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崑崙劍法，何足道哉
顧瀾之看著西華子，內心也閃過幾分想法。
縱觀原著之中，光明頂大戰，張無忌依次對戰六大派。
其中最為兇險的一戰，應該是崑崙華山四人合圍的劍陣。
相比較後面的滅絕、空性等，這幾位對於張無忌來講只是有點壓力，但是正反兩儀劍陣差點逼著張無忌絕望。
若不是周芷若當面指點，張無忌也沒法憑藉渾厚內力御使乾坤大挪移，奪得一線生機。
不然就是剛出山，就夭折了，哪來後面的明教教主張無忌。
顧瀾之既然也想藉此一戰名震天下，這一關也是同樣要過的。
對上正反兩儀劍陣，說實話，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四名武林中掌門級別的高手合圍劍陣，要內力有內力，要技巧更是中原兵刃技藝之巔峰，這四人若真的能練到心意相通，除了張三丰可謂天下無敵了。
玄冥二老、三渡、波斯三使這幾個組合應該都不是這套劍陣的對手，三渡如果參破『一切皆空』的禪意或許還有希望贏過這套劍陣。
想到這點，顧瀾之的內心也不由得一緊，面上卻神色淡然，他今天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先見識一下這套劍陣。
「閣下言語之中，好似對我所寫的話本頗為氣憤，這我就搞不懂了，既然你這麼了解我所寫的，想必也是觀看頗多。」顧瀾之先用話語引誘下這位崑崙高足，特地頓了一下，面上疑惑道：
「對我這名作者卻又瞧不上，這是為何呀？」
「因為你寫的劍法奧義都是假的，根本不可能實現。你根本不懂劍法，卻在話本中胡說八道，這分明是誤導讀者......」
顧瀾之看著西華子那張好似突然炸開、在那口吐芬芳、面色猙獰的臉，瞬間懂了。
西華子是他的黑粉！
顧瀾之猜測肯定是西華子按照書中記載的一些劍法，試了幾次，沒成功，然後今天碰到作者了，開始狂噴作者了。
武俠世界就這點不好，寫得武俠話本若是不討讀者的意，人家是真能找上門砍你的。
嗯！記住這一點！不能輕易開粉絲見面會，容易有極端的粉絲。
顧瀾之暗下決心。
他先不理會西華子的咆哮，用餘光掃向台下，見到一個和西華子同款道袍的女子，帶著幾人在那觀看，內心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所以你很懂劍法嘍？」顧瀾之打斷了西華子的咆哮。
「那是當然，我是崑崙派弟子，我們的劍法是天下一流的，比你這..........」西華子面上得意起來了，先是反駁，而後開始自賣自誇，今天現場這麼世家公子，也能推銷一下自己，方便下次再賺外塊。
「好了好了。」顧瀾之伸手示意西華子別再說了，神色淡然道：「你想和我比劍是不是。」
「如果你承認自己寫的狗屁不如，再向林公子道個歉，我或許可以考慮放過你，然後下次寫一些新的話本的時候可以把我加進去......」
顧瀾之面上呵呵，西華子這人還是在黑粉和真粉之間來回串盪，不過可惜，今天顧瀾之既要打響在江湖之中的名氣，還要見識一下正兩儀劍陣，所以就算西華子是真愛粉，此刻也不管用了。
「你不夠格！」顧瀾之聲音冷漠，再次打斷了西華子，他現在就是要挑起這人的火氣。
「你說什麼？」西華子睜開了眼看向顧瀾之。
「連劍法奧義都看不懂的人，也配向我發起挑戰？」顧瀾之雙手負立，斜斜四十五度角看向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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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帥是不是，來來來，我們現在就來比一比。」西華子看著顧瀾之這身形和氣質，只覺得這人很有風采，襯托著自己像個癩蛤蟆。
「也罷，給你一個機會，出手吧。」顧瀾之做作地嘆了口氣。
「那你去拿劍吧，我可以等你。」
「不用，對付你，還用不到劍！」
「啊啊啊，好狂的書生。」西華子面色漲紅。
高台之上阿大湊向前請示趙敏，「公子，要不要阻止這人？」
