於被殷野王撿漏成這樣。

  他只想說一句大炮打蚊子——多餘!

  「嘻嘻!」趙敏忍不住笑出聲。

  「你還笑得出來!」

  「我是笑,剛才那人被你打得像豬頭,今晚的你真帥,尤其是最後那一劍!」趙敏抿嘴止住笑意回道。

  「吭!」顧瀾之抬起右手敲了趙敏的頭。

  「你幹嘛啊?」趙敏感覺顧瀾之這一敲重得很,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給你長長記性,你明知道有人刺殺....不對,是你明明勾引人家刺殺你,你還一個護衛都不帶,最後全讓我來扛了,你知道我現在腿有多軟嘛...........」

  顧瀾之憋了一晚上的火一下子爆發出來,他越說越來氣,對著趙敏『口吐芬芳』,

  「你奶奶的給自己設局,還約我,你也至少提醒我下,我起碼還能帶把劍,第一波箭陣我就不用那麼狼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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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沒有下次了!」趙敏頭靠著顧瀾之的肩膀,撒嬌道。她只是想玩一次浪漫,沒想到差點玩脫了。

  「唉!」顧瀾之推開趙敏的頭,說道:「林家後續你打算怎麼搞?」

  「放心,他們跑不掉!」趙敏聞言眼裡閃過狠辣,今晚這一遭讓她下決心,決不能讓林家父子死得痛快!

  「那就好,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顧瀾之語氣沉了下來,他是沒想到林家私底下竟然有如此實力,今晚已經結怨了,那就要把尾巴處理乾淨,以趙敏的智商她既然說沒問題了,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弓弩、甲冑、死士等,有這種實力的『軍閥』在暗處盯著,他也怕哪天他父親顧松嚴出個門就沒了。

  「對了,你現在住的地方安全嗎?」顧瀾之突然問道。

  「安全。」趙敏會意,「你今晚先在總管府調息。」

  「那行,先去你府上,我要好好休息一下。」顧瀾之鬆了口氣。

  顧府他現在是不擔心的,今晚死士全滅,林家要盯肯定也是盯總管府,而且趙敏應該也安排了後手,現在在她身邊呆著是最安全的。

  咦,好像我忘記了什麼事情,算了不管了,先去趙敏那睡覺再說。顧瀾之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想了想還是不想了,太累了!

  「那你能不能背我回去。」顧瀾之對著趙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真氣消耗過度,腿軟。」

  「哼!也就是你了!」趙敏傲嬌地哼了一聲,隨後走到顧瀾之前方,彎下身子,說道:「上來吧。」

  顧瀾之跳了上去,趙敏穩穩接住,武俠世界就這點好,練過武的女子身體就是好,背個大男人毫不費勁。

  一男一女朝著總管府緩緩走去。

  「對了,你明天記得補償下被我損壞街道的鋪子,人家賺錢也不容易。」

  「知道了,我會加倍補的,就以你的名義。」

  「我現在這樣子,去你府上,你不會對我怎麼樣吧?」

  「你說的『怎麼樣』是怎麼樣?」

  「比如說非禮我之類的......」

  「顧瀾之,你個王八蛋,大傻叉,全集慶的男子就算死光了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還學我說話?不過你別一邊說,一邊摸我大腿內側啊.....」

  『唰!唰!』夏風吹過,街道上只剩滿地狼藉,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打鬥。

  後半夜,玄武湖畔一處宅院內。

  「少教主,你慢點,別再牽動體內傷勢了。」守門的護衛見到少主回來,連忙上前攙扶。

  白龜壽推開房門,眾人一起將殷野王慢慢扶到榻上。

  殷野王此時面色蒼白,顧瀾之那一劍的劍意實在太強,他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待護衛下去,殷野王開口道:「唉,龜壽,沒想到我縱橫多年,今晚卻載了個大跟頭,那位擔得起劍仙之名啊!」

