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武七截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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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心此時深陷險境,武當七俠來了三位,料想加一起也不是謝遜的對手。

  而謝遜為了屠龍刀秘密成痴,也絕不容自己被武當帶走。

  殷素素上前扶起了他,低聲道:「依我看武當三俠多半要死在獅王的手裡。」

  謝遜橫刀立於當場,俞蓮舟、張翠山、莫聲谷三人已攔住去路,笑道:「你們不怕死的麼?敢攔我的去路。」

  俞蓮舟老成持重,目光先掃了一眼謝遜手中的屠龍刀,又望了眼李殷二人,拱手道:「前輩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乃武當派張真人門下弟子俞二,這二位是我師弟,張五、莫七。此番前來王盤山,查詢龍門鏢局滅門案,以及傷害我俞三弟的真兇。」

  謝遜擺手道:「這些與我無關。可你們三人瞧見了我,又瞧見這柄屠龍刀,那就大大的不妙。」

  俞蓮舟早已猜測這柄刀就是武林中人人夢寐以求的屠龍刀,聽謝遜親口承認,更知他脫不了干係,點頭道:「我武當對屠龍刀沒有興趣,這柄刀害我俞三弟殘疾,避之不及,豈有奪刀之意。只是聽前輩的意思,是想殺了我三人?」

  謝遜道:「武當派的武功,在下好奇的緊。尊師張三丰據說學究天人,乃武林的泰山北斗,可惜緣慳一面,未能領教武當絕學。你們三人既壞我大事,為防秘密泄漏,只得殺了。」

  俞蓮舟也不是怕事的主,武當七俠之中,他輩分排第二,武功卻是第一,連大師兄宋遠橋都稍遜他一籌,他仍是以禮相待,抱拳道:「前輩總該留個名號吧?」

  「金毛獅王謝遜。」

  這六字一出,張翠山、莫聲谷臉露迷茫之色,俞蓮舟卻是臉色微變,哼道:「你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

  謝遜道:「算你有幾分見識。」

  俞蓮舟不敢托大,將劍拔出,淡淡道:「前輩執意要斗一番,那我武當三人,便對陣你三人吧。」

  殷素素剛想說「我們跟他不是一夥的」,李雲心連忙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別出聲,這俞二俠是想三打一,不是三對三。」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李雲心穴道被封,渾身乏力,殷素素再心狠手辣,終究是個弱女子的模樣,真正能打的只有謝遜一人。

  俞蓮舟對謝遜著實有幾分忌憚,又不願失武林公道,傳出去說武當派以多欺少,料想師兄弟三人合力拿下這魔頭不難。

  謝遜哈哈大笑,道:「好。」李殷二人唯恐他又施展獅吼功,連忙捂住耳朵。

  「好」字一出,謝遜手中的狼牙棒已揮出,直取俞蓮舟。

  俞蓮舟長劍一振,與謝遜交纏,張翠山手持左手銀鉤、右手判官筆,從旁協助,莫聲谷則在一旁掠陣。

  謝遜一人獨鬥武當三俠,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插,遊刃有餘,絲毫不落下風。

  數十回合一過,莫聲谷「哎喲」一聲,被謝遜的掌風拍得退了七八尺,渾身氣血翻湧,竟一交坐倒。

  張翠山從旁搶上,以武當綿掌接下謝遜的掌力,兩人登時僵持不下。

  俞蓮舟劍交左手,右掌也拍向謝遜,謝遜分出一掌應付他,三人四掌竟斗得旗鼓相當。

  謝遜掌力洶湧至極,尋常武林高手早被震得筋斷骨折而死,俞蓮舟、張翠山二人武功遠不及他,只能使出武當派的綿掌。

  武當派的武功,大別於少林的剛猛,既不追求力大,也不求招快,卻有著綿綿不斷的巧勁化解,以達到四兩撥千斤的功效。

  李雲心在旁邊瞧著三人對掌,心中焦急萬分。殷素素也處於尷尬的境地,分不清是希望謝遜獲勝,還是希望武當獲勝。

  俞岱岩殘廢、龍門鏢局被滅,皆出自殷素素的手筆,倘若武當三俠勝過謝遜,必然追究前事。

  而謝遜要是勝了,定然抓他們二人向茫茫大海而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中土。

  李雲心寬慰道:「或許四人同歸於盡,咱倆活著離開王盤山。」

  在此危難之際,殷素素忍不住笑道:「你想得倒挺美的。我看三俠絕不是獅王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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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皺眉不已,原著中只有張翠山到王盤山,可因為自己的介入,俞蓮舟、莫聲谷也雙雙趕到,局面大不相同。