「顧瀾之能贏嘛？」趙敏反問道。
阿大目光凝聚過去，細細勘察西華子，看他的站位、手掌、氣質，以及回想一下剛才他躍上去的身法。
劍為百兵之君，多數主輕靈，所以絕大多數劍客的輕功身法都不會差，可以憑輕功看一位劍客的實力，這個因素可以占三分。
阿大評估完畢，點了點頭，回道：「一炷香七次。」
「啊？」趙敏沒反應過來
「顧公子，一炷香，殺這人，七次。」
「哦，那沒事，由他們去吧。」趙敏臉上重新浮現出些許興致，西華子的出現更合她意。
「攪吧攪吧，讓這場會傳的更快更多，才能讓那些明教的人知道我在這裡。」趙敏心中想到這點，既然顧瀾之不會輸，那就讓顧瀾之再借這位崑崙派高足揚名吧。
台下。
「我本就是狂人，你如今方知？我既然敢寫劍神劍聖，我如今更敢稱呼自己為劍仙!」
顧瀾之神采飛揚，內心多了幾分狂氣，對待江湖中人，就是要狂，然後用絕對的實力打服他們。
這樣下次再見，他們會敬你如敬神，不敢半分失禮。
「出手吧，不必多言，讓我看看崑崙三聖的劍法是不是真的何足道哉！」
「好好好！」西華子連道三個『好』字，而後退了幾步，緩緩拔出手中長劍。
做了個起手式，左手捏劍訣，右手持劍斜指地面，雙足不丁不八。
這是雪擁藍橋，看著輕淡，後續暗藏數路殺招，守中藏攻，適合對峙和蓄勢。
西華子見顧瀾之孤身而立，氣定神閒，似乎也有依仗，也不敢大意。
他深知今天這場比試如果真的輸了，可不僅僅是丟他的面子了，還會影響門派的生意，回去之後處罰不會小。
兩人對峙，幾息之後，西華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因為顧瀾之還是那副淡定模樣，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裡。
「唰!」
西華子率先搶攻，劍光一閃，直刺顧瀾之左肩。
顧瀾之看著這一劍刺過來也不躲閃，心中想到：這劍使得中規中矩，顯然西華子基礎打得還可以，但是還不夠。
眼看劍即將刺入顧瀾之左肩，他才側身躲閃，肩頭輕輕一錯，便以毫釐之差避開了西華子這一劍。
台下衛四娘看得心頭一跳，她是西華子的同門師妹，這次和西華子一起來江南辦事，本要打道回崑崙，結果師兄要賺外塊，她也跟著一起來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衛四娘眼見顧瀾之居然敢如此托大躲劍，偏偏就差那麼點，還讓他躲了過去，說明顧瀾之確實有本事。
甚至有可能是頑童戲老叟，不然怎敢如此避劍。
她內心想到要是師兄真輸了，自己也會被連累，會被師傅師娘一起處罰，不由得暗自擔憂。
台上顧瀾之順勢側身避劍，同時抬手，以指做劍，指尖輕描淡寫間點在了西華子的持劍手腕上。
這一指看似無力，實則拿捏分寸恰到好處，點住了西華子運力的經脈關口，卻又不傷他。
西華子只覺手腕一麻，右手蓄積的勁力瞬間消散，如泥牛入海全然使不出，招式驟然僵在半空。
不等西華子倉促變招，顧瀾之手腕微抬，手指又輕輕一點，點在西華子眉間，留下一個紅印。
嘭的一聲悶響。
方才氣勢洶洶的西華子，竟踉蹌後退數步，腳下步法大亂，狼狽踉蹌險些坐倒在地，右手的劍隨著他倒地，也發出『砰』的一聲響。
西華子滿臉驚愕錯愕，只覺一股寒意自眉間擴散，他運起全身內力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氣息滯澀、周身乏力，顯然是被顧瀾之僵住了。
全場一片譁然。
懂與不懂武功的都能看得出來，這不是切磋，這是顧瀾之單方面的碾壓。
西華子搶攻，顧瀾之自始至終未出一招攻招，僅憑閃躲、卸力、一點，便將其攻勢拆解得乾乾淨淨，高下之分，判若雲泥。
「這好像差的有點遠......」席間有人吐槽道。
「是啊，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倒地了呢？」
「文武全才啊，顧公子真是我輩楷模。」
台下的衛四娘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她判斷出顧瀾之修為明顯高出西華子許多，才能如此從容應對，西華子丟人丟大了也就算了，但如今是更丟了門派的臉!