  白龜壽也不知如何安慰,回道:「少教主多慮了,依我看都怪那個林家,如果不是他們說『林家覆滅,帳冊丟失』這種話來威脅我們,我們今晚也不用跑這一趟。」

  「奶奶的,那個傻子林逸還說顧瀾之就是個繡花枕頭。」殷野王想起此事,不由一陣肝火上來:「咳、咳.....,我感覺最後那一劍顧瀾之還是收力了,不然我們今晚回不來。」

  「少教主別動氣,小心傷勢加重。」白龜壽急忙上前幫殷野王撫平氣息,說道:「那個林家肯定跑不掉了。」

  殷野王聞言猛地一驚,想起這事還沒完全結束,對白龜壽道:「龜壽你去通知我爹,說一下今晚這事.....「

  「什麼事啊!」殷野王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爹!」「教主!」屋內二人異口同聲說道。

  屋外緩緩走進一位穿白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面頰瘦削的老者,正是天鷹教教主殷天正。

  「我聽下面的人說,你好像受傷了,所以過來看看。」殷天正看見殷野王這模樣,反應過來這『傷』不輕,連忙上前道:「你這是傷到內臟了?」

  「不礙事。」殷野王面露羞色,「人家還留手了。」

  殷天正不語,徑直拿過自家兒子的手腕,幾縷真氣輸入進去查探傷勢,片刻後忍不住發出一句感嘆:「好可怕的劍意!是誰有如此本事,連老夫都自嘆不如。」

  「是顧瀾之!」白龜壽在旁回答道。

  「嗯?可是那位顧家公子,顧瀾之?」殷天正面露詫異,這人他是知道的。

  顧家是當地大族,水路運輸方面也多有托天鷹教幫忙,兩家也有些來往。只是他沒想到那位『滑溜』的顧家之主竟有這等修為的兒子。

  「是的爹。」殷野王接過話繼續說道:「我們都被騙了,這人根本不是什麼公子哥,他一身修為極高,內外功俱至絕頂,在孩兒看來他的壓迫感更勝爹您一籌。」

  「你們兩個是一起上的?」殷天正問道。

  「只有我,龜壽沒上,而且在我之前,顧瀾之已經打過一波了,我從現場的局勢來看,顧瀾之和我打時功力估計只有全盛時期的一半。」

  殷野王也回憶起剛到現場時的場景,街道之中屍橫遍野,碎石滿地,要造成如此狀況,顧瀾之所耗費的真氣絕不在少數。

  「嗯?」殷天正撫了撫自己的長須,面色凝重,他清楚自家兒子,若不是顧瀾之真把他打趴下了,他說不出這等話來。

  「而且,我感覺若顧瀾之全盛時期,我在他手上撐不過一招。」殷野王想起那最後一劍,面上露出些許驚懼。

  白龜壽低著頭,面色有點複雜,心想:少教主去之前還是一臉不屑,現在怎麼感覺恨不得把顧瀾之夸到天上去,這是不是像顧公子所寫《絕代雙驕》中的邀月,『被傷的越深就愛的越深』。

  殷野王不知道一旁白龜壽在想什麼,自顧自地將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告知殷天正,過了一會,

  「莊錚?」殷天正聲量大了些。

  「對,他是這麼說的。」殷野王點了點頭,「兒子瞧他這話不像假的。」

  殷天正點頭附和道:「你體內那道劍意為父剛才查探,極為高絕,能練成如此劍法之人,大概不是什麼奸險小人了,不過.....」

  他頓了頓,問道:「可知那位趙敏是什麼身份?」

  「孩兒也不知道,不過通過林家的動作,還有顧公子的原話『身份異常貴重』,孩兒心想莫不是什麼皇親貴胄?」殷野王搖了搖頭回道。

  「顧瀾之既然已經把話托出,我們只要多派些人關注下官府動作,為父料想應該出不了事。」殷天正嘴上說著這話,心裡卻是擔憂五行旗。

  雖然他自己和五行旗旗主也有過些許矛盾,但畢竟都是明教中人,前幾個月朝廷就和五行旗在兩淮幹過,互有勝負,此時這位趙公子卻來到江南,再加上林家背後的事.......