  謝遜耳朵極靈,哈哈大笑:「殷姑娘,你倒是瞧得起謝某!」

  掌力繼續施加,砰砰兩聲大響,俞蓮舟、張翠山已順勢滾出七八圈外,散去對方的掌力,隨即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心中暗暗震驚。

  自始至終,謝遜都沒將屠龍刀拔出鞘,只比拼掌力、或以狼牙棒對戰三俠。

  莫聲谷這時也恢復過來,與兩位師兄對視一眼,均覺平生所遇強敵,以謝遜為最。

  張翠山咬牙道:「不曾想武林中竟有此等人物,二師哥,這位前輩要你我三人的性命,看來不能再藏拙。」

  俞蓮舟亦是氣喘吁吁,他武功在七俠中第一,對謝遜的可怖之處、武功之高感受更加直觀,笑道:「你我三人運氣不壞,幸好同到王盤山,能使真武七截陣。若是只來了一人或兩人,定然死於非命。」

  這番話說得莫名其妙,李雲心立即就猜出是什麼情況了,低聲道:「殷姑娘,金毛獅王我看未必能贏,張真人據說創了一門真武七截陣,一旦七俠合力,縱使整個江湖、正邪兩道的高手合力,都不能勝之。」

  謝遜頭一回聽到「真武七截陣」,暗想:「那是什麼武功?張三丰號稱武林第一,教出來的弟子不甚高明,況且七俠中只到場三人,就算真有幾分威力,又何足道哉?」

  只見俞蓮舟為首,張翠山居次,莫聲谷居尾,三人不斷變化陣型,手上的武功盡皆變化,似乎不是同一套武功。

  「裝神弄鬼!」

  謝遜冷哼一聲,心中不敢大意,將狼牙棒插在地上,右手抽出屠龍刀握在手裡。

  真武七截陣雖沒有武當七俠到場,可三人配合,法度嚴謹,自有其精妙絕倫之處。

  謝遜手持屠龍刀殺進三人之中,刀光寒芒閃爍,只覺顧左難顧右,顧前難顧後,三柄長劍來回穿插,暗合神龜之厚重,靈蛇之輕巧,變化多端。

  只交戰了數十個回合,謝遜暗暗叫苦,揚刀欲劈向年紀最幼的莫聲谷,俞蓮舟以劍封其咽喉,張翠山左手銀鉤往他左腿鉤去。

  謝遜施展屠龍刀轉變方位,「嗤」的一聲將俞蓮舟的長劍削去半尺,同時左腿後蹬,張翠山不敢硬碰硬,遂向後撤。

  當此瞬息之變,兔起雀落,莫聲谷橫劍直出,向謝遜的小腹刺去。

  李雲心只瞧得目眩神迷,正纏鬥之間,謝遜接連後退,險象環生,已讓俞蓮舟的長劍刺中胸膛。

  奈何此劍被屠龍刀削去半尺,劍尖鈍而無鋒,仍是割破謝遜的衣襟,鮮血淋漓。

  謝遜盤刀旋轉,刷刷刷三刀勢大力沉,屠龍刀本就有百餘斤重,兼他神力過人,將俞蓮舟的長劍都給砸得脫手飛去。

  武當三俠同時後撤,各自分立站定。

  張翠山眼看俞蓮舟兵器掉落在地,左手銀鉤將斷劍上一擊:「二師哥接劍!」

  俞蓮舟望著手中的斷劍,這柄武當派的名劍,已屬神兵利器,吹毛斷髮、削金斷玉不在話下,與對方刀劍相交,竟沒有任何聲響,可見屠龍刀的威力。

  謝遜氣惱不已,武當三俠無一人是他的對手,都是百招之內就能拿下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可真武七截陣一旦結陣,便是最弱的莫聲谷都能借著陣法互補,跟他打得有來有回。

  張翠山凜然道:「謝前輩,你武功如此高,得了屠龍刀,便速速離去。我三人不與你為難,只要告知兇手何在,即刻罷手。」

  謝遜冷冷道:「武當派果然有幾分門道,素聞張三丰學究天人,七個弟子出類拔萃,也不過是占了以多欺少的成分。」

  俞蓮舟可不上當,長劍一振,喝道:「前輩武功高強,自恃單打獨鬥,便能一一將我三人殺掉。除魔務盡,江湖道義先放一旁。」

  莫聲谷年輕氣盛,更是傲然道:「二哥,這個金毛獅王也不過如此。但凡今日大哥、四哥、六哥有一人在場,哪怕兩個明教法王同時在場又能如何?」

  真武七截陣乃是張三丰觀真武大帝座下龜蛇二將所創。張三丰苦思數日,發覺一人難以兼顧四方,便拆解為七套武功,分授七弟子。二人同使,攻守兼備;三人同使,威力再增一倍;四人同使等於八位一流高手;五人十六位;六人三十二位;若是七俠齊聚,便如同六十四位當世一流高手同時出手。