顧瀾之垂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輕輕掃過面色鐵青、滿心不甘的西華子，隨即視線輕轉，餘光掃向台下靜靜佇立的衛四娘。
他轉頭看向西華子，聲音清朗，傳遍整個席間，字字清晰：「我料定你也不服，還帶了哪些人，不妨一起上了吧，我顧瀾之何懼。」
這話看似是說崑崙派一起上，實則意有所指，專為衛四娘而說。
崑崙派如果還要臉，就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真的一擁而上。
所以，西華子最好的復仇方式就是請人助陣，乃至使出門派絕學，正兩儀劍陣，才有可能打敗顧瀾之。
西華子聽了這話，面上一愣，隨即猛然醒悟，又羞又惱之餘，他馬上反應過來可以請師妹一起上。
兩人同在崑崙多年，配合默契，修為相差不多，使出的正兩儀劍陣威力是他單人的數倍。
必須為崑崙派找回場子。西華子內心喊道。
不然他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回去，那後果.........
西華子咬了咬牙，向台下喊道：「請師妹助我！」
衛四娘稍一沉吟，不再觀望，身形一晃，跳至台間和西華子並列。
「師妹這人修為高深，只能使出門派絕學了！」西華子小聲道。
衛四娘秒懂，點了點頭，對顧瀾之抱劍示意。
顧瀾之微微一笑，也點頭示意。
顧瀾之心想：終於來了，讓我看看這套劍法有什麼精妙神奇之處，之前的鋪墊終於成功了。
「師兄，結陣!」
一聲低喝落下，西華子壓下心中的想法，抖擻精神，與自己師妹一同出劍。
兩道劍光騰空而起，一剛一柔、一急一穩。
崑崙正兩儀劍陣，源自四象八卦，含八八六十四種變化，最擅雙人合璧、陰陽閉環困敵。
只見兩人身形瞬間拆分，踏著截然不同的八卦步法，瞬息站定方位。
西華子主陽劍，站位正南乾位，劍勢雄渾大開大闔；
衛四娘主陰劍，退守正北坤位，劍尖靈動飄忽，詭譎難測。
顧瀾之看著他們的走位和站位，對照過往所學的易經，立刻明白這是一陽一陰，一剛一巧，一進一守。
瞬息之間，劍光相互交織，顧瀾之只覺八方走位盡數被封死，閃避空間被牢牢鎖困。
場邊眾人看著，也是神色一凜，這架勢遠超剛才西華子單人使劍的時刻。
被兩人困守的顧瀾之眼神微眯，卻不慌亂，他要以身試劍，看透這套劍法。
西華子先動，一招『凌空穿心』直刺顧瀾之心口，顧瀾之身形下沉，腳尖輕點地面，身形斜掠半尺，避開劍鋒。
幾乎同一時間，衛四娘緊隨而至，她沒有像西華子那樣子正面強攻，反倒走巽位，連刺三劍，點點寒星分刺顧瀾之腰側、肩頸、膝彎三處要害。
顧瀾之面色一沉，身子微微旋步、平移。
身形在這兩人劍網之中輾轉騰挪。
他感覺單以招式而論，已經有點壓力了。
兩儀劍法的恐怖之處在於，兩人的劍招銜接之間沒有空隙。
西華子的劍剛收，衛四娘的劍已到；衛四娘的劍被擋，西華子已經變招攻來，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更麻煩的是，兩人的步法暗合八卦方位，每換一個卦位，劍招的力度、角度、速度都會變化，毫無規律可循。
西華子轉到離位時，劍勢就會變得剛猛，與顧瀾之硬碰硬，衛四娘轉到坎位時，劍勢又變得陰柔，專挑他背後要害攻擊。
這兩人展開後續劍勢，顧瀾之不能再只用身法躲閃了，忍不住用了點移花接玉接劍，這才得以繼續保持從容。
再等等，他們還沒走完卦位。顧瀾之腦海里閃過這絲念頭。
隨著這兩人劍陣展開，他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他注意到了第一個細節。
西華子與衛四娘交叉換位的瞬間，兩人的劍同時收回半寸，然後再同時遞出，這個收回的動作極快，但還是被顧瀾之發現了。
而且在兩人換位的那個剎那，他們的真氣會同時向內收斂，形成一個極其短暫的『縫隙』。
這不是兩人不熟練，而是換位所必然出現的，只是這縫隙很短。
不行，這個發現沒用。
顧瀾之內心嘆氣。
縱觀原著之中，光明頂大戰，張無忌依次對戰六大派。