  「龜壽,你這段時間就在總壇守候,多多打聽江南哪裡有明教中人蹤跡,若有消息立刻稟報於我。」殷天正轉頭下了這道命令。

  「是!」白龜壽抱拳應道。

  殷天正負手看向窗外,他心裡有種預感『顧瀾之』、『趙敏』還有五行旗似乎在背後連成了一條線,只等什麼時候這線頭繃斷。

  「哈哈!」

  殷野王和白龜壽看著殷天正忽然哈哈大笑,不禁疑惑,殷野王小心問道:「爹您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殷天正轉過身來,道:「枉老夫久居江南,竟不知此地竟出了這等少年高手,今晚又留你們二人一命,老夫恨不得與其相會好好切磋一場!」

  他本就是個武痴,自家兒子被弱冠少年留手饒了一命,他也想見識一下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絕頂高手。

  殷野王臉上微微發熱,被跟自己兒子年紀一般大的少年打到跪地,他也不好意思。

  「人家留了情分,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殷天正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白龜壽道:

  「龜壽,你持我密令去天微堂調取林家帳冊,將關於我們的剔除掉,剩下的全部讓人明天匿名送給那位趙公子。」

  白龜壽接過令牌,領命躬身退下,帶上門,屋內此時只剩父子二人。

  「唉,你今晚吃了這虧,也算有好處,省得不知天高地厚小覷天下英雄。」殷天正對著自家兒子嘆了口氣道。

  「這.....這是我一時大意了,而且我不相信如顧瀾之這般少年高手,天下還有第二個!」殷野王反駁道。

  「好了,你盤膝坐下吧,我以真氣助你療傷,會好得快些。」殷天正也不再反駁,因為他也認為天下不會再有第二個這般的少年高手。

  殷野王在榻上盤膝坐好,殷天正坐到他身後,雙掌隔著後心半尺。

  殷天正掌心溫熱,一股渾厚真氣緩緩渡入殷野王經脈,最後抵達五臟六腑,所過之處,淤氣漸散。

  屋內此時再無聲響,只聽得燭火偶爾爆一聲輕響。

  半個多時辰後,殷天正收功起身,殷野王長噓一口氣,胸口那股悶意散了大半,整個人也感覺輕快了點。

  「爹,我現在舒服多了,再調養兩日想必就無大礙了!」

  「這段時間江湖之上,各大派和明教摩擦不斷,正是多事之秋,如今又出了這事,往後你更得加倍小心了!」殷天正教育道。

  「放心爹,兒子日後若再遇這等事,定會謹慎處理。」

  「記住就好!」隨即殷天正的語氣不由沉了下去,帶著一絲落寞:

  「可惜我的無忌孩兒,如今生死不知,他和顧瀾之年紀相仿,當初若是我帶著他,不知道能不能調教成這般模樣。」

  他說到這裡,忽然看向殷野王,語氣一變,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有你這個混帳!阿離呢?她被你逼到哪裡去了!」

  殷野王悻悻低下頭,不敢應聲。

  殷天正喘了口氣,沒再罵下去。他自己心裡清楚,兩個孫子不成器,孫女不知所蹤,再想到顧瀾之,偌大的天鷹教傳到下代,竟找不出一個能扛事的後輩。

  「我走了,你先休息。」殷天正最終嘆了口氣,朝屋外走去。

  「兒子送送您!」殷野王如釋重負,恨不得趕緊把自己老爹送出總壇。

  待殷天正走後,他對一護衛吩咐道:

  「等天亮了,去幫我買幾本顧瀾之的話本。」他要好好鑽研一下其中的武學之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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