  放眼中原,稱得上一流高手者本就寥寥,各派高手人心不一,絕無可能齊心聯手。武當七俠成名以來,尋常強敵二人聯手便可應付,從未需要七人齊出。一來武當聲望極高,極少捲入死斗;二來七俠單人已是江湖頂尖,能逼得七人齊上的敵人,世間本就罕見。

  謝遜自從練成七傷拳以來,自恃武功大進,又有屠龍刀在手,沒想到連三個武當後生都應對得極難,冷笑道:「好,好,好。真武七截陣名不虛傳,那三位便領教一下謝某的獅吼功吧。」

  聽到獅吼功三字,李雲心臉色大變,急忙捂住耳朵,殷素素也迅速捂著耳朵,唯恐稍遲半步便被音波摧毀心智。

  謝遜猛地里向天大吼,宛如半空中響起一聲驚雷,隨著他的氣息綿長,內力不斷催動,便如同山崩海嘯般,隱隱有獅子咆哮之音。

  俞蓮舟、張翠山、莫聲谷三人只覺耳膜劇痛,下意識地退後幾步,連忙運功抵抗,同時用雙手捂住耳朵。

  饒是如此,莫聲谷仍是被震得耳膜出血,順著耳垂滴落幾滴鮮血。

  謝遜一經施展獅吼功,見三人苦苦抵抗,當即向後一躍,雙手各提著李雲心、殷素素,急向島西奔去。

  李雲心苦笑不已,暗想:「先是被殷素素挾持,後被謝遜給挾持,當真半分自由也沒有。似我這樣的穿越者也太悲催了吧?」

  謝遜腳程極快,島西岸邊停泊著一艘海船,他順著跳板奔上船,將二人放下,以手語指示船上又聾又啞的艄子道:「即刻揚帆,向東出發。」

  海船上有一十六名艄子,紛紛解開船纜,揚帆起航。

  謝遜擔心武當三人追上來,他臂力極大,伸手抓住繫著船錨的鐵鏈,一發力,就將二百來斤的船錨提上船。

  三張船帆被風脹滿,海船緩緩駛離王盤山。

  李雲心坐在甲板上,與殷素素互望了一眼,均是面有憂色。

  謝遜立於船頭,右手按著胸膛的劍傷,兀自心有餘悸,沉聲道:「武當派果然有幾分門道,我只道張三丰活了九十歲高齡,不過是個徒有虛名之人,卻不曾想武當派有如此陣法。」

  殷素素譏諷道:「謝前輩能從真武七截陣中逃出,更是江湖罕見,此必一戰成名,雖敗猶榮。」

  謝遜冷笑道:「你不必譏諷於我,若是他三人再來,我定可將其殺之滅之。依那七俠莫聲谷所言,若再添一人結陣,便是我明教兩大法王齊上也討不得便宜,當真狂妄。」

  李雲心坐在甲板上,暗自凝神欲解開被封堵的穴道。

  謝遜隨手一指,已解去他的穴道,淡淡道:「我說了不殺你們二人,也不必點穴。」

  「前輩當真要往東而去麼?」李雲心體力漸復,忍不住問道。

  謝遜手撫屠龍刀,傲然道:「那是自然。待我參悟了屠龍刀的秘密,什麼武當七俠、張三丰,都得死於我的刀下。」

  李雲心深知危險重重,他早在被殷素素挾持之際,就已說出倚天屠龍的秘密,奈何對方根本不信。

  謝遜忽道:「你想為空見大師報仇,對麼?」

  李雲心自吹自擂而已,上哪認識空見神僧?繼續揭開謝遜的傷疤,避免他陷入瘋癲,沉聲道:「謝前輩的武功雖高,總不及少林神僧。在下認為以你的本領,是傷不了空見大師的。」

  謝遜露出神往之色:「空見大師的武功、心胸,是我一生難以企及。謝某殺人如麻,多少武林豪傑死於我的掌下,惟有他讓我時時難安。」

  此時沒了武當三俠的追擊,謝遜又想到空見大師的音容,忍不住講述這段悲歡離合的故事。

  謝遜自幼拜於霹靂手成昆門下,後來陰差陽錯入了明教,得教主陽頂天的賞識,成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

  可成昆酒後無德,最後一次在謝遜的家中喝酒之際,將謝遜的妻子強暴,又殺了他的父母,更將他不足三歲的孩子摔成一攤肉泥。

  謝遜武功不及恩師成昆,被打暈在地,醒來時家中十三口人都橫死當場,成昆則飄然離去。

  此後謝遜心性大變,在江湖中濫殺無辜,所殺之人又都是正道人士,每殺一人便留下「殺人者霹靂手成昆」八個字,整個武林都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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