其中最為兇險的一戰，應該是崑崙華山四人合圍的劍陣。
相比較後面的滅絕、空性等，這幾位對於張無忌來講只是有點壓力，但是正反兩儀劍陣差點逼著張無忌絕望。
若不是周芷若當面指點，張無忌也沒法憑藉渾厚內力御使乾坤大挪移，奪得一線生機。
不然就是剛出山，就夭折了，哪來後面的明教教主張無忌。
顧瀾之既然也想藉此一戰名震天下，這一關也是同樣要過的。
對上正反兩儀劍陣，說實話，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四名武林中掌門級別的高手合圍劍陣，要內力有內力，要技巧更是中原兵刃技藝之巔峰，這四人若真的能練到心意相通，除了張三丰可謂天下無敵了。
玄冥二老、三渡、波斯三使這幾個組合應該都不是這套劍陣的對手，三渡如果參破『一切皆空』的禪意或許還有希望贏過這套劍陣。
想到這點，顧瀾之的內心也不由得一緊，面上卻神色淡然，他今天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先見識一下這套劍陣。
「閣下言語之中，好似對我所寫的話本頗為氣憤，這我就搞不懂了，既然你這麼了解我所寫的，想必也是觀看頗多。」顧瀾之先用話語引誘下這位崑崙高足，特地頓了一下，面上疑惑道：
「對我這名作者卻又瞧不上，這是為何呀？」
「因為你寫的劍法奧義都是假的，根本不可能實現。你根本不懂劍法，卻在話本中胡說八道，這分明是誤導讀者......」
顧瀾之看著西華子那張好似突然炸開、在那口吐芬芳、面色猙獰的臉，瞬間懂了。
西華子是他的黑粉！
顧瀾之猜測肯定是西華子按照書中記載的一些劍法，試了幾次，沒成功，然後今天碰到作者了，開始狂噴作者了。
武俠世界就這點不好，寫得武俠話本若是不討讀者的意，人家是真能找上門砍你的。
嗯！記住這一點！不能輕易開粉絲見面會，容易有極端的粉絲。
顧瀾之暗下決心。
他先不理會西華子的咆哮，用餘光掃向台下，見到一個和西華子同款道袍的女子，帶著幾人在那觀看，內心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所以你很懂劍法嘍？」顧瀾之打斷了西華子的咆哮。
「那是當然，我是崑崙派弟子，我們的劍法是天下一流的，比你這..........」西華子面上得意起來了，先是反駁，而後開始自賣自誇，今天現場這麼世家公子，也能推銷一下自己，方便下次再賺外塊。
「好了好了。」顧瀾之伸手示意西華子別再說了，神色淡然道：「你想和我比劍是不是。」
「如果你承認自己寫的狗屁不如，再向林公子道個歉，我或許可以考慮放過你，然後下次寫一些新的話本的時候可以把我加進去......」
顧瀾之面上呵呵，西華子這人還是在黑粉和真粉之間來回串盪，不過可惜，今天顧瀾之既要打響在江湖之中的名氣，還要見識一下正兩儀劍陣，所以就算西華子是真愛粉，此刻也不管用了。
「你不夠格！」顧瀾之聲音冷漠，再次打斷了西華子，他現在就是要挑起這人的火氣。
「你說什麼？」西華子睜開了眼看向顧瀾之。
「連劍法奧義都看不懂的人，也配向我發起挑戰？」顧瀾之雙手負立，斜斜四十五度角看向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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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帥是不是，來來來，我們現在就來比一比。」西華子看著顧瀾之這身形和氣質，只覺得這人很有風采，襯托著自己像個癩蛤蟆。
「也罷，給你一個機會，出手吧。」顧瀾之做作地嘆了口氣。
「那你去拿劍吧，我可以等你。」
「不用，對付你，還用不到劍！」
「啊啊啊，好狂的書生。」西華子面色漲紅。
高台之上阿大湊向前請示趙敏，「公子，要不要阻止這人？」
「顧瀾之能贏嘛？」趙敏反問道。
阿大目光凝聚過去，細細勘察西華子，看他的站位、手掌、氣質，以及回想一下剛才他躍上去的身法。
劍為百兵之君，多數主輕靈，所以絕大多數劍客的輕功身法都不會差，可以憑輕功看一位劍客的實力，這個因素可以占三分。
阿大評估完畢，點了點頭，回道：「一炷香七次。」
「啊？」趙敏沒反應過來
「顧公子，一炷香，殺這人，七次。」
「哦，那沒事，由他們去吧。」趙敏臉上重新浮現出些許興致，西華子的出現更合她意。
「攪吧攪吧，讓這場會傳的更快更多，才能讓那些明教的人知道我在這裡。」趙敏心中想到這點，既然顧瀾之不會輸，那就讓顧瀾之再借這位崑崙派高足揚名吧。
台下。
「我本就是狂人，你如今方知？我既然敢寫劍神劍聖，我如今更敢稱呼自己為劍仙!」
顧瀾之神采飛揚，內心多了幾分狂氣，對待江湖中人，就是要狂，然後用絕對的實力打服他們。
這樣下次再見，他們會敬你如敬神，不敢半分失禮。
「出手吧，不必多言，讓我看看崑崙三聖的劍法是不是真的何足道哉！」
「好好好！」西華子連道三個『好』字，而後退了幾步，緩緩拔出手中長劍。
做了個起手式，左手捏劍訣，右手持劍斜指地面，雙足不丁不八。
這是雪擁藍橋，看著輕淡，後續暗藏數路殺招，守中藏攻，適合對峙和蓄勢。
西華子見顧瀾之孤身而立，氣定神閒，似乎也有依仗，也不敢大意。
他深知今天這場比試如果真的輸了，可不僅僅是丟他的面子了，還會影響門派的生意，回去之後處罰不會小。
兩人對峙，幾息之後，西華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因為顧瀾之還是那副淡定模樣，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裡。
「唰!」
西華子率先搶攻，劍光一閃，直刺顧瀾之左肩。
顧瀾之看著這一劍刺過來也不躲閃，心中想到：這劍使得中規中矩，顯然西華子基礎打得還可以，但是還不夠。
眼看劍即將刺入顧瀾之左肩，他才側身躲閃，肩頭輕輕一錯，便以毫釐之差避開了西華子這一劍。
台下衛四娘看得心頭一跳，她是西華子的同門師妹，這次和西華子一起來江南辦事，本要打道回崑崙，結果師兄要賺外塊，她也跟著一起來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衛四娘眼見顧瀾之居然敢如此托大躲劍，偏偏就差那麼點，還讓他躲了過去，說明顧瀾之確實有本事。
甚至有可能是頑童戲老叟，不然怎敢如此避劍。
她內心想到要是師兄真輸了，自己也會被連累，會被師傅師娘一起處罰，不由得暗自擔憂。
台上顧瀾之順勢側身避劍，同時抬手，以指做劍，指尖輕描淡寫間點在了西華子的持劍手腕上。
這一指看似無力，實則拿捏分寸恰到好處，點住了西華子運力的經脈關口，卻又不傷他。
西華子只覺手腕一麻，右手蓄積的勁力瞬間消散，如泥牛入海全然使不出，招式驟然僵在半空。
不等西華子倉促變招，顧瀾之手腕微抬，手指又輕輕一點，點在西華子眉間，留下一個紅印。
嘭的一聲悶響。
方才氣勢洶洶的西華子，竟踉蹌後退數步，腳下步法大亂，狼狽踉蹌險些坐倒在地，右手的劍隨著他倒地，也發出『砰』的一聲響。
西華子滿臉驚愕錯愕，只覺一股寒意自眉間擴散，他運起全身內力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氣息滯澀、周身乏力，顯然是被顧瀾之僵住了。
全場一片譁然。
懂與不懂武功的都能看得出來，這不是切磋，這是顧瀾之單方面的碾壓。
西華子搶攻，顧瀾之自始至終未出一招攻招，僅憑閃躲、卸力、一點，便將其攻勢拆解得乾乾淨淨，高下之分，判若雲泥。
「這好像差的有點遠......」席間有人吐槽道。
「是啊，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倒地了呢？」
「文武全才啊，顧公子真是我輩楷模。」
台下的衛四娘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她判斷出顧瀾之修為明顯高出西華子許多，才能如此從容應對，西華子丟人丟大了也就算了，但如今是更丟了門派的臉!
顧瀾之垂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輕輕掃過面色鐵青、滿心不甘的西華子，隨即視線輕轉，餘光掃向台下靜靜佇立的衛四娘。
他轉頭看向西華子，聲音清朗，傳遍整個席間，字字清晰：「我料定你也不服，還帶了哪些人，不妨一起上了吧，我顧瀾之何懼。」
這話看似是說崑崙派一起上，實則意有所指，專為衛四娘而說。
崑崙派如果還要臉，就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真的一擁而上。
所以，西華子最好的復仇方式就是請人助陣，乃至使出門派絕學，正兩儀劍陣，才有可能打敗顧瀾之。
西華子聽了這話，面上一愣，隨即猛然醒悟，又羞又惱之餘，他馬上反應過來可以請師妹一起上。
兩人同在崑崙多年，配合默契，修為相差不多，使出的正兩儀劍陣威力是他單人的數倍。
必須為崑崙派找回場子。西華子內心喊道。
不然他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回去，那後果.........
西華子咬了咬牙，向台下喊道：「請師妹助我！」
衛四娘稍一沉吟，不再觀望，身形一晃，跳至台間和西華子並列。
「師妹這人修為高深，只能使出門派絕學了！」西華子小聲道。
衛四娘秒懂，點了點頭，對顧瀾之抱劍示意。
顧瀾之微微一笑，也點頭示意。
顧瀾之心想：終於來了，讓我看看這套劍法有什麼精妙神奇之處，之前的鋪墊終於成功了。
「師兄，結陣!」
一聲低喝落下，西華子壓下心中的想法，抖擻精神，與自己師妹一同出劍。
兩道劍光騰空而起，一剛一柔、一急一穩。
崑崙正兩儀劍陣，源自四象八卦，含八八六十四種變化，最擅雙人合璧、陰陽閉環困敵。
只見兩人身形瞬間拆分，踏著截然不同的八卦步法，瞬息站定方位。
西華子主陽劍，站位正南乾位，劍勢雄渾大開大闔；
衛四娘主陰劍，退守正北坤位，劍尖靈動飄忽，詭譎難測。
顧瀾之看著他們的走位和站位，對照過往所學的易經，立刻明白這是一陽一陰，一剛一巧，一進一守。
瞬息之間，劍光相互交織，顧瀾之只覺八方走位盡數被封死，閃避空間被牢牢鎖困。
場邊眾人看著，也是神色一凜，這架勢遠超剛才西華子單人使劍的時刻。
被兩人困守的顧瀾之眼神微眯，卻不慌亂，他要以身試劍，看透這套劍法。
西華子先動，一招『凌空穿心』直刺顧瀾之心口，顧瀾之身形下沉，腳尖輕點地面，身形斜掠半尺，避開劍鋒。
幾乎同一時間，衛四娘緊隨而至，她沒有像西華子那樣子正面強攻，反倒走巽位，連刺三劍，點點寒星分刺顧瀾之腰側、肩頸、膝彎三處要害。
顧瀾之面色一沉，身子微微旋步、平移。
身形在這兩人劍網之中輾轉騰挪。
他感覺單以招式而論，已經有點壓力了。
兩儀劍法的恐怖之處在於，兩人的劍招銜接之間沒有空隙。
西華子的劍剛收，衛四娘的劍已到；衛四娘的劍被擋，西華子已經變招攻來，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更麻煩的是，兩人的步法暗合八卦方位，每換一個卦位，劍招的力度、角度、速度都會變化，毫無規律可循。
西華子轉到離位時，劍勢就會變得剛猛，與顧瀾之硬碰硬，衛四娘轉到坎位時，劍勢又變得陰柔，專挑他背後要害攻擊。
這兩人展開後續劍勢，顧瀾之不能再只用身法躲閃了，忍不住用了點移花接玉接劍，這才得以繼續保持從容。
再等等，他們還沒走完卦位。顧瀾之腦海里閃過這絲念頭。
隨著這兩人劍陣展開，他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他注意到了第一個細節。
西華子與衛四娘交叉換位的瞬間，兩人的劍同時收回半寸，然後再同時遞出，這個收回的動作極快，但還是被顧瀾之發現了。
而且在兩人換位的那個剎那，他們的真氣會同時向內收斂，形成一個極其短暫的『縫隙』。
這不是兩人不熟練，而是換位所必然出現的，只是這縫隙很短。
不行，這個發現沒用。
顧瀾之內心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